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费洛蒙》微生 吾

7、第六章

　　罗北先是觉得顾云生穿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跟李明尘的一件很像，他刚想开口问他，却看到李明尘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云生，他不由的也端详起站在导员身旁的男生，样貌虽说不错，但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觉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顾云生扫了一眼教室，很快就认出了李明尘，因为他挺着身板呆呆的表情尤为显眼。他对他笑了一下，便自顾自的走到李明尘跟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嗨！好久不见。”

　　李明尘依然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罗北也愣住了，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导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文质彬彬的，他挠了挠头说，“诶？你们认识？”

　　顾云生坐在李明尘前面的空位上，淡定的说，“睡过，不熟。”

　　导员“……”

　　班里的学生一听就起哄，李明尘算是彻底栽在他手上了，在怎么解释也是越描越黑。罗北这会才明白过来，顾云生大概就是那晚那个男人，可是他不明白他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一瞬间，罗北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可能，但是都被一一否定。罗北看了眼依旧没反应过来的李明尘，暂时放下心来，起码，没有反应是最好的反应。

　　导员勉强维持了一下课堂秩序，跟讲台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表面上，大家都把这事当玩笑过去了，可是导员一走仍有小部分人在窃窃私语。罗北知道事情的经过，并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李明尘作何反应。

　　顾云生跟李明尘打过招呼后，便坐在他前面头也不回的听老师讲课，跟没事人一样。而李明尘则早已心乱如麻，但面上仍装着不甚在意的样子，只静静的盯着顾云生的背影，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意外的合身，看样子衣服是被他洗过了，散发出淡淡的柔顺剂的味道，他心想，“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接着那晚的记忆又在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过了一遍，最可恨的是他好不容易忘记的那段不光彩的片段，又浮上来了，而且比其他的记忆还要清晰、强烈。李明尘气极这样的自己，大男人的何必纠结一些小事上，况且那样做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对，是他的关系，才会让自己这样。
　　人总有一种想法，自己做错了事总要找个借口让自己好受些，这样一来李明尘就怎么也待见不了他，总觉得他是自己罪恶的根源，恨不得立即在他眼前消失，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当作那事没发生过一样。他心里一阵厌恶，不耐烦的用手指捅了捅顾云生的后背。
　　坐在边上的罗北见李明尘终于做出了反应，眼神一下子变得敏锐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顾云生身子微侧，把耳朵侧过来，等李明尘发话。李明尘皱起眉头，一脸我很不爽你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顾云生一副欠扁的口吻说，“来学校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上学了？”

　　李明尘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学生。他冷笑一声说：“那还真巧了，还跟我同校同系同班。”

　　顾云生调侃道，“说明咱俩有缘呗！”

　　李明尘看他这种没正经的样子，一肚子火，便讽刺道，“哟，看来你的伤是全好了，神采奕奕的，不像那晚要死不活的。”

　　顾云生笑道，“那是，也不看是谁照料的。”

　　罗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李明尘明明是在发气，可那个顾云生的话语又透着暧昧的味道，他突然想到赵小莳说的那句话，“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我想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没告诉你。”想的他心脏怦怦乱跳，以至于他们俩后面的对话都没有听进去。罗北捏着笔，不自知地在纸上画出痕迹，一笔一笔毫无规律，就彷如他现在的心情，杂乱烦躁。

　　到中午下课之前，他们三个没再说过话，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只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下了课，顾云生拦住李明尘，露出阳光无邪的笑容说，“赏个脸，吃顿饭呗。”

　　身旁的罗北，看了一眼李明尘，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李明尘冷冷地说，“凭什么？”

　　顾云生：“就当答谢那晚的救命之恩。”一下子收起原本嬉皮笑脸的样子

　　李明尘没好气的说，“你不是答谢过了么？三百块钱呢，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顾云生顿了顿说，“哦，你是生气这个事儿啊，那天我真的是只有那么多现金，这个好说。”他从兜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叠钱说，“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取。”

　　顾云生话里并没有讽刺或贬低他的意思，他是真心想答谢他。本来他取这些钱就是为了答谢李明尘的，他本想是吃饭时候找机会给他，只是他看李明尘好像因为这事情不高兴，就想着那就提前给吧，终究要给的。人情债，最是难还的，也是顾云生最不想欠下的。

　　李明尘看到这叠钱，感觉那鲜红的颜色，刺的他心口生疼，顾云生的话听在他耳朵里特别的讽刺，因为心里在乎的根本不是钱的事情。李明尘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顾云生的领口，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准备打在顾云生的脸上。

　　站在边上的罗北甚至都感觉听到了，手指的骨缝间发出的“咔咔”声，罗北吓坏了，他这架势是要打人吗？他正欲阻止的时候，却看到顾云生一副苦笑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这是干什么？显然顾云生是没有生气，罗北见状，也就没有上去拦着李明尘，但是心理还是很怕，他第一次看到李明尘这么大火气。

　　这时候班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只剩几个女生，她们本来是要出去吃饭的，看到这一幕都怔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疑惑，但没有人离开，她们也不知道留下来是看热闹呢，还是在打起来时能帮上什么忙。

　　李明尘咬着牙说，“你把我当什么？出来卖的？”

　　这话一出，他们都愣住了，包括李明尘自己也吓了一跳，说什么不好，为何偏偏要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顾云生不明白，他是一片好心想要报答他，可眼前的人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否认他喜欢李明尘，而且还是第一眼就看上他了，所以他用尽一切办法来到了这个学校这个班级，为的就是要靠近李明尘。但是他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自己早上的那句话吗？看来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啊。

　　李明尘的潜意识里，总是被那件罪恶的事情纠缠，他看到顾云生已经条件反射的就会想到那件不光彩的事，对他来讲，那件事跟顾云生把自己睡了的差距并不大，都是一样的性质，让他觉得厌恶和憎恨，所以他没经大脑思考就吐出了那句话，有些事情表意识始终压不住潜意识。

　　李明尘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呆在那儿没动，顾云生则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旁观者们都屏住呼吸等顾云生的反应。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多年后，李明尘回忆起这一刻，总是唏嘘不已。

　　李明尘变得心虚起来，他慌张的松开了手，说：“你最好离我远点。”说完，转身，一个人自顾自地快步离去。罗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李明尘快要走出教室的时候，才匆匆追过去，留下顾云生一个人在教室里凌乱。

　　李明尘走出教室，心烦意乱的哪里还顾得上罗北跟没跟上来，他只管快步走着，想要走出这里，走出这个世界，把一切都甩到脑后去，这样也许就清静了。

　　“尘——！”

　　罗北的声音从李明尘的身后传来，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到罗北正向他小跑过来。到李明尘跟前时，罗北气喘吁吁的说，“你走那么快干嘛啊？”

　　李明尘心虚的说道“啊？我…我以为你跟在我后面的。走吧，去吃饭。”

　　天空阴沉沉的，很闷热。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搭话，不约而同的地走到那家面馆，发现里面已经都坐满了人，老板不好意思的说，“哟，今儿来晚了，要不……你等会？”

　　李明尘也没有征求罗北的意见，随口说，“哦，不要紧，我们打包回去吃,。”他想着反正下午也没课，就跟罗北回家慢慢吃。

　　“诶！好咧，还是老样子是吧。”

　　“对。”

　　俩人站在店铺的过道上，老式的电扇在头顶摇摇晃晃，努力地工作着，周边很热闹，谁也没有开口。过了会，面好了，李明尘拎着两人的午餐，和罗北一起回了租的地方。

　　“下午你要干嘛？”罗北帮着开了门，给李明尘递换用的拖鞋。

　　“没事做，你呢？”李明尘把手上的面放在桌上，走到水槽处，洗了手回来。

　　“不知道。”罗北摇摇头，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着。罗北很想问他关于顾云生的事情，可是中午下课的时候李明尘那样发火，他怕提了又惹他不高兴了，也就咽回去了。

　　罗北提议说看动画片，见李明尘也没有反对，就开起电脑找动画片看，找了半天他随便放了一部叫《天使的心跳》的动画片，边吃边看起来，李明尘也百般无聊的瞅了几眼，渐渐地被那个剧情吸引了。一开始看到动画片的名字，李明尘以为是少女系列的，所以不是很想看，只是看罗北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就没说什么。看着看着他发现，这并不是讲的少女爱情的，而是讲的是男主人公死后，来到了一个学校，在这里他们是不死之身，因为本身就是个死人了。学校里有一个组织专门对抗学生会长，她是一个冰冷的女孩，那个组织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有枪有炮还有刀。李明尘最喜欢枪械了，所以他后来也看的津津有味，也就把顾云生的事情忘了。

　　吃完晚饭，罗北说要回宿舍做作业，李明尘也就没留他，独自回了家。他无聊地接着之前看的《天使的心跳》，不知道看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李明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不在意，过了一小会门铃又响了，李明尘竖起耳朵，确认了是自家门铃后，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八点二十，这一幕，让他想到了顾云生第一次来他家按门铃时的景象，他心想，“该不会真的是他吧？”他按下暂停键，走了出去，这一次他透过门镜望出去，顾云生站在门外，好像发现自己用门镜看他一样，冲着自己笑了笑。

　　“还真的是他。”李明尘心里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