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欢喜与悲伤 ...
-
她一答应成亲,第二天秦王就吩咐暗卫准备成亲的东西,他们现在还在躲着追兵,自然不可能按照祖制大肆举办。
暗卫们买了红绸妆点了茅草屋,还给他们准备了嫁衣,庄太妃得知他们今日成亲,欢喜得都能扶着坐起来走动。
廉萱穿上女装,头发随便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簪着,她身上的衣服很平常,他们在这样的后山穿得太华丽了会被人起疑的。
她明眸皓齿,面容标致,庄太妃看着很是喜欢,知道不管是品行还是样貌都不亏了他们。
廉萱扶着她在园子里坐着,身旁是一丛月季花,庄太妃看了一会儿,瞧着秦王吩咐暗卫们打扫装扮屋子,她笑了笑,拉着廉萱的手说“今日你们成亲真是委屈你了!”
“夫人说笑了,我不觉得委屈!”廉萱看了一眼认真的人,她并不是那些在乎虚礼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人,如何都可以。
“等你们拜堂了就是娘了!”庄太妃笑笑“若不是我的身子,也不会委屈你的,不过能在生前看见谨言成亲,还是很开心的!”说着她褪下手上的玉镯塞给她“这是当年我进宫时我娘给的,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玉镯了!”
她握着点点头“多谢娘!”
庄太妃听得一愣,随即笑了“好孩子,以后谨言就交给你了!”说着她偏头咳嗽起来,廉萱连忙给她顺气,秦王闻言凑了过来,一脸担心。
庄太妃咳嗽了好一会儿,手上一热,她知道自己又咳血了,握了握拳头抹去唇上的血迹这才抬头“没事,娘好得很,娘还想抱孙子呢!”
“嗯!娘一定会痊愈的!”秦王点点头,扶着她起身“外面风大,娘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庄太妃点点头,在他们的搀扶下回去躺下,趁着秦王不注意,廉萱拿着手绢给她擦拭手心上的血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什么都没说。
下午廉萱开始梳妆打扮,虽然一切从简,他让人准备的凤冠霞帔,金银首饰都是上好的。她拿出庄太妃给她饿玉镯戴上。
廉萱在屋子里一个人梳妆打扮,她不知道这儿的新娘妆是什么样的,只能凭着记忆中给自己化了一个浓妆,可能不符合这里的审美,不过她确实很喜欢,毕竟也是她嫁人的日子。
等她梳妆好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嫁衣和红盖头都弄好了,她坐在装扮一新的床前,秦王敲了敲门“萱儿,好了吗?”
“进来吧!”她有些紧张的吸了口气,透过红盖头看着进来的人,一袭红装,面如冠玉,身形颀长,卓尔不凡,若不是胸前戴着一朵大红绸花的花,看起来更加完美。
不过他一身新郎装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是让人惊叹的。
秦王看着她一身红嫁衣,红盖头遮住如玉的容颜,又怎么不是心生欢喜的呢?
虽然有些紧促,他还是心生高兴的,一面偿还他娘的心愿,一面又何尝不是偿还他的心愿呢。
“时间不早了,娘已经在等着了!我们出去拜堂吧!”他弯腰,牵着她的手起身,廉萱没拒绝,很温顺的跟着他抬步离开,他说“萱儿,这次委屈你了,以后等我会补偿的。”
脚步一顿,她拉着他的手停下,掀开红盖头露出进行装扮的面容,明眸皓齿,娇艳如花,她看着他的目光说“在拜堂之前,我要跟你说件事!”
“你说!”他忍不住想抚一抚她的脸,却还是压抑住了。
“不管你是王爷还是皇上,我只希望娶了我之后,你再也不能娶别的女人,也不能纳妾纳妃,更不能有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你能答应吗?”
“萱儿,你这是...”秦王有些吃惊“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对!我廉萱的丈夫只能对我忠贞不二,如果你娶了我还想要别的女人,今日我也不会拜堂的,你要是非要今日成亲,我会为你找一位世家小姐来拜堂。”
“胡说八道!”秦王有些愠怒,抓着她的手说“你以为成亲是儿戏吗?”
廉萱蓦然,神情有些不耐,似乎在等着他一句话。
他掰着她的肩膀看着自己,说“我答应,我齐谨言今日指天发誓,今生除廉萱之外一生一世只要廉萱一人,白头偕老,此心不负。如有违背天打雷劈...”见她挑眉盯着自己,秦王咬了咬牙“生儿子没□□!”
廉萱听着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秦王绷不住,气得哭笑不得,拿着红盖头盖着她如玉的面容,牵着她柔软的手出门。
红盖头下,廉萱含笑,心中那点不安一扫而空,只因为他那句誓言,别人都说男子的誓言最不可靠,她想可不可靠等到了那一天就知道了,至少现在她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的,不是因为冲动,因为同情。
她昨晚答应后想得很明白,有一个人不顾身份,不顾危险的三番两次的救自己,她今生还能遇见几个呢?
看得出庄太妃很高兴,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除了她主持婚礼以外还有清水师太,她虽然是出家人,倒也可以做个见证。
暗卫们布置好之后就离开了,只余下以为打杂的暗卫,负责放鞭炮,不能敲锣打鼓,喜炮也是要放的。
放了鞭炮暗卫又开始充当司仪,等他们进门站好之后,高声道“一拜天地!”
他们面朝门外俯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高堂上的庄太妃和清水师太俯身,庄太妃看着他们俯身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俯身,她心情有些复杂,她这是就嫁人了吗?
他们起身后,庄太妃笑着起身想要扶着廉萱,还没站起来突然软了下去,吓得她连忙扶着人,秦王上前抱着她放在床上,廉萱掀了红盖头跟上去,还不忘吩咐暗卫把那个神医抓来。
庄太妃昏迷了两个时辰,等暗卫把神医抓来,她还在昏迷着,呼吸很微弱,她看着跪在床边面容凝重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这是大限将至了啊!
神医给庄太妃把脉,半响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可他们都明白,就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挽回了。
秦王身子一震,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感觉天塌下来一半,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想着他娘要离开他,心便抽痛起来。
廉萱让暗卫把神医送回去,神医走了几步欲言又止的对她说“秦王旧伤未愈,你好好安慰他吧,情绪起伏太大对他的伤不好。”
“我知道。”她点点头,目送神医离开后才回去。
清水师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生死有命,你们要看开一点!”
“会的!”她应了一声,两人进去,听见咳嗽声,知道人已经醒了,正让秦王扶着她坐着,秦王拗不过只能扶着她坐着。
看见廉萱进来,她伸了伸手“萱儿过来,娘有话对你说!”
清水师太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上前,她退了出去,知道他们一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打扰,只是看着园子里的那丛月季花,忍不住念起经书来。
廉萱上前抓着庄太妃的手,道“娘,媳妇听着!”
“嗯!好孩子,娘以后不能照看你们,以后谨言就要给你照看了,娘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娘放心,媳妇会好好照顾...”她迟疑了一下,道“会好好照顾相公的!”
他听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娘,别说那些话,你要是不放心就一直留在儿子身边,儿子会好好孝敬你的!”
“傻孩子,娘老了不能陪着你了,方才娘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父皇了,娘很多年没梦见他了,娘不怕死,能看见你成亲娘已经圆满了。”
她抓着他们的手叠在一切,费力的拍了拍,说“放心,娘在天上会看着你们的,你们要好好的,娘才能...才能...放...心...”
话音未落,她的手滑了下去,秦王看着靠在肩上的人闭上双眼,嘴角抿着一抹笑,心中抽痛,泪水一颗一颗无声落下“娘,娘,你说要好好照顾儿子的,娘,娘,不要留下我,不要丢下我,不要啊!”
庄太妃说很喜欢清净的地方,他们暂时不能把她安葬在皇陵,只能把她安葬在茅草屋的后山,周围种了很多芙蓉花,他说芙蓉花是他娘最喜欢的花,否则他父皇也不会特地让人打一个金芙蓉发簪给她。
那支芙蓉发簪作为陪葬簪在她头上一起被埋葬在后山。
他们对着墓碑磕头,是无字墓碑,他说等他登基了要给他母妃风光大葬,让她葬入皇陵。
能够葬入皇陵的不是皇后就是贵妃,也是太后。
天色渐渐黑了,她回去做饭,这几日秦王都守着他娘,知道他心里难受,她并未多加劝说,只能在生活上多加照料。
做好饭她去后面找他,见他正在返回,她松了口气,说“饭菜做好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的上前拥住她“萱儿,以后我只剩下你了!”
“嗯!”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嗯!”他点点头,紧紧的抱着她,泪眼模糊“娘走了,她真的走了!”
“哭吧!人死不能复生,娘说了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话音一落,他抱紧再不压抑,嚎啕大哭起来。
她并不觉得丢脸,只是轻轻抚着他的背,让他发泄心中的悲伤,不然他的真会憋出病来的。
廉萱在床上辗转反侧,记得睡前他说明天离开京城,用了晚饭他收到密信,王将军和赵王对战又败了,死伤无数。
他们都知道事态紧急,他们人数原本就不够,在败下去士气低落,对他们很不利,他们不能多耽搁。
经历了庄太妃的事情,她越发的担心她娘,如今她就在京城,多月不见,她真的很想回去看看,大概是庄太妃的离开触动了她。
穿戴好她打开门出去,走了没几步看着坐在月季花下仰头望月的人,她愣了一下,他察觉了偏头看过去,见她衣衫整齐,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她点点头“我想回家看一下,很快回来!”
他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好好休息!”她拒绝。为了他娘的离开,他憔悴得很,她不愿意他跟着奔波。
“萱儿!我们是夫妻!”
将军府和她离开时一样,夜里还是那样安静,她带着齐谨言轻车熟路的进了将军府,看他身手还算灵活,神医的药膏还算货真价值,他的伤口这几日她都有给他抹药,倒也没恶化,只是好得比较慢而已。
他们径直去了主院,两人翻墙进去并未惊动谁,守夜的婢女被她点晕了,齐谨言在外面守着,她推了窗户进去。
他看着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似乎很喜欢翻窗户。
将军夫人睡得很沉,她穿过珠帘进去,站在床幔外瞧着熟睡的人,把摘下来的月季花和她写好的书信一起放在梳妆台前。
在床前站了一会儿,她正要离开,听见她娘突然出声“萱娘,快跑,快跑,不要...不要,我的孩子,萱娘...”
廉萱以为她醒了,仔细听听像是做了噩梦,她连忙上前把人叫醒“娘,娘,醒醒。”
将军夫人睁开眼,看着黑暗中靠近的身影吓得啊了一声,廉萱连忙道“娘,是女儿!”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她女儿又是谁,捧着她的脸抚了抚,将军夫人大声道“快,快把蜡烛点燃。”
她依言点燃蜡烛,烛光下看着女儿那张熟悉的脸,她暗暗掐了一把自己,很疼,确实不是做梦,将军夫人看着黑瘦不少的人,眼中蓄满泪水“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离开?”
“娘,对不起!”她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将军夫人再也忍不住,抓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手抹着眼泪,止都止不住。
廉萱看着掏出手绢给她抹泪“娘,都是女儿不孝,你要怪就怪女儿吧,别哭坏了眼睛!”
“坏了才好,眼不见为净!”这是将军夫人对着这个女儿有史以来说得最刻薄的话。
她听着确实忍不住笑了一下,泪水却落了下来,像是被打开了水闸,她被感染得忍不住跟着落泪“让娘担心了,我不是不想给娘写信,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女儿的错...”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了!”将军夫人拉着女儿安慰,压根没想到她怎么会大半夜的回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的止住泪水,将军夫人说“回来就好了,以后乖乖的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你爹爹那边娘会跟你说情的!”
“这个...”廉萱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可她知道隐瞒不过去,她说“娘,我明天就走!”
“还走?”将军夫人有些激动的拉着她的手似乎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
“对不起娘,是女儿不孝!女儿以后会回来的,可这次不能留下来!”
“萱娘,听娘的话,安心在家里吧!”
“娘,我成亲了!”
“什么?”将军夫人听得差点晕了过去,看了看她的头发不相信,她还是姑娘发髻,根本没挽发髻。
廉萱知道她不会相信的,她说“就在几天前,我和秦王成亲了,他母妃主婚,他母妃已经去了!”她说“娘,我要跟着他一起!”
“你...你...萱娘,你怎可不经过爹娘的同意擅自做主?”将军夫人忽喜忽悲,气急了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廉萱没避开,结结实实的承受着,火辣辣的感觉不好受,她心里更不好受。
将军夫人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脸“萱娘,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气急了,你这个孩子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
“娘,不疼,我心甘情愿的!”她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