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微凉》颜fei

2、章二

　　“这话没道理。她欠了你多少钱，就要用一条命来抵？”
　　一边忽然有人插话，诸人俱是一楞，回头去看，竟不知何时围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被带刀的侍卫样的任务簇拥着，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着铠甲，骑上好的大宛名驹。一边控着缰绳，一边朝这里看。
　　陈福上下打量这男子，见他铠甲鲜明，气度也是从容，心里竟是发憷，试探的问：“这位公子看来面生，不知道是……”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办事路过，看这姑娘可怜，忍不住出来说句话。”
　　陈福见他这么一说，立刻又神气了：“本官是这里堂堂亭长，处理公务轮不到一个小小外人来说三道四的。去去去……”
　　“哦，原来你是这里的亭长。”男子含笑问，翻身下马，将微凉拉了回来，低身问：“你欠了他多少钱？”
　　微凉低声道：“十两。”
　　“十五两，”陈福大声打断，“十两已经是这月头的事情了。不作数的。”
　　“好。”男子朝一边微微颔首，立即有随从模样的人上前，掷了领牌在陈福面前，“我家主公今日出来的仓促。改日你拿着这领牌去凉州府领钱吧。”
　　“哼，你倒是大方。”陈福斜了年轻男子一眼，随手去拣了那金牌，“可是我现在不要钱了，我要人。”笑嘻嘻地看了微凉一眼，才定睛仔细看那金牌。
　　这一看却不要紧，微凉就见着陈福眼睛越瞪越大，脸色也泛出青色来，最后，忙不迭地将金牌高高举过头顶，人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爷，杰王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王爷在这里，小人罪该万死。”说着，“咚咚”地磕头如捣蒜。
　　眼见这一幕，微凉也是楞了下，然后竟生出微眩之感——眼前的介胄男子，竟然就是戍守凉州的王子杰。这样让外族闻风丧胆的英雄人物，真人，竟然是这样的含蓄。想着，腿也是软了，“民女叩见杰王子殿下……”却被元杰大力搀扶住，“不必。”
　　然后对着陈福，含笑道：“哦，亭长大人。照您的话来讲，您所做错的就是没有能认得本王？”
　　陈福倒也知道见风使舵，听得元杰此言，手脚并用地爬到微凉身边，擎着衣角，开口哀求：“小夜姑娘，哦不，夜大姑奶奶。小人是猪油蒙了心，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高攀了您。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和殿下求求情，放了小人吧。”说罢又“咚咚咚”地叩起头来，血流被面也不敢停下。
　　眼见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却是这般的委琐，对自己陪着小心，微凉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快慰，只是觉得一丝无力，这哪里是在恳求自己，不过是变了法子对着杰王子说。转而又觉得那粗黑的手以及它的主人是如此的恶心，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也顺势用力挣开了元杰一直握着的手，淡然道：“陈大人如此倒是折杀微凉了。微凉不多求，只希望今后能平安地过日子就好。”又对着元杰福身：“殿下民女分担，民女感激。不过今日的事情也就算了好了。”还是不敢要求的太多，她和元杰只是萍水相逢，往后的日子，她总是要在这里继续的，也该留着后路去退。
　　元杰也就顺着微凉，“既然夜姑娘这样说了，那事情也就算了。不过，你们记住，若是有下次，可仔细了你们的命了。”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陈福一听，如蒙大赦，连连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一边佝偻着身子往后缩，速度却不慢。一会儿便带着一群人消失得没了踪影。
　　见他们样子狼狈，微凉失笑，忽记得元杰依然在场，连忙收敛，对着元杰低眉顺目道：“殿下大恩，民女没有什么也回报的。就让民女给殿下磕几个头吧。”便径自跪下磕头。
　　元杰也不让，待微凉起身，才和颜悦色道：“夜姑娘受惊了。我且送你回去休息吧。”话语间，身后的侍卫已利索地将微凉的家什收拾了，立在一边。元杰也牵了马过来，伸手去搀微凉。
　　微凉大着胆子抬头。这时候天已大亮了，日光射在元杰的铠甲上鲜明地只晃人眼，而他背光而立，眉目虽不清晰，却是伟岸庄严如身诋，微凉没来由地红了脸，不知不觉地将手交付于元杰，天旋地转之际，已被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