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27、第二十五章

　　“啊！”继上次意琦行来才不过半月，林家上下还未从上次大战缓过劲来，今日从见到闹鬼的姑爷，到小姐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事从一惊吓过度的丫鬟嘴里传出，偌大一个林家，普通的家丁丫鬟，便以最快速度收拾行李，逃了出去。
　　至于卖身契？
　　一被管家拖住的家丁吼道：“命都没了还管卖没卖身？”
　　管家还想阻拦，愤怒的家丁丫鬟群起，揍得他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却在下一刻，眼见大厅的屋顶被武力震开之后，拉住一个丫鬟的脚央求：“拜托拜托，带老人家走吧，我，我给你十两银子。”
　　大厅里对峙的人，哪里管得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互相戒备，互相试探，再到刀掌相交，愈演愈烈的时候，一黑影从暗处窜出，“休想伤我主人。”
　　皱了皱眉，黄衣人险险避过直指心脏的一刀，也不管二对一是否胜之不武，与影卫联手，瞬间，灰衣少年便落歹势。
　　灰衣少年在期待，他记得，上次意琦行受伤的时候，师傅将他救走了，这一次，是不是师傅也会来救自己。抱了此等心思的少年，如何能胜？又如何能躲过那一招招毫不留情的杀招？
　　果然，心思一起，少年的刀，越来越没了杀意，身上的新衣，口子越来越多，那越来越淡的牡丹花香也被血腥味越掩越消失不见。
　　消失的味道惊醒了魔症的少年，只是这时，他已是满身伤痕，缠着纱布的额头上，也开始渗血。
　　“胡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牡丹花香，恍惚了不止一人。
　　“师傅？！”惊喜的少年，甚至差点扔了手中的刀。
　　同样呆住的，还有手执权杖的黄衣人，“千雪？”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眉目，甚至那双眼睛也完全一样，不对，那就是千雪，心里有个声音在蛊惑，“看，那双眼，难道你会认错？玉千胜的眼睛应该是琉璃色的。”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却被白衣的人冷冷躲开，双刀相向，碎了黄衣人的梦。
　　惊醒的人，咬牙切齿，盯着那双眼，几乎冒火：“玉千胜，你该死！”
　　“该死的是你。”双刀锃亮，白衣一尘不染，绣着金线，一丝不苟，翩翩如谪仙，连吐出杀人之语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落在白衣人身后的灰衣少年，注意到白衣人渗着冷汗的脖颈，依恋又忧心的笑了，喊了一句“师傅！”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纯净天真，让白衣人一个激灵，恍惚记起第一次抱起还在襁褓里的他的时候。
　　白衣人没有回头，只是方才端得还不稳的刀，更稳了。
　　又是一句“师傅。”灰衣少年却没有停住的继续喊道：“师傅，你要一直记得十年前的平安。”
　　听出他语带不详，白衣人猛然回头，眼见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终于，多年的情义挣脱仇之桎梏，“平安？！”
　　只见白衣少年的刀飞旋，绕着自己的双脉便是狠狠划出一道血光，血花飞溅带起红光，或者说是少年身上祭起了红光，映得染血灰衣越发鲜艳。
　　少年得意得扬了扬头，“这是娘亲留的刀谱的，师傅没看过吧，这最后的一式，红梅落雪。”
　　“不。我见过的。”白衣人双刀无力垂地，脸上表情复杂变换，不知是哭是笑，百味杂陈的语气无力问道：“当年，吾与汝母亲那场赌，便是败在了她搏命的这一招上，汝，是要步他后尘么？”
　　“这样么？那娘亲那时候一定很美。”灰衣少年苦笑，他读懂了白衣人的意思，两个人，有时候真的默契得不需要言语，“我还一次都没去雪山见过母亲，师傅，把我葬在母亲身边好不好？”
　　垂下头不敢看他，白衣人深知，此招一出，再无挽回，一如当年，想救下红衣女子的无力，手腕上红珠的闪烁，却被袖子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