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破情》咬馒头

2、寻乌木

　　采乌木，震碎复，一刻化清百毒无，修筋复骨江湖出。
　　这是传说。
　　江南莫家是个神秘的存在，无人寻得莫家在何处，莫家有何人。可是有一点，莫家人右肩必有莫字图腾，与莫家人名字密切联系。这也成了找寻莫家人的唯一途径。然而只有莫家人才明白乌木的栽培方法，换言之，欲得乌木，先破莫家。
　　目光随木易真的身影远去，千禹暗中下定决心，破莫家。
　　木易真闭关养伤，千禹把教中事物略加安排，交待了右护法万敛些相关事宜。没有告知自己的行程，只道是去会会故人。万敛也未多问，千禹草草收拾了几件衣裳，次日一大早便离开了汜羽教。

　　江南离教中不过两日路程，千禹赶到时酉时已过。绕开城镇，前方路势愈发偏僻，林木杂生，人烟荒芜。
　　不多时，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座墓碑，血色镌刻“吾妻莫笙”。一男子身着黑衣，身影伴夕阳余晖拉长，竟是说不出的落寞之情。
　　那人手握长萧，似是一曲方才奏罢。风淡淡叶微动，人伫立不动。
　　千禹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闭上眼。缓缓地，萧声又再响起……
　　湖边初遇，觅得知音。
　　误入莫家，再遇生情。
　　青梅煮酒，笑表吾心。
　　武林大会，割袍断义。
　　十五月下，相思入骨。
　　白雪纷然，君留莫离。
　　浣山诀别，缘定三生。
　　“绊君一世。”
　　“浮生未歇。”
　　“来世，我莫笙愿得李洛文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李洛文骤然断萧，化萧为末。良久才道，“毁萧绝情，从今以后，莫笙……”肩膀颤抖得狠，“李洛文不复念莫笙，忘却前尘。”李洛文回头脸上还有泪痕未干，但眼神漠然。仿佛刚才那段萧只是一场梦，碎在浣山。
　　“找我？”那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无丝毫波澜起伏。千禹不禁由心生出一种悲哀——原来敢爱敢恨的李洛文也随莫笙去了吧，躯壳之下藏着的，不过又是一个为情而伤的男人罢了。
　　“帮我一事。”千禹上前几步，语气是不容拒绝坚定。

　　酒馆，旌旗飘动。
　　“七招内败，李某人定当鼎力相助。”李洛文仰头狠罐一口酒，抽一叶苦杏，转身，拈指，落座，一气呵成。
　　第一招，阙音还故人。悠扬乐音，渐转刺耳，直逼千禹。抬手，音转。
　　第二招，阡陌问故人。丝寸内力柔绵夹杂，乐音乱，鬓发舞。千禹洒开酒水，酒滴透力，直奔苦杏，缓音绊醉。
　　调转，第三招，碧落思故人。乐音骤顿。
　　“黄泉碧落，我一人足矣。”当年莫笙如是说道。
　　“只愿，黄泉思故人，故人尚安好。”千禹口中突冒出这样一句。
　　千禹腰间软剑已至李洛文胸前，李洛文却同时吐出一大口血来。
　　千禹一惊，忙上前察看。
　　“尚无大碍，”千禹渡一丝内力压住李洛文体内急窜的气息。“李兄切莫太过伤神。”
　　李洛文兀自起身。酒馆杯盘狼藉，人都被吓跑。扫视一周，最后视线定在千禹身上。千禹也迎上他的视线，毫无畏惧。
　　“莫家人互不相识，靠暗号接头。”千禹点头，李洛文又道，“一切须得小心。”
　　两人会心一笑。
　　千禹淡然道：“大哥，洛天今日胜之不武，还望来日再战。”
　　话音刚落，人已无踪。
　　酒馆还有几壶残酒，几声思念的叹息。
　　“莫笙…”

　　莫家人互不相识，唯一联系的方法是暗号接头。莫家人最忌七情六欲，酒会乱性，情难自拔，贪欲无尽。但凡莫家子弟有了七情六欲，格杀令便会跟随一辈子，直到死亡。
　　莫笙是个例外。
　　莫家人中传下一脉作莫家家主，而莫笙便是当时莫家家主。莫笙和李洛文纠缠不断，情难自抑。为正莫家家规，最后莫笙挥剑自刎，命葬浣山。莫家后来再任另一家主，此事风波被压下。莫家还是莫家，暗号未曾改变，而莫笙就这样离开了纷烟绕绕的红尘乱世。无声无息，只痛在李洛文一个人心里。

　　客阳码头。
　　“莫家人在客阳码头有下手查货，每日戌时在客阳码头替位交接。你须在交接前寻得驻守码头的莫家人，夺下其服，饰，易容乔装。接头暗号为一柄短剑，通体碧绿。寻得莫家船，甲板之上，剑响三声。”
　　戌时未到，千禹在码头巡视一周，最后视线锁在左边一个女人。女人一双杏眼，下唇稍厚。肤色偏白，清秀相貌。前胸不太圆润，一袭花色长裙，腰间一柄碧绿短剑。隐在花色中并不很分辨得出。
　　千禹给了码头工一锭银子。
　　现在只差确认右肩图腾。
　　是蝴蝶。
　　女人右肩果然有图腾，莫字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