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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远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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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收拾妥帖,月白上前轻轻道:“小殿下,起驾吧。”子滢刚要点头允许,却觉得被淑妃握着的手陡然之间紧了几分,甚至还可以感觉出微微的战栗。
“子滢,你真的决定了吗?”淑妃急切开口询问,子滢自幼就和她十分亲近,在淑妃心中早已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现如今子滢要远嫁,心中的怅然和不舍更比他人多出许多。“其实宗室里温柔贤淑的未嫁女子还很多,从中挑出适合的封为公主和亲也是可以的,子滢,你这又是何苦呢?”言至此,淑妃已经是说不下去了。
子滢心中一软,涌出柔情些许,用力握住了淑妃的手,开口安慰:“君妃娘娘莫要伤心,子滢虽然远嫁可还是能够回来的。再说子滢身为大襄公主,受百姓供奉太多,如今以自己一身可消弭兵火,换得百姓安乐生活,天朝太平盛世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会抱怨。”接着,神色又是一凛,更是握紧了淑妃的手:“再说,我也不一定不能回来。”
淑妃不解内情,道是待两国关系缓和子滢还是有机会回来的,也就破涕为笑:“也是,总是有机会的。”又笑道:“看我,你要大喜的日子还哭哭啼啼的,真是让人笑话了。”
子滢也微笑:“那里,君妃娘娘是担心儿臣。拳拳慈爱之新,可敬可叹。”
“那你还是快快去披香殿吧。耽误了搬迁的吉时不好。”
“那子滢就先告退了。”子滢袅袅施礼,别过淑妃。
到了披香殿,早有机灵的丫头收拾了干净的房间让子滢休息,而子滢人虽坐着,心中却还在计量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招月朗彦清进来。“其实是有间事情要和你们商量。”见了二人,子滢也不迂回,开门见山。
“小殿下哪里的话,奴才(奴婢)事事效命殿下,这‘商量’二字还真正折杀奴才(奴婢)了。”
“好吧,我们也就不客套了。我不日就要和亲北冀,这日后前途未卜,所以,我想这两天先安排了你们,也好让我安心。”
月朗彦清当子滢要将他们发配出宫,一时间双双跪倒在地,哀声恳求:“殿下,不要驱逐奴才,奴才情愿跟在殿下身边,不论多凶险,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子滢却笑:“你们这是做什么?以为我要将你们驱逐出宫吗?只是安排你们到五哥身边去服侍,怎会如此紧张?难不成五哥会吃人不是?”
彦清月朗这时才稍稍安心,心中却依然迷惑:“为什么奴才要留在这里?殿下对奴才们情深意重,此此殿下远嫁,奴才更应该追随公主,好好侍奉才是……”
“五哥与我情谊深厚,我想你们都是知道的。如今我远嫁北冀,五哥定然会伤心,你们都是平日里我身边的人,想来跟在五哥身边时常劝解也是好的。”子滢自然早已有了托词,一番话也打发了月朗彦清。“只是……”子滢话风又转:“月白是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的,我舍不得她要带她出嫁。月朗,对你不住了。”
月朗就是想反对也无从开口,何况姐妹两人进宫年余,眼界已开,现在子滢若是草草安排她们嫁人,她们也是不愿意的,想月白在子滢身边也能护的周全,也就承应:“月白能伺候公主是她的福分,只希望月白有福分,能够多伺候殿下几年。”
“这点你放心,有我一日我必然是护她周全的。”
才一个当口过了,有人来报,说是裕王妃到了。子滢连忙亲自迎接:“五嫂,子滢刚刚搬迁,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到让五嫂见笑了。”客套着,和沈筱婉各自看座,命人奉茶水。
沈筱婉虽还不见笑容,但面容见愁思已少,看得出也是名好女子:“哪里,公主为王爷能做如此大的牺牲,妾身还真不知道怎么酬谢了。”说完竟要下拜。
子滢连说使不得,连忙搀扶筱婉,温言道:“五嫂不必如此,五哥是子滢的兄长,更是天朝的栋梁,子滢能够为五哥担待些,也是应该。”
“可是,如此付出也太牺牲了。”沈筱婉叹:“毕竟是女子,公主竟然有这样的胆识,真是让妾身愧怍。也罢,现在妾身只能送上些许心意,给公主忝添妆奁,公主不要限期妾身礼物寒酸才是。”说完,沈筱婉让人送上礼物,也不过是女子的头钗等等,只是天子风范,更加精美而已。
子滢让侍女收了礼物,也笑对沈筱婉道:“五嫂如此客气,子滢也有事情拜托给五嫂。”说完唤彦清月朗出来,拉着月朗的手道:“这两人本是伺候子滢的,这写年来也很尽心。这次和亲,我不忍让他们远离故土,也不好随便打发了。只好厚着脸皮让五嫂收下了。”
沈筱婉道:“我当是什么大事,也好,王爷也缺使唤的人。那妾身也就收下,谢谢公主赏赐。”
彦清月朗机灵,连忙行礼:“奴才(奴婢)给王妃请安。”让沈筱婉十分高兴:“好机灵的人,倒强过王府中人了。”
转眼已是十二月,子滢出阁的日子了。这天一早,就有喜婆侍女为子滢梳洗上妆。
“公主殿下好漂亮啊。”众人为子滢穿妥厚重的嫁衣都如此赞叹。子滢出手也大方,使了月白颜色,月白便笑着上前,分发打赏:“有劳各位了。这是公主赏给各位的。”这样,众人又是欢喜。
吉时选在酉时三刻,因为子滢嫁到北靖是为妃而不是皇后,故北靖也没有派来迎亲使者,只是到了国境线才会有人接待,关于这一点,天朝众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到了酉时三刻,见时间差不多了,明宗道:“请出公主吧。”
早有喜婆等着,将话传到后宫,于是在月白的搀扶下,子滢款款而出,到了明宗和皇后面前,拜倒辞别。
这是子滢还没有蒙上头盖,所以明宗还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在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水,不禁动容:“我儿!”
子滢也似乎很舍不得:“父皇,母后。儿臣去了。”
于是,子滢蒙上盖头,被搀扶上马车。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但走出很远,似乎还能听到子滢若有若无的呜咽,如泣如诉,催人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