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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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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烈跪在地上,短短几句话间,他已经感觉膝下一阵阵刺痛。
他看着宫本总司淡漠的背影,垂下头轻笑道:“我现在的样子,废不废有什么区别呢?”
宫本总司沉声道:“你是在威胁——宫本总司吗?”
一种无形的剑气如山如岳,压迫得周围连风都变得静止无声,风间烈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属于东瀛第一剑者的无匹威势,虽是凝而不发,却慑人心魄。
风间烈只是初入武道的少年,心神震慑的当下便要退缩,恍惚中却又瞥见手中的刀,和刀上的血色。
“兄长,好好的活下去。”他似乎又听到了始临死前的对他说的话。
“始,我会活下去。”风间烈忽然低声说。
“嗯?”宫本总司没有回头,但对风间烈的话却听的清楚,“你若是要归隐,我可以护你周全,平凡一生。”
“这样算是活着吗?”风间烈像是在问总司,也像在自问。
“人活着不应该只是为了仇恨,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逃避躲藏西剑流一辈子的人生吗?”
“嗯?”宫本总司沉吟不语。
相处日久,风间烈已经隐隐能从宫本总司的一些细微之处体察到他的一些情绪,比如现在,他知道宫本总司在犹豫,他知道宫本总司并非对他没有感情,对身边的人,更是心软。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犹豫为难?他是在怕什么?为难什么?
风间烈想不通,他知道这个在东瀛无敌的人根本不会害怕什么,亲切平和的态度之下,有时候是一种让人无语的任性。
他真的会对自己心软吗?风间烈握紧了手中的刀。
背对他的宫本总司无言苦笑,他照顾治疗风间烈这段日子,对这孩子的悟性和聪颖有欣赏,也有难以言说的叹惋。风间烈的资质,太差,根本不适合修练自己的武学,甚至所有东瀛的武学都不适合他。
东瀛无人可以教他,或者还是先让他跟自己学一段时间,再为他另寻明师?
宫本总司袖中的双手握拳又松开……总得舍弃一些什么,才能保全。
风间烈正感到难以支撑,双膝火辣辣的疼痛,膝下已经有血渗出。
“无极剑法第一式,一剑无极,你不是学了吗。”
“什么?”风间烈一怔。
“一剑无极,是杀人的剑法。”宫本总司慢慢走远。
“哈。”风间烈刀往上地一插,拄着刀用力站起来,然后转身看着那些被制住的灵忍。
风间烈第一次杀人,他用那招在脑海中不断重复默练的一剑无极,杀死了那十二个灵忍,救下了那些村民。
他们是西剑流的人,他们见到了风间烈和宫本总司,就不能活下来,否则不但剩下的村民会被报复,连他自己和宫本总司都有数不尽的麻烦。而那些村民,本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又被宫本总司点晕,倒是没有认出这一大一小的救命恩人的可能。
风间烈看着刀上沾染的血,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却非是害怕,也没有畏惧,报复似的杀戮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些许高兴或者兴奋。
他虽然是个孩子,这段时间却已经见习惯了死亡。
他柱着刀,艰难的摇晃着走向村外,他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能走多远,但他知道,宫本总司不会放弃他,他会再次见到那个矛盾的,别扭的,任性的,和所有东瀛人的认知都不一样的宫本总司。
原来那一招,叫“一剑无极”呀。
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该叫师尊了。
风间烈模模糊糊的想着,忽然头上一痛,竟是昏昏沉沉的撞着路边的一株树,他挨着树干,滑倒在地,手中的长刀掉在地上,却又困乏之极的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