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皓阳》不着四六

33、第 33 章

　　三十三
　　家里渐渐暖和起来，地暖的好处就是家里的每个角落都会升起暖意。
　　邵阳下楼到客厅，拿起沙发旁边的坐机给奶奶去了电话，向奶奶汇报自己在家里，一切正常但有些累，就先不回去老宅了，然后又叮嘱奶奶睡前吃药。邵阳倒不是很牵挂奶奶，过年这几天老宅里可是空前热闹，有的是人陪奶奶吃饭聊天。祖孙俩在电话里又罗嗦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邵阳又拿起手机，拨通小钦的电话。
　　“邵阳？这会儿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儿啊？几天不见想我了？”周小钦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正型。
　　“想你家的饭菜了。叫人给我做几个饭送我到我家来，口味要清淡一点，你尽量根据田皓的喜好配菜吧。他的口味你应该已经有数了吧？”邵阳说。
　　“田皓？他回来了？”小钦问。
　　“恩。”邵阳回答。
　　“哎哟，那哥得亲自把这饭菜给您二位送过去。这都多少日子没见着小田皓了，那细皮白肉的，你还别说真怪想的，嘿～！”小钦说。
　　“你不忙了？”邵阳问。
　　“忙啊？我草别跟我提这个，一提这个就来气！哥这哪儿叫过年啊，天天笑得面瘫，楼上楼下腿都快跑细了。赚几个钱真心不容易啊～”小钦感慨着。
　　“那你就打发个人把饭菜送过来就行了，你接着忙你的，别掺假啊～！”邵阳说。
　　“靠，是不是兄弟？我坑谁还能把你坑了？再说我是谁，我们家都是什么人？我们那是消费者最满意十大五星级酒楼，工商局专门发了奖状的。。。。。”周小钦开始如数家珍地吹捧起自家酒楼。
　　“行了，留着慢慢忽悠你的消费者去吧～！过两天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把时间空出来，一起聚聚。先这样吧。恩～拜！”邵阳说完挂了电话，才发现田皓站在楼梯口。邵阳微笑着向田皓伸出手说：“过来坐，站在那儿干嘛？”
　　田皓依言走过来坐在邵阳身边，邵阳伸手搂住田皓说：“刚刚给小钦打过电话了，他会叫人把晚饭给我们送过来，不过可能得等一会儿，他们家现在有点忙。你饿不饿？能等吗？”
　　田皓靠在邵阳怀里缓缓地说：“邵阳，你从小就是阔少爷。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天天跟你一起过这样的日子我早就有点良心不安了，我从小就习惯了自食其力，所以刚好周姐也不在，你就不用专门打电话叫人送餐过来了，我可以做饭给我们吃。”
　　邵阳摸着田皓的头发说：“你这不手不方便嘛～等你手好了，我会看情况给你留出舞台让你施展才能的。”
　　田皓抬起头看着邵阳问：“真的？”
　　“这么开心？”邵阳问。
　　“恩，开心。其实从我决定住在这里开始，我就开始想该做点什么才能又让你觉得开心我也觉得没负担。想来想去，就只有发挥我的擅长了，那就是给我们做饭吃！所以，邵阳。。。你能不能让周姐回老宅去？我完全可以给我们两个人做饭吃，不过我可能一开始做得没有周姐那么合你的口味，不过我可以学的。”田皓认真地说。
　　“那易哥怎么办？”邵阳又问。
　　“易哥也一样啊，只是多一张嘴罢了，我做饭的时候多加点量就行了。”田皓说。
　　“不行。”邵阳干脆地拒绝了田皓。
　　“为什么？”田皓问。
　　“你可以做饭给我们两个吃，这个你如果坚持我也没意见。不过你不能给易哥做饭。”邵阳说。
　　“为什么呀？”田皓又问。
　　“没有你伺候他的道理，这不合规矩。”邵阳说。
　　“哪来那么多的规矩啊？做顿饭给别人吃有什么关系。啧～”田皓咕哝着。
　　“萧家的规矩。小易在现在来说，是我家请的雇员。如果放在过去，他就是个下人明白吗？你也听到了他有时候是叫我‘少爷’的，在老宅，除了我奶奶，其它所有佣人都是不能直呼我的名字的。要叫‘少爷’，要叫我奶奶‘老夫人’。这就是规矩。你是少爷请来的客人，就应该享受和少爷同等的待遇，就算我同意了，小易也不一定敢吃你做的饭。因为万一这个消息传进老宅，他会被立即解雇的。”邵阳说。
　　“啊？解雇这么严重？”田皓惊讶地问。
　　邵阳点点头说：“一个下人，却敢吃主子做的饭。这是最直接地以下犯上，不懂规矩，还不应该被开除吗？管理，就要一碗水端平，拉一条高压线，谁都不能碰。谁碰谁死，这样才行，明白吗？”
　　田皓听明白了，邵阳讲的道理他也理解了，可是又不想放弃自己想法，于是低着头说：“那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一来，你的手好还需要一段时间，周姐应该初五就能回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二来呢，如果把周姐退回去给老宅，那小易的吃饭就成问题了。总不能我们在家吃饭，却让他天天在外面随便凑合吧？这样也不合规矩，萧这对待下人是很宽厚的，所以很多人才会忠心耿耿为萧家服务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总不能把小易也退回去吧？那样我们上学就会很不方便了，我还没到法定年龄，没有驾照不能开车上路。最后呢，你可以偶尔下厨，权当一种业余放松可以，但天天让你伺候我，每天一回家就一头扎进厨房里，搞得一身油烟跑出来跟我吃饭，吃完了又去洗碗。而且周姐不光做饭，还要收拾这么大一个家的，你想累死你自己，还是想心疼死我啊？要你代替周姐的工作打死我都不同意的。所以你综上所述，这个念头你就放弃吧。”邵阳说。
　　田皓听邵阳分析地头头是道，只好低着头叹口气无奈地说：“那好吧。”
　　“这么想报答我？”邵阳调笑着问。
　　“也不是报答，我就是不想有欠着你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我们疏远的，我是说会让我跟你疏远的。”田皓解释道。
　　“你只欠我一样一东。”邵阳说。
　　“什么？”田皓好奇地问。
　　“感情。”邵阳说。
　　“感情？”田皓问。
　　“恩。感情。我喜欢上了你，我把我的感情全都给了你，但你并没有回报给我等量的感情，所以你欠我的，只有感情。”邵阳解释道。
　　“邵阳你又逼我～”田皓红脸说。
　　“呵呵，我随顺提一句都不行啊？那我不说了。小气鬼～”邵阳笑着刮了一下田皓的鼻子。然后故作严肃地说：“不过。。。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如果真想不欠我什么，倒不妨从这个方面入手。”
　　“萧邵阳！”田皓大声叫着，伸手就去掐邵阳的脖子。他被邵阳逗得最抓狂的时候就只有这一招了，遏住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
　　“救命啊～！谋杀啊～！谋杀亲夫啊～！”邵阳入戏地喊叫着。
　　田皓忽然停手，说：“邵阳你刚才说什么？”
　　“恩？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喊救命啊，有人要谋杀我啊，怎么了？”邵阳说。
　　“然后你又说了什么？”田皓追问。
　　“我说你谋杀亲夫。”邵阳笑着说，随时作好准备抵抗田皓的猛烈攻击。结果没想到田皓忽然坐回去，半天不说话。
　　“生气啦？怎么这么爱生气啊？动不动就生气！哼～！”邵阳笑着，还学起田皓生气的腔调。
　　田皓仍旧不理他，又过了半天才说：“邵阳，你以后别再乱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邵阳也不答腔，定定地看着田皓。田皓就继续说：“这种玩笑真的让我觉得很别扭，比。。。你亲我或者我。。。我们那个还让我觉得别扭。每次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别扭，所以。。。。。”
　　“你开始排斥我了吗？”邵阳忽然问。
　　田皓立刻抬起头说：“没有没有，邵阳为什么我一说这个你就会觉得是我排斥你呢？”
　　“你说你觉得别扭。我说喜欢你别扭，我亲你你也觉得别扭，我跟你开玩笑你还是觉得别扭。这不算是排斥？”邵阳反问。
　　“邵阳～我真的没有觉得排斥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感觉，反正有点别扭，但绝对不是排斥你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田皓急急地说。
　　“怎么证明？”邵阳不动声色地说着，之前玩笑的语调不吃不觉已经被这副生人勿近的更让取代。
　　“。。。。。。我主动难道还不能证明吗？如果我排斥你我怎么会主动亲你呢？”田皓反问。
　　“那完全有可能你是为了哄我开心，忍着恶心这么做的。”邵阳继续说。
　　田皓急死了，他感觉到邵阳开始不动声色，那就是生气的意思啊，他只是想跟邵阳说说自己的想法，却没想过要惹邵阳不开心。不时抬起头看看邵阳，邵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又低下头，他知道邵阳在等他证明，可他怎么证明？田皓忽然心生一计，转身捧起邵阳的脸，闭上眼睛就投入地吻下去，先轻轻地吻，然后伸出舌头轻舔邵阳的嘴唇，然后张开嘴巴甚至用牙齿轻咬他的嘴唇。他想用行动让邵阳感受，他是真的并不排斥，甚至是如此亲密的行为。田皓认真地吻着，刚开始还急于让邵阳感受什么，后来完全是因为想吻邵阳而吻邵阳，似乎四片嘴唇一贴到一起就会通过神奇的电流或者魔力一样，让田皓不由自主想亲近，更亲近。。。邵阳忽然用双手控制住田皓的双肩，田皓睁开眼看见邵阳有点发红的双眼，里面似乎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什么他却看不懂了，就听见邵阳说：“你再亲下去，我又要起火了。这一回我可不能保证能像刚才那样控制住自己了，你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吗？你给我老实点～！”
　　“那你相信我吗？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继续亲你，直到你相信为止。”田皓说着又要去亲邵阳。
　　邵阳赶紧抓住田皓，他偏过头咬牙。这田皓什么情况？一会儿羞涩地不行，怎么样都不开窍；这会儿又豪放地一塌糊涂，亲上瘾了怎么的？你没反应不代表别人没有啊～！简直要了亲命了～！连忙说：“我相信了，祖宗，我相信你了，我怕了你了，你快让我起来，别再勾引我了，我真的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
　　田皓见邵阳这样说才松开他，笑眯眯地看邵阳抓狂。无知的少年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玩火？！

　　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门铃响了，是小钦派的人送餐过来，四菜一汤摆在餐厅里，才告辞。
　　邵阳道谢把来人送出去，关上门回来田皓问：“不用给他钱吗？”
　　“如果这是你家做的饭菜，你会不会要我的钱？”邵阳问。
　　“哦，呵呵。也是，这是小钦家送过来的。那我们吃饭吧，跟你闹来闹去的，我都觉得饿了。”田皓说着就去厨房拿碗筷。
　　“你早就该饿了，啧～”邵阳说着坐到餐厅里，这一回他并没有坐主位，而是选择并排跟田皓坐在一起。
　　田皓回来见邵阳这样坐就笑了笑，随即把碗筷摆到邵阳面前，那套专用餐具。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偌大的房子，只有两个人面对着一桌子菜，可他们并不觉得空荡或者寂寞。

　　晚上各自回房睡觉，田皓正欲关灯听见敲门声还听见邵阳的声音问：“睡了吗？”
　　“没呢，进来啊邵阳。”田皓在房内应声。
　　邵阳推开门走过来，倚在田皓床头上，看着田皓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这么认真？”田皓笑着问。
　　“我想跟你一起睡。”邵阳认真地说。
　　“恩？一起睡？为什么呀？”田皓问，有点不明白怎么邵阳忽然这样说。
　　“就是想跟你一起睡，因为我不想我再做噩梦。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做噩梦。”邵阳说。
　　“呵呵～骗子，你不就只是那一次做了噩梦嘛。现在我都回来了，你怎么会再做噩梦呢？”田皓说。
　　“那我再说一个理由吧，这回是真实理由了。”邵阳说。
　　“恩，说吧。真实理由。”田皓洗耳恭听状。
　　“前段时间每天晚上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一挂了电话我就觉得特别空虚，房间也忽然别得特别大，床就变得更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我那时候就有一个特别强烈地想法，就是等你回来了，我要抱着你和你一起睡觉。虽然你现在回到我身边了，可是我躺到床上，一闭上眼睛又觉得你不在我身边，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你，况且你今天在田家才跟他们起过冲突，我心里就更加七上八下，我也会担心你半夜会不会做了噩梦，会不会躲在被子里哭，会不会一个人不睡觉胡思乱想，反正我有各种担心。你如果不跟我睡，恐怕我要患失眠症了。”邵阳一口气把真实的原因全部说了出来。
　　田皓听完邵阳的理由眼圈就红了，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邵阳这么容易就感动自己，而且自己也特别不争气，邵阳随便说几句什么他就马上要流出眼泪来，可是又忍不住，跟邵阳在一起，连情绪都变得异常敏感。
　　“你看又要哭了，我就知道我一这么说，搞不好你又要哭了。听话～，眼睛本来都是肿着，再哭眼睛明天该疼了。”邵阳连声安慰，希望田皓把即将流出来的泪水忍回去。可还是有一串流了出来，不过田皓很快笑了出来，用手擦擦泪说：“邵阳我跟你去睡～！我也要抱着你睡。”
　　“真的？”邵阳喜出望外，他原以为需要讲半天道理才能让田皓就范，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通了。
　　田皓肯定地点点头，笑着看邵阳，然后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跟着邵阳去对面邵阳的卧室。被邵阳拦住，公主抱一样很容易就把田皓抱起来，田皓连忙搂住邵阳的脖子受惊地问：“邵阳你干嘛啊？”
　　“我要抱着你回我的房间睡觉去，哈哈～”邵阳兴奋地说。
　　“那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啊。”田皓说。
　　“不行，我喜欢抱着你，各种方式抱着你。”邵阳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走。
　　来到床边轻轻地把田皓放在床上，邵阳心里的感觉有点奇怪，他想到一个场景又觉得自己挺荒唐的，怎么会联想到那里去，他们还小，离洞房花烛之类的还早得很。可是他竟然在刚才一刹那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眯起眼睛看已经躺在自己床上的田皓，一时间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哪一种场景，他竟真的有一种洞房花烛的心情。洞房花烛大概就是自己现在这种心情吧？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能跟自己同床共枕了。至于顺便干点坏事，邵阳倒真的没想那么深远，他毕竟只有十六岁，而且感情经历空白。
　　“邵阳？邵阳你在想什么呢？傻了？”田皓躺在床上冲邵阳说。
　　邵阳回过神，嘴上说着没什么，就也脱鞋上床，躺到田皓身边，拉起被子给两个人盖好。伸手关了床头灯，房间时顿时陷入黑暗。在邵阳有记忆的这些年里，他从没有跟任何人同床共枕过，现在喜欢的人就睡在身边，他竟有点喉咙发干，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也不发出声音。过了半天田皓小声说：“邵阳？这么快就睡着了？那我也睡了。晚安。”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邵阳准备睡去。邵阳还是没说话，还挺着。直到田皓已经睡意朦胧，邵阳忽然把田皓强硬地搂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上面对着自己，又说：“这样睡。以后就这样睡。”田皓已经睡得迷糊，就顺势在邵阳怀里蹭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像当初在医院时一样，安心地睡过去。很快传来平稳规律的呼吸，邵阳刚开始有些无序地心跳才渐渐回归正常频率，微笑了一下，用下巴轻轻蹭了下田皓的头顶，闭上眼，安心地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