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章》猫瞳米咖

3、第 3 章

　　夏小灼吃饭的样子很是文雅，阳光下的眼睛被映得微微阖上，刘海儿遮住了眉毛，纤长的手指并拢夹着筷子，从锅里挑一点儿菜，在佐料里蘸两下……
　　蒋少希吮着筷子头，怔怔地看着夏小灼的眼睛，莫名般想起欧阳修《水龙吟》中的句子：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

　　“看什么看阿……”夏小灼嗔怪的抬起头来，眉眼瞬间清晰，如出水芙蓉般清透明澈。
　　蒋少希笑道：“好看才看啊。”
　　“色迷心窍。”夏小灼呷下一口水：“你是不是看见谁好看都这么看啊。”
　　“不不不……”蒋少希急忙辩解：“我只有看你才这么看的。”
　　无视蒋少希的辩解，夏小灼又夹了一口菜：“恩……好吃。”

　　蒋少希只好低头吃饭，没吃几口，突然感到手背上方热得灼人。
　　竟是一块火炭被火钳夹着放在自己的手背上方！
　　蒋少希一抬头，就对上了夏小灼没有焦距的血瞳，夏小灼捏着火钳，笑得如夏花般灿烂：“小灼……”
　　火炭就这么落在手背上，疼得蒋少希忍不住想要挣扎，可他明白，如果现在他挣扎或是逃走，都会引起邻座客人或侍者的疑心，况且，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夏小灼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他呼痛，就会有人围观，并且给小灼带来麻烦。
　　为了夏小灼，他什么都可以忍。

　　“小灼，你醒醒啊……”蒋少希轻轻地说着，额头上已是满满的冷汗。
　　夏小灼依旧微笑着，像平日里一样，微笑着，笑得那么好看。
　　那双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猫一样高贵而慵懒，好像在表达他的愉悦。
　　看着夏小灼笑得这么开心，蒋少希尽管疼得倒抽冷气，也还是微笑的。
　　他笑，只是因为夏小灼开心，而已。

　　“小灼……灼……”蒋少希咬着苍白的嘴唇，再次轻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醒过来。
　　“小灼！”夏小灼眨了眨红透的眼睛，毫无预兆的向后倒去，蒋少希再也坐不住了，跳起来扶住他向后折倒的身体。

　　匆匆结了账，不顾别人如何看他血淋淋的左手，抱起径直夏小灼走出了店门，向医院方向走去。
　　蒋少希有时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有时又疯狂的无可救药。

　　蒋少希穿梭在白色的走廊和浓烈的消毒水气息中，挂号，缴费，取药……当他看着熟睡的夏小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打吊针时，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先生……您最好去包扎一下您的伤口，伤的很重啊。”粉色短裙的护士小姐不忍心看到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这么糟践自己了。

　　低头看看，才发现警服里面白衬衫的袖口已经让血染透了，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被火炭烫得卷曲的皮层中渗出来，手臂上干涸的血液像黑紫色的蛇在白皙的皮肤上印记血管的纹路，血液依然根据网状的痕迹流下来，黑紫的蛇身在手臂上不断蜿蜒，越来越长，越来越深。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上这令人作呕的血迹，决定还是去包扎一下，以免小灼醒来吓到他。

　　简单的包扎过后，蒋少希回到了病房，夏小灼已经醒来了。
　　“灼。”看到夏小灼没事，蒋少希仿佛获得了大释放，不自觉地就是一脸笑意：“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啊。”夏小灼可爱地眯了眯眼睛，血红的瞳仁在此看来也是那么安详。
　　“啊！”夏小灼惊呼一声，蒋少希一颗刚刚稳定下来的心似乎又要崩开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少希……你的手，好多血……”夏小灼的声音是颤抖的，身体也是颤抖的，灵动的眼睛里好像盛了一汪水，水面波动着，泛着涟漪，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哭出来。
　　“灼……别担心，是今天行动时受的伤，很轻，一点也不痛。”蒋少希心疼地看着夏小灼，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骗他，是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希望夏小灼不记得刚才的事的，因为，他明白，夏小灼知道的话，会心痛，会哀怨，会自责，他不要夏小灼不快乐，哪怕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夏小灼做的就是对的，只要夏小灼安好，他蒋少希就心满意足。

　　夏小灼真的哭了。
　　哭得很厉害，以至于到了蒋少希无法安慰的程度，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他很担心，担心蒋少希会出什么事，担心到超出爱的范围，好像只有让他彻底属于自己，才能够勉强安心。

　　蒋少希抱着他，任他的泪水打透了自己的纱布，咸咸的眼泪钻过纱布渗透到伤口里，尖锐的刺痛每一下都能把他戳穿，他依然一脸笑容，依然如沐春风。
　　蒋少希的爱情太卑微，只要夏小灼高兴，他可以为夏小灼付出他的一切，其中包括他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