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杨柳青》暮雪行歌

5、第 5 章

　　夏天太阳升起的早，四点多钟天边就有些蒙蒙的亮光。寺庙观景的亭子里昨晚那几个学生也在，秦锐靠在栏杆边，望着东方。
　　红彤彤的太阳慢慢挪动着向上升起，慢到让人觉得它似乎就停在那里没有动，但一晃眼大半的太阳已经露了出来。云雾似是从山脚下翻腾而上的，低头看去，山间绿色的丛林都被遮挡在云层中，感觉云就在脚下，明明踩着实地倒生出腾云驾雾的感觉来。不经意间，太阳已经完全在空中，秦锐也学着旁边的学生伸出拇指与食指做出捏着太阳的动作，远看还真似那么回事。本来还有些夜幕残留的天空也因日出而转亮，天上还有些雾蒙蒙的，但也不妨碍太阳光变得越来越亮，透过那些云雾在树木间射出光束。
　　在这里仿佛远离了尘世，一花一木都有自己的世界；只是站着，也能感受到自然积极温和的力量。

　　天已大亮，周围看日出的学生也三三两两散去。“主上，肖先生嘱咐要早些回去。”云陌出声提醒看起来在发呆的秦锐。
　　也不知是谁透露了上山玩的消息，就在秦锐上山关手机之前收到肖铮的短信，“注意安全，早些回酒店，不要忘了酒会”这种对小孩子说话的口吻真是有些讨厌。
　　“那走吧。”
　　下山的时候两人坐的缆车，这缆车设计最为巧妙的一点是地板是透明的，低头就可以看见山上青葱的树木。虽说从缆车里远眺也一样能看见山间的景色，但从脚下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真正的觉得自己就踩在云端、踩在树上。秦锐抬脚跺了跺地板，缆车稍稍晃动了一下。
　　“主上？”云陌疑惑地看着秦锐孩子气的行为。
　　秦锐笑着坐好，“很像用轻功的感觉，脚就不自觉的动了。要是能飞在空中就更好了。”轻功自来到这个社会就没用过，而且这个社会的人好像不会轻功的样子，秦锐也没真尝试过在这里是不是还能用轻功。
　　云陌想起因没了内力轻功也没法用了，反陷入了沉思。
　　“云陌，这里的人都不会用轻功的。”其实这个社会的人是不是都不会秦锐也不确定，也没看肖铮用过，大概是都不会吧。秦锐知道云陌在想什么，这事秦锐自有歉意，也真得靠他宽解，“所以现在不会也没什么，反而多了这种坐缆车的体验不是更好。”
　　云陌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风景，其实用轻功时讲求的是速度也不怎么留意身边的景物，而且他做暗卫用轻功一定是为了任务也不会平白用来看风景。真正说来在高空看风景这是第一次。缆车还在缓缓移动，这种体验确实不错。

　　到了山脚取了车，开车回酒店，秦锐想到要去劳神的酒会心情就远不如来时路上的轻松。当然既打的是出差的名义，就好歹要做个出差的样子，要是没点业绩平白无故就报销费用秦锐也会觉着不妥，所以，接下来就是全副武装的时刻。
　　酒会嘛，古代也是有的，想当年秦锐得胜回朝，作为第一个建立军功的皇子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皇宫里大摆酒宴，歌舞不断，每个大臣都是阿谀奉承的嘴脸，敬酒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晕晕乎乎怎么回府的都不记得了。论打仗，秦锐在行；可论官场交际，当时的秦锐是一点都不通，那些大臣说了好话就以为所有人都是向着自己的，这也是最后才发现那些人是墙头草的悲凉。
　　现在不一样，秦锐早就知道生意场就和官场一样，人人都有私心。说话既要经过大脑小心翼翼又要是酒后疯话不能当真，这个度掌握好了就左右逢源。看多了这些也就疲倦了，有时候想相信谁都要再三考虑真心很累。肖铮那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即使知道他是真对自己好，秦锐也坚持搬出来住。秦锐看了看副驾驶上的云陌，至少这个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吧。

　　到了酒店，大堂就有人递上包裹，“秦先生，有您的快递。”秦锐接过，是肖铮寄来的，快递单显示是衣服。明天自己就回去了，有什么衣服非要今天寄过来？
　　进房间拆开，裁剪得体的正装，还附了一封信。秦锐刚来的时候不能适应电子交流方式，肖铮也向着他开始学着写书信，格式自然没有那么标准，还好字还是能看的。
　　信上废话一大堆，大致意思就是晚上的酒会很重要要穿正装，云陌凡事不熟悉就不要让他跟着了。本来秦锐也没准备让云陌一起去，对于那种要假面迎合的生意场，他太死板。
　　“我回来的太晚你就先睡吧。”秦锐边换衣服边说，恩，肖铮送来的这套衣服很合身。
　　“是。”话是这样答，不过云陌还是会等秦锐回来的。
　　“有事我打你电话，你有事也联系我。”秦锐出差前简单教了云陌怎么用手机，打电话是没有问题的。
　　“是。”

　　举办酒会的是这个市的商会会长，据说他想趁着这次多观察观察有志青年好为自己挑一位乘龙快婿。这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位会长纵横商场三十余年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出落得那是亭亭玉立。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在X市的商业圈里混出了几些名堂，商业手腕有其父当年之风。这要是娶回家，养眼又省心，若老头百年之后继承家业，岂不幸哉？
　　可惜秦锐来这酒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人家宝贝女儿，而是肖铮看上了X市这块市场，入驻别人家的市场总得要打点打点吧。更何况说在X市像他们这样的公司并不少，外来的总会收到排挤，到时候两方面上不好看也不好。
　　“秦先生，这边请。”保安在看了秦锐的请柬后将他引入大厅。
　　大厅里都是穿着正装的男女，或坐或立，三三两两聚着，说着自己最近亏得很“只赚了2千万”、“地产市场那么贵都要炒不起房了”之类的话。秦锐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看着酒会主人还没到，就闲闲地倚在一旁挑了些合口的点心兀自吃着。
　　“这位先生一个人不觉无聊吗？”
　　秦锐转头看去，长得并不算精致的女子，化着淡妆，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裙，很温和地笑着。“看众生百态，不觉无聊。”
　　“先生倒是有趣。”女子没有再多说话，端着从秦锐身旁架子上拿的鸡尾酒离去。
　　这女子明明更有趣些。秦锐这般想着。正当他准备再观察观察找个人打听方才的女子是谁时，大厅的音响响了响，一些调试的声音之后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大家都看向舞台，正是那位会长。
　　“很荣幸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许某举办的酒会，大家都知道许某人有个不成器的女儿，我这一生啊就是希望她日后能过得好。这次酒会不为别的，只想给我家女儿找个有缘人，来酒会的都是朋友，若是有不嫌弃我这女儿的，与我讲来，我定撮合有缘人。”这话自是谦虚，谁人敢嫌弃会长的女儿，且不说是有真材实干的，就算是个花瓶，也是有背景的花瓶。
　　接下来这主角就得出场，拖着裙子微笑着走向众人的不就是刚才的女子吗？秦锐也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掩藏起情绪，果然有趣得紧。

　　主人家出来致过辞酒会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场面其实和刚开始没什么太大区别，人们依旧三三两两闲聊着，不过这闲聊的主题就变成了会长的女儿。若是秦锐八卦些，就能从这些闲聊中听到譬如“这姑娘看起来可人，其实用心险毒得狠”、“当年是用了怎样怎样的手段才获取了商业街那块的市场”的言论。
　　“许清。”秦锐还在思考着怎样和许老搭讪的时候，这位话题中心的大小姐走到他面前。
　　“秦锐，久仰许小姐大名。”两人握手。
　　“没什么大名，仗着父辈名声而已。”这位许小姐摆手。出生名门但不恃才傲物，秦锐有些欣赏这位女子了。
　　“秦先生不是本地人吧，来X市难道是为了？”自己的酒会吗？这话自然不好本人说出口。
　　“许小姐聪慧大方，秦某自认不能高攀。此番只为与令尊谈笔生意。”换言之，当然不是为了你来的。话说得确实委婉，可惜这许小姐也是确实“聪慧”听出了话外音，面上顿时有些难堪。
　　“那秦先生请跟我来，家父不胜酒力正在后厅休息。我想生意之事还是能处理的。”说着就示意秦锐跟着她向后厅走。
　　秦锐也着实不想在这酒会浪费时间，没多思考便跟着许清走进后厅。
　　几个小时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欠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