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颜fei

6、Chapter 5

　　出门，外面的世界阳光灿烂。脱离了自大狂妄想症的阴影，我深呼吸，心情大好。
　　看了时间，不过十点半。现在回去实在太早了，估计逃不过老妈的严刑逼供，看来只能在外面混上一天了。不过也不错，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上次逛街是什么时候。
　　既来之，则安之。
　　去音像店帮老妈买了心心念念许久的韩剧，然后搭车去吴江路吃百闻不如一吃的小杨生煎，接着去鸿翔百货上书店买兜兜转转，意外发现《佳期如梦》上架了，就买了一本。下楼看见iceseason新开了分店，便进去抹茶和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各要了一大份慢慢吃。索性准备在店里看书消磨到下午。至于晚上是继续游荡还是回家，目前我还不知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香草的清甜和抹茶的微微苦涩还犹自欢快地萦绕在舌尖，盛冰淇淋的玻璃盆却已经空了，书页看到了收梢，确实是无所事事。结账收拾后，我告诉自己，还是回家好了。
　　出门，却发现有银色的迈巴赫精准地停在面前，夕阳的余晖泼剌剌地反射于上，映出一片瑰丽的红，让人目眩不已。
　　我的眼皮很鬼使神差地跳得很急。
　　我忐忑地揉着眼皮安慰自己：“宋晓琪，不会有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可却悲哀地发现，陈介就这样很自然地开了车门走出来，站定在我面前，微微欠身，“宋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进晚餐？”态度殷勤的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这家伙，为什么这样阴魂不散！
　　“不好意思，您没有这个荣幸，因为我很忙。”我在脸皮上努力地挤出微笑，以示自己三诚恳；可语言和肢体的表达却悍然地出卖了我，我对着陈介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用很三流的对付男一号的手段推托——陈介不是自以为是小说男一号吗？
　　“宋小姐不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吧，”据我所知，宋小姐很悠闲？”陈介挑眉，要命的帅，连累我的心脏也漏跳两拍。
　　一定是太紧张的缘故，我尚且镇定地自我安慰，不顾所处大庭广众，双手叉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如同咄咄逼人的悍妇，好让陈介知难而退，“陈先生怎么知道我很闲，我不记得我有向您报备过行踪。”
　　“因为我跟了你整个下午。”他诚实地点头，吐露的事实却吓了我一大跳。
　　“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陈介竟然跟了我一个下午，拜托他不要这样让我的感觉太好好不好？这样真的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我，宋晓琪其实是个倾国倾城，赛过西施，PK过貂蝉，让海伦羞愧到痛哭流涕的大美女。
　　左看，是陈介扶着车门的手；右看，好像还是陈介的手，下看，是陈介擦得锃亮的老人头皮鞋；上看，我发现自己直直抵看进陈介染着薄薄笑意的眼睛。这个发现让我很沮丧，属于我的世界，一下子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很强悍的姿态闯入了，可他却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愿意。还隐隐有些迷惑，因为我实在猜不透，以他的身份如此待我的原因。
　　会不会是耍我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他而言，我是一个新鲜有趣的怪物吧。
　　这个发现却让我有些不快，叹气，然后抬头，“陈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声音中气不足，没有丝毫震慑的能力。
　　陈介多少对我态度的软化有些吃惊，一着急，语速也跟着快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请宋小姐吃饭，当作是对早上失礼的赔罪。”
　　“早上的事情我没有怪你。不过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我答应你晚餐的要求，不过地方我来挑，当然，”我补充，“账肯定是你来结的。”
　　“宋小姐能赏光，真是太好不过，最多我连宵夜也一起请好了。”陈介状似扮演着冤大头，却不动声色地多要求了一步。
　　宵夜就宵夜，我还怕你吃了我不成？现在若我不去，倒是显得我无容人之量了。
　　“一言为定。”我笑吟吟地坐进迈巴赫，让陈介载着扬长而去。
　　梅隆镇酒家是个不错的地方，地段好，格调高，菜肴精致美味，价钱也众望所归的高到离谱——仅仅对于我来说是这样。对于陈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菜上齐了以后我就开始打快朵颐，这顿吃的尤其开心，原因有二：第一，我一向胃好肠好消化好，当然这也解释了我为什么生的圆润。第二。这顿饭不是吃我的钱，心里欢畅，筷子更是下的快如雨点。
　　“你不吃啊？”我心满意足地合着饭后茶，看着陈介面前几乎是干净的餐具，疑惑。心里嘀咕，是不是我点菜下手太狠了，让他的内心在滴血？
　　这样也好，离我们的关系划上不完美的句号也就不远了。
　　“不是的，平时这时候我还没有吃晚饭，”陈介笑着解释，“而且，看宋小姐吃饭让人食欲不错。”
　　“嗯，陈先生的话我当补药吃好了。”吃人的嘴软，我赔笑着，暗暗心惊自己饭后的智商好像变低了，竟然用了和林然一样的语气。
　　却不期然地发现陈介眼睛一亮，分明是有所得的表情，还在纳闷，独自琢磨着，陈介已经结了账单拿了衣服起身，“宋小姐，那我们继续去宵夜吧。”
　　“啊，好的。”我配合着起身，跟在他身后。
　　不就是宵夜吗，老娘胃里特地留了位置在的，谁怕谁啊，陪君三万场好了。

　　“哎，陈介，你说的宵夜就是这个地方啊。”彼时，我百无聊赖地窝在巴台前的高脚凳上，有些郁闷地环顾四周的夜光迷离，以及一对对暧昧着满场飞的不知道是情侣还是露水姻缘的孤男寡女。刚才微微抿了小酒，生出胆量，胡言乱语地直呼其名。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晓琪？”陈介没有放过我的一时大意，跟着改口。还举杯向我示意，那样子，饶是他衣衫整齐，还是性感的要命。
　　“呃……”我咽了口水下去，努力转移自己的视线，“哈哈，哪里，陈介果然有创意，吃饭的地方也是与众不同。呵呵。”心里却犯了嘀咕，自己和身边的衣香鬓影比，寒碜了多少。掩饰性的喝了口酒，却不想被辣呛的连连咳嗽。
　　“阿介，今天倒有空来啊。”巴台内的酒保笑着上来招呼，很熟捻的样子.。
　　“嗯，有空，就和朋友一起来。”然后就就朝我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酒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我，只一眼，就别过头去，“阿介，从来不看你带女孩子来过，她是第一个吧。”
　　“是啊，第一个，意义很特殊的。”这次我清楚地看到陈介对着我在笑，“只可惜，人家不领情。”微微有些无奈的怅然，很成功地吊起了我的罪恶感——我今天会不会太过分了。
　　“那也肯定是你欺负人家了。”酒保呵呵笑着，对我招呼，“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们阿介就这怪脾气，你多包容一点。”
　　“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澄清一下，那酒保已经拍着陈介的肩，“阿介，好好给人家小姑娘解释解释，就没事了。”又冲我神秘一笑，施施然地走了。
　　突留我和陈介二人，各自尴尬。
　　“晓琪，你有没有恋爱过？”陈介很突然地问我这个问题，让我有些错愕地转头去看一边的他，而他，正专著地盯着手中的液体，重复着问题，“虽然有些唐突，可是我突然很想问。”
　　我的心中一瞬间有很多的情绪呼啸着碾压过，太快太急，不能辩明，只知道最后交汇成一种柔软，让我不忍心拒绝。
　　也学着他，专著地看着手中杯子，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微微荡漾着，流光溢彩。
　　“为什么想知道？”我问他。
　　“只是想知道而已。”他回答。
　　“两次，”我思索，“一次我爱她，一次他爱我。不过都无疾而终，所以我相信我爱他而他也爱我的完美爱情在下一次。”
　　“这是答案吗？”
　　“是。”
　　“为什么还要相信爱情呢？”
　　“因为相信了比较幸福。”
　　…………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这样的有问必答。也许是这里的气氛太过暧昧美好，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不可以，心里有声音提醒自己，你眼前的陈介不过是认识一天都不到的陌生人，宋晓琪，你好象逾矩了。
　　“陈先生，对不起，我们好象有些交浅言深了。”我突兀地开口，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美好。局促不安。
　　而他，却无声无息地笑了，“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他的眉宇间有些倦色，“阿信，”他叫方才的酒保，“今天我喝酒了，你送我和宋小姐回家吧。”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他送我到路口，在我的坚持下放我下车，自己也亲自送了出来。
　　“陈先生，今天很愉快，谢谢你。”我低头，看着地上街灯投下的光晕，客气地说着套话，刚才好象喝了太多酒，我现在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发飚的力气，更何况，刚才的夜晚，的确实美好到回想都觉得虚幻。
　　“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叫我陈介。”他答非所问。
　　然后，我感觉我被轻轻拥抱了一下，“再见，My girl。”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童话结束，王子陈介消失。
　　我盯着迈巴赫消失的转角失神良久，鼻子嗅进的空气中隐隐有的玫瑰的甜腻味道，而他身上的淡淡薄荷烟草的苦涩好象也没有消散，若有若无地穿插其中……
　　六月初的这个夜晚，我久久沉溺在那个轻轻拥抱中，一种被宠爱的感觉慢慢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