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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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昨晚的话，即使是幼稚园老师，文代偶尔也会碰上超越人类思考极限的奇葩事。比如说现在——
她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像个等待挨训的小学生低垂着头，汗水已将掌心浸湿。与对面不苟言笑的警官之间只隔一张办公桌。
“具体情况我刚才也阐述过了，请问被害者昨日有无反常举动？”
“没有。”她不认为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和小泉同学被杀有联系。
“她在班上是否结过仇？”
“当然没！”文代提高嗓音，“她毕竟是孩子，就算与其他小朋友吵架，过几天就会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谁知道呢。”
警官只是耸耸肩，持笔的右手在飞快记下文代的回答。
之后，他又围绕小泉和幼稚园问了不少问题，当他要求文代“提交不在场证明”时，对方当下就震惊了。
“开、开什么玩笑？我也算嫌疑人吗？”她脸色煞白，这样的反应反而有些奇怪。
对方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我是按照步骤来办事的。”
文代颤颤巍巍地记下几个电话号码，她的三位室友和青峰都能证明本人的清白。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你先回去吧。”警官像赶蚊子似的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告诉我。”
文代愣了下，心想自己怎么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这种话，明显是自取挖坟。又不是警察插什么手！
她以为警官会直接冷哼一声将她打发走，不料，对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抬眼皮，“那你去受害者家了解下情况吧，有什么线索记得通报警局。”
“欸！？”居然答应了！
……
文代神情恍惚地走在大街上，一时间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是直接去幼稚园、回家还是拜访受害者的父母？这三个选择都不是最明智的。
一想到凶手很可能会再次犯案她就脊背发函。是今天，还是明天？或下个星期三？那么对象呢，依旧将目标锁定在五岁孩子身上吗？
这起连环杀人案本和她无关，甚至毫无真实感。然而昨天还在她眼前活蹦乱跳的孩子凌晨时却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文代只觉胃里一阵翻滚，胸口闷闷的让她喘不过气。
“我得做点什么。”
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和不负责的猜想，作为老师，她有必要为孩子们做些什么，哪怕是已死掉的小泉。
文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记录整个案件的发生过程——
5月2日是第一个受害者被害的时间，被藏在垃圾桶里的尸体却在后天（4号）被发现，因尸体腐烂程度太严重无法判断死亡时间。
第二起时间发生在5月4日至5日的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尸体被丢到垃圾回收厂，报案者在凌晨四点打电话给警局。奇怪的是，第二具尸体比第一具早发现，让人产生时间顺序上的混乱。
接着，警方通过报案者在5月6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在本区下水道找到受害者尸体，目测死亡时间和第二起相同。最大的疑点是——凶手好心为第三个受害者保留了全尸，唯独女孩的脸部被破坏得血肉模糊，两手也被切掉。
“共同点是……”将目前掌握的信息写下后，文代将三起被分开记录的抛尸案连到中心处，望着那个交接点喃喃自语。“根据父母口述，受害者突然就失踪了。”
一个被单独关在家中过夜、一个在公园，而小泉已知的最后一个去处是舞蹈班，课程结束后她出来，在等父母来接的间隙被捞走。三个5~6岁的孩子均性别相同，分别在本区不同的三个幼稚园就读。除此之外，家境宽裕、属于中上层阶级。三具尸体上没找到指纹。
最后，确凿无误的共同点为——三起发生在千代田区域的案件均出自同一罪犯之手。
“呼~事情经过大体都了解了。”
文代深呼吸一口气，满腔的青草香味。酝酿了好久的大雨总算在昨天落下了，现在是晴空万里。坐在阳光与树荫下想象罪犯与凶杀案实在太不搭调。
她翻过一页，在最上行记下几个疑点：
“报案者究竟是谁？”除了第一个被害者的尸体，她不相信每次都能有人碰巧在凶手抛尸后很短的时间内发现被害者。
“凶手和三个小女孩或她们的父母是否有过节？”可这三起看上去都是随机作案，女孩们都是在没第二人陪同的情况下失踪的。
——犯人一定有与受害者接触的机会和地点。
“还有……作案动机。”
然而，手机铃蓦地打断她的思路。差点儿能连在一起的线“咔嚓”一下被剪短。
文代沉下脸，不爽地拿出手机，“莫西莫西？”
“是我啦，我在案发现场调查顺便找到了诡异的东西，要不要来看？”听青峰的语气，简直和在大街上看到一只会唱歌的猴子叫她去凑热闹似的。
正在整理信息的她本想吼一句“我和你不熟一定是因为沾了你的霉运才害我被卷入这个案子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后，还是应声同意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花些时间去看看吧。她确实对他口中“诡异的东西”有点兴趣。
**
“报案者是同一人。”
毫无疑问，文代没白跑一趟。刚来到距离幼稚园较近的案发现场，青峰就送了她一个surprise。
“你确定？”
她半信半疑地回望他，不相信青峰的能力。
“垃圾回收厂和下水道录像器里的录像已经确认过了。”青峰点开手机里的存档，“虽然有些模糊，靠装束和身形还是能辨认的。”
“等会儿再看，我想去案发现场。”
“外人只能围观啊喂！”
“那你把我叫来干啥= =”文代摊手，这家伙绝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把她喊来。
青峰摸摸头，不情不愿地指了指下水道的方向。入口已经被立入禁止的黄色胶条封锁，这会儿只有青峰留下驻守。
“每次都让你待在死尸被发现的现场，难为你了。”文代边打趣边往那里走去。
“没办法，这就是实习生的痛苦！”
“正解。”
青峰打开手电筒，探进深邃漆黑的下水道，后面跟着文代。她下意识地往墙那侧靠了靠，就怕跌入潭深不见底的污水里，也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也许是美人鱼？（《下水道的美人鱼》）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不停嗅着弥漫在空气中、散播到每个角落的怪异气味，似乎掺杂了尸体的腐臭。
“就这了。”
他手握手电筒向下一扫。警方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上做下记号，用白色胶带连成一个人的形状，勉强能从轮廓看出头和身体。
“没有照片？”
“有啊，怕你不敢看。”
文代翻了翻白眼。既然她敢和“在黑暗中仿佛披上隐形衣消失不见”的青峰一起走下水道，看死尸的照片根本不算什么。
打开IPad里的相册，算警察们有些业界良心，尸体每个角度都被完整记录下，小小的预览图占据满满三页。
她纤细的指尖时不时划过屏幕，一张张翻看。
小泉的死状惨不忍睹，一张脸分不清鼻子嘴巴。沾了血的死肉向外翻，还有点烧焦的痕迹。简直就像电锯惊魂的里被套上坚硬冰冷的金属帽的受害者，“咔嚓”一声，从鼻子到下巴的部分被硬生生扯成两半。
被完整切除的两手仍在一边，从手与手腕不平整的横切面来看，犯人的刀工非常糟糕。
“啧，想什么都晚了。”
文代默默在心里对小泉说了句“安息”，一丝罪恶感从心底腾升而起。若是先前多留个心眼提醒班上的孩子们小心，兴许可以避免这场悲剧。
“啊？”
“没什么。”她合上IPad，递给青峰。“那么，我开始了。”
“……什么啊。”
青峰摸摸头，不解地退到一旁。
“假设一，犯人是中低收入的男性，也许是独居，因为抛尸和作案时间均在半夜。他没有社会地位、只能通过犯罪发泄。有恋童癖且边缘性人格异常（BPD：一种导致人际关系/自我形象/情绪精神不稳定的障碍症），易怒冲动。”文代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嘟哝，一边来回走动。“因为精神不正常，无论对尸体做什么都毫无理由可言。第三起案子从地点上发生分离，犯人改变了思维方式。”
青峰愣愣地瞪着她，不明所以。“完全听不懂！”
“结论是「精神病罪犯」。”她将黑皮警官当成空气，沉醉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可为什么针对儿童？加上性格有缺陷的犯人似乎更沉迷于杀人后为大众留下线索，继而挑衅警方。”
“这……随随便便把尸体丢到垃圾厂和下水道已经算挑衅了吧！”青峰不满地嚷嚷，他只听懂了这句话。
“可是犯人完全没给我们留下线索。”文代耸耸肩，“假设二，犯人无精神方面疾病，杀人定有理由。”
“就算有一百个理由也不可以杀人！”
“你够了，天真的青峰先生。”她露出看白痴的眼神，“在特殊情况下什么人都会杀人。”
“胡扯！”
“试想，在不得不还手否则就会被杀的情况下你要怎么办？面对危机，我们做得出来。”
文代不再理会身后吵吵嚷嚷急着辩解的青峰，“若假设二成立，犯人恐怕有个与受害者们年龄差不多的女儿，无法推测她已去世了还是活着。”
“这种变态怎么可能还有女儿！？”青峰被她拉回原先的主题，当下就震惊了。
“话说，尸体是□□的。”文代摸摸下巴，“前两期也是，犯人恐怕将尸体的衣物脱下了。为什么？是想给自己的女儿穿吗？”
“可、可是犯人女儿不会害怕吗？”他却觉得这说法不科学，“不然就是「共犯」。”
“这只是我的假设而已，顺着这方向走下去——犯人与女儿生活较困难，愤世嫉俗的他为报复社会，将富有人家的孩子绑架并杀害。”文代摇摇头，总觉得像狗血又糟糕的电视剧情节，“不过，三个被害人中……只有第三个小泉的外伤极为严重。犯人认识她的几率会有多高？”
“当然不——”青峰刚想反驳，后面几个字却被文代堵住。
她压根儿把他当成空气了吧！
“双手被切，意味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嘴巴也会毁得不成样，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紧接着沉默了一分钟，文代蹲在地上呆呆地望向抛尸地点，始终没找到新发现。
“唉，没有证据支撑的假设太脆弱了。”她起身，面朝被忽略已久的某警官，“出去吧，然后把检测录像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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