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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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大气的大殿内，一名身穿着金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正手执一本佛经，背后两个侍女在他肩上按压着，十分悠闲。
“陛下，吴夫人说她身子不太好……”一个小太监急步走进，躬身道。
段誉眼睛没离开书页，但皱了皱眉，刚刚沉静在佛理之中的平和心情烦躁起来，“她又有什么事啊？”
小太监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可能带来的影响，有些哆嗦，“她、她说小皇子在他肚子里折腾她，希、希望陛下您过去看看……”
段誉狠狠丢开手里的书本，“当初她用了手段爬上朕的床朕没把她怎么样，现在倒是学会得寸进尺了啊！若不是看在……！”
小太监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段誉生性平和，鲜少有动怒的时候，但一旦发起怒来便不容易平息下去，“好、好，她想要朕去看看，那朕就合她的心思一次！”
段誉向来对女子宽容，但段誉就是看不上女人不择手段，更何况这吴夫人还是别人刻意塞进来的。而且吴夫人聪明，第二天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等到确认怀孕了才跑到段誉面前，即使吴夫人也算是绝色，但段誉看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恶心。
况且由于这是段誉的第一个子嗣，吴夫人是越来越嚣张了，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成天来烦段誉，段誉对这女人越发厌烦了。
看着段誉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把小太监吓到了，想着怎么把段誉的注意力转移出去，但想来想去就想不到啊，连段誉想来钟爱的佛经都给丢一边去了，其他的还有什么……
结果等小太监刚跑到段誉面前的时候，“嗖”的一声一支短箭从他面前飞过，小太监立刻吓得摔倒在地，嘴里还不忘大声喊道：“有、有刺客！”
段誉一把将他扶住，望向屋顶，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婉妹，你老这样会吓到人的。”
木婉清坐在屋顶上，修长的双腿盘起，笑道：“哥哥，我这不是无聊吗，天天呆在那什么郡主府里，钟灵那丫头呆呆的不好玩，王姑娘又文静得我不好意思烦她……”
木婉清的出现让段誉的怒火下降了几分，“婉妹，你来找我，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进来不就成了，何必躲到了屋上去？”
“我才不是来找你的呢，”木婉清撇嘴，“我是来跟你说一声，过些日子我要到中原去。”
段誉皱眉，“为何，你是嫌大理无聊了么？可是中原武林虽然热闹，但是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就别整日地想往外跑了。”
木婉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哥哥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反正你也不能一直看着我，我要想出去，你能拦得住吗？”
段誉有些头疼了，“那你多带几个人吧，做事也低调些，别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要真惹上了，让人带个信儿，我总不会亏待了你去。”
“哥哥同意了？！”木婉清眼睛一亮，看来果真是被憋得难受了，然后眼珠一转，问道，“哥哥，你说‘南慕容’我惹不惹得起啊？”
段誉乍一听“慕容”二字，整个人僵住了，缓了一会儿才道：“问这个做什么？”
西夏招驸马的时候木婉清见过慕容复一面，不过当时心思都在久别的段誉身上，没多加注意，不过慕容复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而且据说慕容复又是王语嫣从前心心念念的情人，最近慕容复的重出江湖，让她免不了起了分好奇。
木婉清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慕容复前几个月力敌四十七家仇家联盟，整个江湖震惊呐。我当然想去见识见识，更何况，我还收到消息，慕容复正来大理呢，我正好可以跟着见一见。”
段誉脑子一懵，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思——慕容复来大理是要做什么……是来见自己的……吗？
段誉脑子里闪过那日慕容复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慕容能够来找他，也是不可能的吧。虽说是自己的言行对不起慕容复先，但是段誉在情场没这样碰壁过，对于始终捂不暖慕容复的心而耿耿于怀，于是段誉还是时常想起慕容复那张好看得过分又绝情的脸来。
当日在慕容复离去之后，因为那自称“素素”的女子也没缘由的消失不见了，便也对慕容复不十分上心。后来段誉又直接回了大理，慕容复如何了，向来不关注武林的段誉自然也不知道了。
段誉神情莫测地站了半天，却不发一言，木婉清等得不耐烦了，起身道：“哥哥，那我便要出发了。慕容复这两天大概也正好要到大理，我先出城探探，看看能不能偶遇到。”
段誉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又笑了笑——他有什么立场去干预？木婉清可是明确说过自己干预不了，而慕容复……
段誉向来认为自己不是个执着的人，说白了便是没心没肺，所以既然慕容复要求分开时他也没多做挽留，慕容复好之前他喜欢过的美人一样，即使分开了，也不过偶尔的想念，某天突然见到了，惊喜之余便也没了什么，只不过刚在木婉清口里听到慕容复的名字，心里一闪而逝的苦涩又是怎么回事？
段誉想不清楚，便控制不住自己往着城外走去的脚了。
段誉要找慕容复，也不是难事，很快便知道了慕容复的具体位置。等到慕容复远远地出现在段誉的视线里，段誉突然愣住了，脚步愣是再也迈不开一步了。
由于内力深厚，段誉视力非一般人所及，即使这么远的距离，段誉还是将慕容复整个人看得清清楚楚，相隔几月，慕容复清减了一些，因为挺直的腰背而显得人更加瘦弱了，而慕容复脸上的表情，却是段誉从未看见过的轻松愉悦，即使是从前的意气风发，即使是从前沉迷于自我幻想。
虽然嘴角的弧度并不大，但整个人的放松，微微弯起闪着亮光的凤眸，甚至连眉梢都上挑着，整张脸柔和至极。
段誉以为，慕容复的表情本就该是凌厉的，微笑并不适合慕容复。而今日，段誉发现自己的认知完全错误。慕容复的脸并非是不适合笑，只是要看那笑容是否真心。段誉也曾见过慕容复对自己的微微笑意，当时觉得好看不已，但比起凌厉来却是不能够让人印象深刻，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慕容复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而已。
而能得到慕容复这样全然信任放松笑容的，竟然是一座小小的坟。
至于这坟的主人……
——阿碧为了救我，没了。
段誉想起当初慕容复跟老赵说的话，原来并非是一句带过的轻松，而是心里不愿提及的伤口。
向来怜香惜玉的段誉自然更加能够体会得到——若是深爱自己、不离不弃的女子最后为了自己而死，自己绝对是会记着这人一辈子的。
更何况，当时慕容复疯了，而阿碧却一直在。这样的情谊，段誉想，自己是遇不到的。
其实段誉错了，他早已经遇到过。当时木婉清为了他也宁愿身死，只不过段誉后来因为得知他和木婉清的兄妹关系，疏远后便放在一边了，后来全身心便投入到了王语嫣身上。只留下木婉清对自己很好的印象，于是现在对木婉清也是颇为纵容，当初心生的喜欢，早就被时光磨灭。
远远地看着慕容复宁静柔和的脸，段誉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了。
突然慕容复表情一变，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冷厉，用蕴含内力的声音说了一句，“滚出来。”
段誉一惊，即使相隔这么远，他又努力屏息了，没想到还是被慕容复发现了。
结果却是慕容复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出个少年来，可怜兮兮地对着慕容复喊了一声，“师父。”
段誉收回迈出去的脚，吃惊地看着东方凌。
慕容复转过身去对着东方凌，冷冷道：“不是让你别来打扰我。”
东方凌气色倒是比遇见慕容复时候好得多了——毕竟有慕容复出钱，顿顿吃好的，身量又拔高了一些，再过不久，就要超过慕容复了。
可东方凌这下可整个人缩着，大气不敢出一下，可怜巴巴的，“我本来也是在练锏的，可练着练着……迷路了，我也不是故意来打扰师父的！我马上走！”
“算了，”慕容复对于这个经常迷路还总忽忽咋咋的徒弟有些无奈，“你过来。”
东方凌受宠若惊地走到慕容复身边。
慕容复声音温温柔柔的，“阿碧。这算是我徒弟，虽然有点傻，是个不错的孩子，你肯定会喜欢……”
东方凌被惊到的同时更加地受宠若惊了——师父终于承认自己是他徒弟了，还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还说了自己的好话！
东方凌赶紧拜了拜，希望这位被唤作阿碧的姑娘，能好好保佑自己。等等……
“师父，这是师娘？”
慕容复顿了顿，“不是，是我妹妹。”
虽然清楚阿碧对他的心思，慕容复觉得还是无法欺骗阿碧，无法只是出于同情便做出什么对阿碧不负责任的事。虽然阿碧也看不到了……
东方凌正儿八经地喊道：“姑姑。”
慕容复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东方凌，其实阿碧也大不了他几岁。
段誉看着自己无法插进去的世界，良久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