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皓阳》不着四六

32、第 32 章

　　三十二
　　车子开到Ｓ城，春节期间不少饭店关门歇业中，小易选了一家看上去很干净档次也不错的酒店，停车问道：“邵阳就这一家可以吗？”
　　邵阳回头温柔地问田皓：“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有贫血还有点低血糖，不能饿肚子的。”
　　田皓点点头，虽然他根本没有胃口。大概此刻三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吧？
　　三人走进酒店落坐，小易见邵阳根本没有点菜的意思，就拿过菜单根据平时邵阳和田皓的口味随便点了几个，并且吩咐口味清淡一些，服务员下去了。
　　小易给坐在自己对面的田皓和邵阳倒茶，看了又看田皓肿得老高的脸颊，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了什么事，但之前好好的，现在就是这副样子，邵阳又根本不可能对田皓动手，一定就是田家人打的。他之前送小吃摊老板娘的时候已经听说过田皓的事情，现在真的火气有些压不住了，就说：“田皓，这样的人家你以后别回去了！在哪儿呆着都比田家强，我草！老子真想冲进去胖揍他们全家一顿！你以后也别再跟大家说田家都是好人了，我没见过这样的好人！”
　　田皓听小易都这样说，忍了很久的泪意终于崩溃，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打湿了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邵阳看了小易一眼，就连忙伸手给田皓擦泪，轻声安慰着：“别哭了，服务员都在看你呢。你嘴角有伤口，小心眼泪沾到伤口又要疼了。”田皓再也忍不住了，忽然站起来朝门口跑去，邵阳赶紧跟上，田皓跑出饭店门口，饭店旁边有个小巷子，田皓站在巷子里面对着墙壁一耸一耸着肩膀。邵阳走过去，双手轻轻扶上田皓的双肩，说：“别难过了。”田皓转身扑到邵阳怀里开始放声大哭，似乎想要哭出来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不易，所有的苦难。邵阳抱着田皓，一遍遍抚摸田皓的后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鼻子几次泛酸，几乎要跟着田皓一起哭出来。也许该让他好好的哭一哭，这样心里或许会轻松一些。
　　田皓一直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管不顾把眼泪全部洒在邵阳专门为了见田皓穿的全新的大衣，还有鼻涕，口水，他太难过了，他想不到那么多了。十几分钟后，田皓的哭泣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一声声望抽咽着，邵阳拿出纸巾给田皓轻轻地擦泪，然后说：“哭够了？”
　　“没有。”田皓说。
　　邵阳忽然笑了，田皓能这样回答说明他完全不会再在自己面前逞强，就说：“那我们再哭一会儿，还是留着先回去吃饭？菜估计都上来了，我们不回去易哥也不好动筷子。”
　　田皓没说话，只是慢慢收了声，看起来在努力平复情绪。邵阳就说：“那我们先去吃饭。等回了家咱们再好好哭一场，把房子冲了！”
　　田皓被邵阳逗笑了，点点头任由邵阳揽着往饭店走。刚落了座小易就说：“田皓对不住啊，早知道我那么说勾起你的伤心来，我就不说了。都怪我这嘴贱，你别伤心了，我抽我自己～！”说着就要抬手抽自己，明明是假动作，田皓也知道是为了逗他开心，就连忙说：“易哥别，我没事儿，是我本来就心情不好。”
　　“吃饭吧。”邵阳说。
　　三个人各自默默吃饭，田皓基本没怎么动筷子，邵阳给他夹什么菜，他就机械地往下咽什么，邵阳说让他吃口饭他就低头扒一口饭，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对邵阳说：“邵阳我吃饱了，不想吃了。”邵阳没说话，又转手给田皓盛了碗汤，自己先试试温度才递给田皓说：“把汤喝了，现在还有点热，你嘴角破了，等再凉一点再喝。必须喝了！”
　　田皓点点头默默用汤勺一遍遍搅动碗里的汤出神，直到很快邵阳和小易也吃完，小易起身去结帐，邵阳拿过汤碗用勺子舀一勺汤递到田皓嘴边说：“张嘴。”田皓回神，张嘴喝下汤然后伸手接过汤碗说我自己喝，邵阳松手交给田皓，看田皓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汤。小易结帐完毕走过来说：“邵阳我们走吧？”邵阳点点头，和田皓一同起身揽着他一起往门外的车上走去。
　　坐进车内，车子很快启动，几分钟后驶离Ｓ城。
　　“过来靠着我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邵阳揽过田皓轻声说。
　　田皓点点头靠在邵阳怀里，慢慢闭上眼睛。他确实累了，哭累了，伤心累了，他只想睡过去，醒着会让他感觉痛苦。田皓很快沉沉地睡过去，可是邵阳的心里却沉重异常，以前单凭小吃摊老板娘的讲述，远远不及今天亲眼目睹的冲击来得更大。十年，整整十年，田皓就是这样挨过一天又一天的吗？被轻视着，时刻有被打的可能，吃不饱穿不暖，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被田家的儿子抢走，每天提心吊胆地过着。现在好歹已经长大了，以前呢？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呢？该有多么可怜？该有多么无助？邵阳想象着童年的田皓，又想起自己的童年，忽然心痛地无法呼吸，眼泪就要冲出眼眶，仰起头让眼泪回流进心里，这么脆弱这么无辜的一个人，我萧邵阳必须保护他.

　　下午五点的时候车子驶进Ｎ城，小易询问邵阳是否回老宅。
　　邵阳想了想说还是回他自己的家，然后叫小易送完他跟田皓就可以回老宅去吃晚饭了。小易点点头把车子驶上市区里邵阳的家。车子停到门口，邵阳轻轻摇着田皓说：“田皓？醒醒，我们到家了。”
　　田皓慢慢睁开已经哭肿了的眼睛朝车窗外看看，确实到家了，如今他更觉得眼前这栋房子才更有家的感觉，他回家了。他点点头从邵阳身上起来，见邵阳还不动就说：“下车啊？”
　　“等一下，我好像腿麻了，让我缓十秒钟，呵呵”邵阳笑着说。
　　田皓没被打的另一边脸也顿时和受伤了的脸颊一样红，一定是他睡着的时候压着邵阳的腿，邵阳为了不吵醒他就一直僵硬地保持着同一姿势，所以腿就麻了。低声地说：“你可以早点叫醒我啊，或者换个姿势。”
　　“我不是怕把你叫醒你又大哭起来怎么办？所以我宁可把腿坐麻都不敢叫醒你，哈哈～”邵阳笑着说，故意逗着田皓。
　　田皓脸更加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头越来越低。听见邵阳说：“行了，下车吧，易哥麻烦把东西搬进田皓的房间去，然后你就下班吧，谢谢。”然后就接着邵阳下车，拿出钥匙开门，周姐被萧老夫人特批回老家过年去了，这边很冷清。邵阳走进去打开灯，拉着田皓径直上楼，回头对小易说：“易哥，麻烦你把暖气打开。你回去跟我奶奶说一声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但不要跟老夫人汇报我的行踪，我晚些时候会跟她老人家打电话的。”
　　小易点点头说“知道了。”小易在这方面是非常值得称赞的，他很能分得清谁才是自己真正的老板，即便不是直接从这个老板那里领工资。
　　邵阳拉着田皓走进自己卧室，先打开空调驱走房间的寒意，然后拉着田皓走到沙发跟前，他先坐下去又拉着田皓坐进自己怀里，满怀地抱着田皓说：“这样暖和一点。”田皓想挣脱自己也坐在沙发上，说：“我不冷的，邵阳这里本来就不冷。”
　　“那也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邵阳把头抵在田皓的颈窝，闷闷地说。
　　田皓听邵阳这样说也不再动，乖乖地坐在邵阳怀里。慢慢放软了身体，靠进邵阳怀里，安静地躺着，终于又回来了，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着同一句话。
　　“饿不饿？”邵阳温柔地问田皓。
　　田皓摇摇头。
　　“这里周姐回家过年去了，家里也没有做饭。要不我们去找小钦他们玩好不好？我们杀去小钦酒店，他们家今年没歇业，这会儿肯定忙得人仰马翻呢，呵呵～”邵阳笑着说。
　　田皓也笑了，点点头，想到什么又摇摇头，说：“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说完又低下了头。
　　“那就不去，我在家陪着你，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邵阳问。
　　田皓微笑着点点头。又说：“我去看看厨房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邵阳我给你做饭吧？周姐不在刚好我可露一手了呵呵～”
　　邵阳摇摇头拉起田皓的手说：“从今天开始，除了洗澡和洗脸，你再不许碰水。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我们要把你手上的冻疮先治好，最好能把根都治了。晚饭么。。。一会儿我们饿了我叫外卖好了，好不好？”
　　田皓点点头，看着邵阳拉起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地在田皓的红肿得甚至有点发紫的冻疮上亲了一口。田皓的眼泪又想流出来了，他转身伸手怀抱住邵阳的脖子，把头枕在邵阳肩头带着鼻音说了一句“邵阳～”
　　邵阳抱着田皓说：“真的回家就哭啊？我跟你开开玩笑，你别当真啊～你再哭，我就跟着一起哭了啊～”
　　田皓趴在邵阳肩上也不回头，就听见他说：“那你哭吧，跟我一起哭！”
　　邵阳用力拉起田皓，刮了一下鼻子笑着说：“真让我哭啊～我才不像某些小孩儿，动不动就哭鼻子～啧～我是大人了知道吗？我们萧家十六岁就成年了。”
　　田皓撇撇嘴，不屑地说：“切～你生日那么小，我虽然不知道我具体是哪一天出生的，不过我肯定比你大，因为我跟你同年。你都是大人了，那我就是大人他哥！”
　　“矮油～上一秒还哭哭啼啼地，下一秒就给我当哥了？行啊，你给我当个哥我看看，当一个，当一个，哈哈”说着就开始挠起田皓的痒痒。田皓很怕别人挠他的痒痒肉，往往邵阳手还没碰到他的身体他已经先笑软了。邵阳顺势把田皓仰躺在沙发上，自己欺身压上去，卖力地挠着田皓，还说：“哥？谁是哥？”田皓顿时连连求饶，死死被邵阳压着，又动弹不得，只好说：“你是哥～萧邵阳是我哥！哥，求你了别挠了，哈哈，求，求你了，哈哈。。。”邵阳忽然停下，轻轻用手摸着田皓肿起的脸颊，之前坏笑的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说：“疼吗？”田皓也止了笑，摇摇头。邵阳看着田皓的脸庞，无论这个脸庞是什么样子，他都觉得那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微笑了一下，轻轻地低下头去亲吻田皓的嘴唇，吻得很轻，他怕碰疼田皓嘴角的伤口。然后抬头看着田皓，田皓忽然抬头主动轻轻亲了一下邵阳的嘴唇。邵阳愣住了，这一次他并没有要求田皓回应自己，田皓不但是回应，而且是主动地亲了他一下！
　　“你。。。？”邵阳迟疑地不敢确定刚才发生的的事情。
　　田皓笑了，说：“此刻，我也想亲你。”
　　邵阳很惊喜地看着田皓，不敢相信地说：“你。。。你是说。。。”
　　田皓又摇摇头，说：“邵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像你说的那种喜欢，所以我无法回答你。但是此刻，我想亲你，像你这前亲我那样。”
　　邵阳听完就把自己的嘴唇印上田皓的嘴唇，田皓轻轻张开牙关，用舌头碰了下邵阳的嘴唇。邵阳心里的烟花全部炸上天空，一片绚烂。可他不想弄疼了田皓，仍旧压抑着自己轻轻地与田皓亲吻，渐渐闭起眼睛，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唾液。邵阳开始亲吻田皓的脸，慢慢转到脖子，耳朵，田皓的呼吸立刻紊乱了，看来他的耳朵相当敏感。邵阳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他想要听到田皓像上次一次情不自禁的呻吟，想要眼前这个人在自己怀里化成一滩柔水。田皓闭着眼睛脸渐渐红了，染上春情的粉红，呼吸越发凌乱，双手也不禁抓紧了邵阳的胳膊，有些羞怯又享受的样子让邵阳几近发狂。他要伸手解开田皓的衣领，他想更多的亲吻田皓的身体，他要让田皓在他的唇下跟自己一样沉醉，甚至癫狂。
　　田皓及时抓住邵阳正欲解开自己衣服的手，看着邵阳摇摇头说：“不要这样。。。”
　　邵阳泄气的一下子把头埋在田皓身上，努力压抑自己欲望，平复着呼吸，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撕开田皓的衣服，他又舍不得，他现在心疼田皓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田皓的每一句话，他都只想成全。邵阳忽然从田皓身上爬起来，边脱外套边往卫生间走，说：“我去冲个澡。”田皓连忙说：“家里还没暖和起来，邵阳你等会儿再去吧。”
　　邵阳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我已经起火了～！”就钻进卫生间，很快传来水流的声音。邵阳这次洗的时间比平常稍微要长一些，他本来就是去平复欲望的，如果不是冬天室温实在太低，他恨不得直接冲冷水，好让他高涨的欲望尽管熄灭。这样憋着箭在弦上却不能发的感觉太ＴＭＤ难受了，而且已经不止一次，小田皓啊，你是要把我憋出毛病来吗？
　　邵阳只在腰部裹了条浴巾就走出来，他刚才进去的匆忙忘记把要换的衣服带进去，于是系条围巾出来拿。田皓一见邵阳这副样子就走出来，却把他给闹了个大红脸，不敢看邵阳地说：“邵阳你怎么不穿好衣服就跑出来了。”
　　邵阳本来要去衣帽间拿，路过时不经意一瞥竟然看到田皓害羞了，立时觉得好玩，转道走过来双手撑在沙发上，慢慢压低身体向着田皓说：“因为我要在你面前穿衣服。”
　　田皓一听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说：“邵阳，你耍流氓！”
　　“哈哈～我在我自己的房间穿衣服怎么成了耍流氓了？我就是不穿衣服在我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谁能说个不字？”邵阳大笑着说。
　　田皓一听就要推开邵阳从沙发上起来，说：“那我回我自己的房间。你慢慢晃。”
　　邵阳按住田皓笑着说：“逗你呢，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啧～哥的裸体哪里那么容易就让别人看到，你老实坐着，我拿进去卫生间穿，呵呵”见田皓重新坐回沙发里，才起身去拿衣服，边走边说，你也去洗个澡吧，就在这边洗吧，我一直开着浴霸，你那边太冷了。”田皓哦了一声就去自己房间拿衣服，拿了衣服回身脱掉羽绒服，走进邵阳的卫生间，关上门，很快也传来水声。十五分钟后田皓穿着干净的居家服边擦头发边走出来，又被邵阳转身推回去，拿出吹风机，站在田皓身后打开吹风机给田皓慢慢地吹头发。田皓乖乖地站着，直到邵阳关了吹风机，放回原处说：“以后每天洗完澡都记得过来我给你吹头发，天气这么冷，不吹干头发你又该头疼了。”田皓点点头，他又想抱邵阳了。他心里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些变化，他越来越依赖邵阳，那里有最温暖的怀抱，有最温柔的关怀，有最亲近的气味。可是他又不是特别想抵抗自己的这些感觉，他明明知道两个男人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至于好到动不动就抱在一起吧？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上邵阳了呢？田皓在心里想着，随即他又摇摇头，这太荒唐了，不可能的。
　　“你干吗呢？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摇头的，脑子被吹坏了？”邵阳在身边问。
　　“你才脑子环了呢！你脑子不用坏已经够坏了，脑子再坏掉就完蛋了！”田皓呛声。
　　“敢对你哥这个态度？小田皓你找哥挠你呢吧？啊？”邵阳说着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活动手指，同时坏笑着看田皓。
　　“你要是再敢动不动就挠我痒痒我就再也不让你亲我！不信你就试试！”田皓更加挑衅地说。小样，我才不怕你。
　　邵阳顿时败下阵来，垂下双手，低着头，像个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说：“这一局你赢，哎～！我好惨，都没人心疼我，还老拿这一条威胁我。”
　　“你活该，有本事别亲我！”田皓继续说。
　　“我没本事。不过我有本事强吻你，嘿嘿～！”邵阳坏笑着说。
　　“那你就试试，也许第一次能得逞，不过你以后就再也别想我主动亲你！”田皓信心百倍地说。
　　邵阳无限委屈地说：“田皓，你学坏了。”
　　田皓开心地大笑起来，邵阳走过去抱住田皓，笑着看田皓亮晶晶的眼睛，低下头亲了一下田皓的嘴唇，然后温柔地低声说：“亲我一下。”田皓笑着，回看邵阳，然后踮起脚尖快速地在邵阳嘴唇上碰了一下，又笑兮兮地看邵阳，他知道他这样做邵阳会很开心。没想到邵阳，忽然松开田皓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赢了。”
　　“萧邵阳～！！！你给我等着！”田皓又在屋里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