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海棠依旧》秋原静水

5、五、依旧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不觉间已去了四年，我读了那么多年数竟然连一封信也没寄过一次，这虽然有点狠，但我又不得不那么做，在退学的那一天，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寄予了父母，告诉他们我退了学，到另处别上，但地址没有向他们说，只说了自己有能力赚钱等语，就毅然离开了这座诗情画意的城市，去了奥地利的维也纳。至于对林家桥的人们，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更没有只言片语对海棠树下的她说，我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我想，这辈子我们可能会在也没有关系了吧？虽然，而是她对我很关心，但她在我成长为少女的时期又在我心口重重的插了把刀，若不是我机敏，恐怕我现在也应是低声下气的小媳妇了吧？这就不得不让我认为她想谋算我，至少她想摆布我！
　　但毕竟我们之间已流淌了十八年的温情，她的一颦一笑总会影响我的梦。她担心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有心静静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去探究其中深邃的奥秘。我正值风信年华，对渐渐朦胧的故里产生了淡淡的闲愁和思念，可能是我错了！当时尖利的我现在已变得柔钝得多了，一个人处于世态炎凉的人间太尖锐则会粉碎！在这四年里，虽然享受了自由但也饱尝了辛酸，如一只找不到港湾的小舟颠簸在黑色的海水之上，很想歇一歇，却又没有依靠。
　　于是，我买了船票准备回去看看！
　　在海中漂泊了几个月，当坐上青河里的乌篷船时已舒缓了许多，远远地，又望见了那青石板铺就的古老石桥，河岸的新柳已长得翠绿，显然已到了盛夏。橹声“支扭、支扭”地响着，飘在我眼前的是那副告别已久的景象：茂盛的开着海棠花的茁壮大树伸出院墙之外，在雪白的墙上调配出一丛滟滟浮光，在这生机盎然的粉红下，应是她瘦小但执著的身影。这正是我日夜期望的啊！
　　等我离近了宅子，才看见原本些许斑驳的大黑门已漆得光可鉴人，门虽未落锁，但是紧紧关闭，仿佛里面关着一个能吓我一跳的鬼魅。我走过去，用门环拍打着门面，那声音仿佛在敲扣着我的心房。
　　“谁呀？”门在沉厚的叹息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个半百妇人的脸，“小姐，侬找啥人啊？”
　　“我……”一时语塞，她不是我们原来的保姆，“芸淑芳在这里吗？”我只得开口说了芸奶奶的名讳。
　　“不知道，恐怕你找错了吧？”那妇人关上了门。
　　我有些愤慨的回过头，去扣另一家的门，我不相信我会记错自己的家。
　　“谁呀？”又是那么一句问话，随即也探出个女人的脸，却与我不相识，“您找谁？”
　　“芸淑芳不住这儿吗？”我问。
　　“他们一家早搬去宁波了，你是？”
　　“我是她的孙女。”
　　“哦，是这样，你去宁波寻他们吧，地址都留在我这里呢！”那女人忙要回头进屋去取。
　　“别，我还想问你件事，那个老太太呢？她也去了不曾？”我焦急的问着她。
　　“不，那老太太已去世几个月了吧，大约在冬天的时候。”她应着。
　　“原来是这样，多扰了。”我转头往回走，不理会身后女人的呼唤。
　　原来是这样，我沉默了。在海棠枝枯叶败的时候，她走了，不知因为什么，我也不曾去问，却也不想问，她应是跟着主去天国了吧！我默默祈祷着。

作者有话说

　　至此，慈姨与我的故事正式完结，愿你我都能理解那一份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