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颜fei

8、Chapter 7

　　日子一天天地过得飞快，而我和陈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熟悉了彼此，在这个什么都速食的年代里，并不显得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一个月以后，我自诩对陈介的比较了解，比如他远在美国的大家庭，比如他的工作，比如他的公寓等等。相对的，我也带他回家吃饭，顺便让父母哥哥也知道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七月以后，陈介变得很忙，工作铺天盖的让人几乎天天焦头烂额，不过这让他总算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不是都神通广大到工作再多都能抽出时间和女主角打情骂俏吗？而我们的约会总是只能可怜兮兮地在他工作间隙中穿插进行，逛街他会给我金卡让我自己去——不过目前为止每个月连自己工资卡上的钱都用不完的我还没动过，都攒着，准备等他生日的时候买个巨贵的礼物送，出手阔绰还不心疼；看电影是天方夜谭；能抽空在一起吃个简餐我都已经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他的皇恩浩荡到一塌糊涂。幸好我的业余工作也够丰富多彩，所以并不觉得特别的失落。
　　“晓琪，真不好意思，我总是没空陪你。”车子停在他公司所在的大门口，他略带抱歉地对我说。
　　“没事，男人有进取心那是好事，你别太辛苦到自己就好。”我低头去解安全带，随口把标准答案扔给他。
　　“晓琪，”我的身子背扳了过去，贴着他很近，能够看见他凌乱的发际和苦恼的眼神，“你生我气不能陪你是不是了？”
　　我叹息，陈介小儿，你的情商有够低的。“我以为贤良淑德是美德啊。”我耸肩，很无奈，“难道我的反应错了？”
　　“可是我没有被重视的感觉啊。”陈介毫不吝啬地向我倾诉他在我身边是多么地缺乏安全感，而唱念做打具佳的表演还是勾不起我零星丝毫的同情心，“啊呀，你快走，等会开工的时候不要太想我就可以了。”我一把推开朝我越来越近，似乎应该是有不良企图的某些人，转身去拉车门，“我要走了。”
　　“晓琪，”陈介突然叫住我，“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有压力？”他很冒失地问我，然后很小心翼翼地等待答案。
　　压力？为什么？难道他是在问我成为灰姑娘的心得吗？还蛮细心的。“目前还没有，也不打算有。”我侧着头，告诉他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完全下意识的，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唔，我知道了。再见。”他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走了，留我一个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吃好晚饭被老妈勒令擦地板，原因很简单，老爸要去冲洗照片，哥哥要画设计图，而妈妈要看韩剧《我的名字叫金三顺》——不久以前我买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引狼入室，悔不当初。
　　毛巾在我手上扭曲着再扭曲，被绞干了，仔仔细细地抹过每一寸地板。开小差抬头看电视，男主角破坏了女主角的相亲大会，然后一路尾随着央求女主角做他餐厅的甜点师傅……
　　“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啊。”我嘀咕着，然后被老妈当头棒喝，“宋晓琪，做家务要认真，不要开小差。”
　　“是——儿臣尊太后懿旨。”
　　擦完地板，然后去厨房开了个西瓜，切片装盆端给老妈，“妈，吃西瓜。很甜的。”
　　“噢，好，你怎么知道很甜的？”老妈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拿起一片西瓜问我。
　　“因为我在吃啊.”我挥舞着手上啃到一半西瓜示意。
　　“那给你爸爸和哥哥送过去一点。”
　　“哦，让我先休息一会儿好了。”我窝在沙发上不肯走，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屏幕，看着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
　　…………
　　“最近和那个男孩子怎么样啊？”老妈突然开口问。
　　“你说陈介啊，蛮好的。”
　　“噢。”老妈点点头，好像有些放心的样子，而我却勾起了好奇，“妈，怎么了啊。”
　　“没有，随便问问，我开始觉得他有点怪，那你说好，也就随便你去好了。不过有事情要和家里人说哦，别什么话都憋在心里面的。”
　　我突然就觉得心烦意乱，老妈装似无心的一番话却似乎戳到了我的痛脚，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想要去抓却最终不知所以然。我起身，“妈，我给爸和哥送西瓜去。”逃也是地离开了巫婆的身边。

　　还是窝在房间里写东西，最近在尝试着写武侠，《举案齐眉》，关于一个叫做梁落微的温婉女子的故事。
　　她寄人篱下却活得单纯，低眉顺眼地按照家族地意愿做事，嫁给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的人，成为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若干年后当相濡以沫的丈夫终究被感动问她又没有后悔过，落微说：“在这个世上我能拥有的不多，只能尽力保全住一个叫做粱落微的女子，你若喜欢，那我自然很开心，你若不喜欢，那也没办法，梁落微就是梁落微，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我写的人总比我出色的多，比如梁落微，看似随波逐流却尽力保持住自己的内在，这其实大概也是我的心愿吧。
　　更新完毕，刷新了几遍看没人看，□□上的头像也是一片没有生机的灰色，有些胸闷，索性关了机器，去天台上吹风透气。
　　风很大，夜景很好看。远处矗立的是一大片新笋一样的高楼，连缀成一道绵延，笔直地插向天际，亮成一片金碧辉煌，而近处的楼下，则是疏疏落落地透出温暖的桔黄色来，远远地传来杀鸡一般的小提琴声，不知是哪家的小孩正在父母的殷殷期待下努力成龙，我深深呼吸，将所有的烦恼抛到脑后，熟悉的地方，总能让你忘却太多的不安和忧愁。
　　风吹到骨头里还是觉得冷。我抱着手臂，寻思着是不是要下楼去拿件衣服。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转身，哥手里拿着外套，笑着看我，“天冷，你快穿上，别着凉。”他没有比划手语，而是努力开口说话，一字一句说得周正，很慢却很用心。
　　我披上衣服。拉着哥的手，“哥，你陪我说话。”
　　“说什么？”他永远是温柔的好哥哥，坐在一边，安静地听我叙述。
　　“我妈妈问陈介怎么样。我对她说不错，可是我却被问迷糊了。哥，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一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你的生命力来了，然后所有的事情都被打乱，你很适应，却还不安吗？”我尝试着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却发现很难。
　　“你是不确认陈介对你的感觉吗？”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复杂也很奇怪，他对我很好，甚至是有些讨好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凭他的条件其实我真的不算什么，但是……说不清楚，他带我去约会什么的，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有时候我会问他为什么，然后他就会看着我，眼睛里又失意又落寞的，然后就会加倍地对我好……”我断断续续地陈述事实，任凭心中的不安加深。
　　“难道你不相信这是缘分吗？”
　　“我不相信。”我很坚决地摇头，“我只相信，一饮一啄，皆有因果在。再说了，太好的，我反而不觉得幸福，只觉得惶恐了。”
　　“其实，你应该也很喜欢陈介吧。”哥哥慢条斯理地开始下结论，“要不然你也不会怎么在乎他的感觉了，你想这么多大概也是怕以后会因为什么二失去他，才这样患得患失的，但是，你与其在这里担心，那还不如直接去问他，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总归会告诉你的。”
　　“如果他说只是单纯的恋爱没有其他意思，那我怎么办？”
　　“你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
　　“也是。”我点头表示同意，“那我等等就去问他。”
　　“不要等等，现在就去吧，有时候有些事情热情过了，你就没有那些勇气那些冲动再去做了。”哥哥果然了解我，“而且，今天我们说了很多话，我也想回去休息了。”
　　“哥，不好意思啊，都是我拉着你的。”我挠头。
　　“没关系，我是哥哥。我是应该照顾你多一点的。就像你小时候照顾我一样。”哥哥还是笑着，“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跳到床上，拿了电话就要拨号。可最后一刻还是后悔了，改用手机发消息。
　　“陈介，你为什么喜欢我。”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文法修饰，就这样被我手忙脚乱地按了“发送”，然后好像拿着的是地雷一样，把手机摔在桌子上。拉过被子蒙头就睡。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又神经质地抓过手机来回地在房间里踱步，最终把它放在枕头边上才安然睡下。
　　也不知道睡到第几圈，朦胧中听见电话铃，手还软着，胡乱地抓过电话，虚弱道：“哪位？”
　　没有声音……
　　“喂，请问你哪位？”我略微清醒了一点。
　　没有声音……
　　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午夜凶铃。我开始怀疑是哪个无聊分子半夜三更精神衰弱地来找碴，彻底清醒，中气十足地对着电话吼，“我说一二三，你再不说话我就挂断了，顺便拨110报警说你骚扰良家妇女哦。”
　　“晓琪，我是陈介。”彼端终于有人开口，验明正身。我的心情一下子松弛了下来，“陈介，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啊。”
　　“12点就上床睡觉只有你这种小朋友才干的出来，”他挖苦我，然后说：“我在你家楼下。”
　　“噢，知道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你为什么在我家楼下啊？”说着立刻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阳台，果然看见他靠着那迈巴赫上。“你等等，我就下来。”我有些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噔噔噔”地下楼，这情景有些像是急于见到罗密欧的朱丽叶，如果大家可以接受穿小丸子睡裙的朱丽叶的话。
　　到了楼下，迎接我的是陈介大大的笑容，灿烂得犹如午夜阳光。他穿着夏威夷风情的衬衫和沙滩裤，还有人字拖——多么先锋的罗密欧啊，我在心里补充。
　　“你生病啦，这么晚都不睡觉，过来干嘛？”我吼，不理会自己制造的噪音分贝。
　　“那你干嘛发那样的消息给我？”他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也会担心啊。”
　　那条消息！原来如此，然后在心里暗自后悔：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
　　“我想发就发咯，你管我。”不行不行，气势上课不能输，我犹自分辨着，却冷不丁地被陈介拥入怀中，“晓琪，你不要怀疑我好不好，给我信心。”他抱得很紧很用力，不是平日那发乎情止乎礼的温柔。而我却没有放开，手迟疑地圈上他的腰，回应着那个拥抱，汲取着这样真实的触感里的力量。
　　陈介，你要我给你信心，那也请你给我信心好不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固执。
　　“一定要回答吗？”他无奈，我却听出了语气中的宠溺。
　　“一定要回答。”我坚持。
　　“那天的相亲大会其实我开始也不过是去敷衍了事的。”他开始回忆，所有的事情倒带到最初，“可你的出现打破的所有的计划。你很坦率，连装都懒得装，回答问题也几乎说是颠覆了我的认知，我很想知道，想你这样的女孩是怎样生活的。”
　　果然是把握当成来到纽约的金刚了。“好吧我承认，我有时是挺无知者无畏的。”我叹气，“今天我也终于知道这是钓金龟的有效武器。”
　　“但是，你坦率的很可爱。”陈介肯定似的下结论，“问题回答完了，满意了？”
　　“唔，满意了”我点头，“那就各自散了，回去休息吧。”
　　“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犒劳我。”陈介展开如列那狐般危险迷人的笑容。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要干什么？还来不及退后一步道安全地带，我就感觉到有温热的唇欺上我的，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没有任何的作用，我只觉得神志模糊，感官统统变得模糊。万事万物惟有他是真切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宣布胜利样地结束。我抬头，看着他，“陈介。”
　　“干什么？”
　　“要命的你又欺负我了。”
　　……
　　原本浪漫了夜就这样被我i不怎么浪漫地做了收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