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日记》子夜燃犀

2、西湖醋鱼2 夜帝的任务

　　到了往生涧的附近，远远便看到一顶简陋的帐篷，旁边的树上还拴着一匹马。阿狸躲在石头后悄悄地打量帐篷外那显眼的黄衣姑娘，只一眼，阿狸就知道那姑娘是自己要找的人。若说师姐们是在这大漠里长起来的骄傲的花朵，一颦一笑都像大漠狂野的风和不羁的沙的话，这姑娘浑身上下都透着绿洲的水那样的朦胧和轻柔，那呼啸在耳边的风声在她这里都安静了下来。这就是中原来的姑娘吗？阿狸突然很想看看阿娘曾说过的中原是什么样子。
　　阿狸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自石头后走出来，对着那姑娘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可爱的笑容，稚声稚气地说：“漂亮姐姐，你好。我叫阿狸，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那姑娘见有人来，本是一身防备，发现来人虽是一身明教服饰，不过是个小女孩，而且没什么功夫在身，又笑得亲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阿狸行了个礼，面上虽有些憔悴，但不影响她精致秀气的样貌，她微微一笑回答道：“藏剑山庄，陈菁菁。”声音温柔婉转，阿狸听得心都要化成了那绿洲里的一汪清泉。
　　“藏剑山庄？在很远的地方吧？漂亮的菁菁姐姐，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阿狸可记得师兄的交代。那姑娘没有回答，却说：“看你的打扮，是明教的弟子？”阿狸可算记起师兄教的江湖规矩，老老实实地拱手回答：“明教第十代方土旗弟子阿狸，见过陈姑娘。”陈菁菁见半人高的阿狸一本正经地自报家门，忍不住扑哧一笑：“明教是派你这样可爱的小丫头来赶我走么？这可太阴险了，叫我怎么对你下得去手？”阿狸一呆，脸上一烫，自己的来意被人家这样赤果果地说出来，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脑筋一转，说：“菁菁姐姐，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来赶你走的。”阿狸的求生之道就是任何时候嘴巴甜一点肯定不会错，陈菁菁并不说话，只是含笑看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你看，这大漠里平时风沙这样大，白天沙子烤人得紧，晚上风又冷飕飕的割人，还有野狼也那样危险的动物出没。虽然这往生涧是一片绿洲，周围也有山崖挡风，野兽也轻易进不来，你一个人露宿在这里真的很危险的。”阿狸前面的话是为了编理由，后面却是越说越认真了。陈菁菁知道她是好意，却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阿狸，谢谢你。”然后不再说话，眼睛远远望向了圣山的某一处，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样子。阿狸好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阿狸陪着陈菁菁，谁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无语地坐了一会，直到太阳西沉，阿狸想起自己出来这许久，大师兄肯定要寻她，便慌忙向陈菁菁告别，匆匆往回赶。快上圣山的时候，她回望了一下陈菁菁，那单薄的身影看得她有点心酸。
　　等她赶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大师兄的脸拉得老长，在大师兄说话前，阿狸抢着问到：“师兄，你知不知道那个陈姑娘为什么来我们这儿，还说她不能走啊？”大师兄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往生涧那的中原姑娘，继而脸色一沉：“你倒是混得熟，陈姑娘。只是让你去传个话，你倒好，在那和人套近乎躲懒了啊。”阿狸一看情况不对，立刻狗腿地说：“我哪有！师兄说了这是夜帝吩咐的事，阿狸当然是尽心去办！人家陈姑娘温柔有礼的，也不是坏人，我总不能对人家动粗吧，当然是要摸情况好好劝她赶快走啊！”大师兄嗤笑了一下：“就你，还动粗呢。人家随便动动小指头就能灭了你。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别操心了，赶紧去吃饭睡觉去。”阿狸很不服气，可是也不敢真的跟大师兄对着干，要知道大师兄严厉起来可真是很怕人的。她乖乖回自己屋去，脑子里却都是陈姑娘的事。
　　所以第二天，阿狸又找空摸到往生涧去了。这次她没空着手，她带去了从厨子大叔那蹭来的胡饼和肉干，还带去了一壶清凉的水。陈菁菁看着阿狸真诚的眼睛，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眼角微红，伸出手去摸了摸阿狸的头：“谢谢你，阿狸。”这么一来二去的，阿狸和陈菁菁成了朋友。阿狸经常给陈菁菁带吃的，还给她讲平日里自己和师兄师姐们的囧事，陈菁菁也跟她说藏剑山庄的风景，跟她说中原武林的趣闻，跟她说江南烟雨的美丽景色，跟她说自己烧的拿手好菜。阿狸觉得陈菁菁真是个好姐姐，她喜欢和她在一起。大师兄先是对阿狸这样没心机地和中原人亲近很不满，但是他悄悄跟去看了两回，确定那陈菁菁的应该不会伤害阿狸，阿狸自小在教中生活，玩伴甚少，想来也是无聊寂寞得紧，这几天明显看着她快活多了，他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一日，阿狸从绿洲的湖里钓起一尾大鱼，记起陈菁菁说过的中原名菜西湖醋鱼，一下子馋得很，便拎着鱼兴冲冲地找她去。陈菁菁看着阿狸手里的活蹦乱跳的鱼，再看看她期待的表情，两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不禁失笑道：“你这个小馋猫啊！说实话，这儿的调味料与我在中原时候用的不大相同，这几日我没事去寻了些味道相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记忆里那个味道了。来，你也闲不住，给我帮把手。”于是阿狸快乐地跟着陈菁菁忙前忙后，找调料，烧炉子，给陈菁菁打下手。等鱼烧好的那一刻，闻着那扑鼻的香味，阿狸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来，尝尝吧。也不知道这临时充数的调味料做出来的鱼味道怎么样。”陈菁菁给阿狸夹了块鱼肉。阿狸得了许可，也顾不得烫，赶紧把鱼肉塞嘴里。酸甜的鱼肉让她把眼睛都眯起来了：“菁菁姐，真好吃！你快尝尝。”陈菁菁笑了，也尝了一口，突然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到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