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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前月下】 ...


  •   【序】

      烟雨朦胧,锦城瑟瑟。

      凰山的秀古涩色仍弥留于眼际。

      这夜,凉奈如初。彻寒,醒绝人心。

      一山两面,阴阳各侧!究竟是背的阴狸?还是向的余光?!

      但却都始终夜深寒重!!!就连往年赶着早春吐秀的凤凰花,到今年也姗姗开迟了。

      凤凰花开,尤在初春。一串串羞涩的小花,憋足了气,鼓红了脸,咧开了嘴巴,却略带些忧郁,也不乏忧中生美。

      天边泛出些残霞,有些苍凉;微白的山头,透射出一抹抹日的光芒,似乎在预召着新生的力量,将拨开阴霾的束缚,重见天日。

      时候是到了春,可冬的影子还在。风里透着丝丝寒意,吹得人的脸颊通红,活像个关云长。

      【第一章】花前月下

      粉白施浅紫,花影俏清姿。重岭漫花雨,人济含香里。

      “不要啊!”这本是多么宁静美好清晨,却只能像一个易碎的梦被这声嘶吼打破!

      原来是他!一个开药铺的年轻小大夫!正名秦千羽!艾…秦千羽这人吧!怎么都……不好说!瞧他这样儿,吼得脸到脖子都红了!肯定又是在惹什么是非?

      他两手撑在桌子上,很生气的样子看着那对夫妇。

      那对夫妇常到秦千羽这里来看病抓药,因其家境贫困,秦千羽老是不收他们钱。医术也算好,来的都能治!大家这才玩笑的叫了他声“神医”秦千羽便信以为真,洋洋得意,到处夸谈,引起了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的注意,时不时地找他麻烦。哎!千羽这日子啊,也是委实过得紧!

      “哎呀!你就收下吧!”夫妇俩再三推让着。这硬招软招都使上了,可千羽就是死活不吃,始终不肯收他们的钱。

      “唉!再这样下去,我可受不了了!不要为这种事而耽误大家的时间嘛!”秦千羽很不耐烦的说。

      却不想,那老头子“啪”的一声拍的他那光亮的脑袋瓜子直作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呀!我怎么就那么笨呢!”他抓起秦千羽的手来,把钱摁在千羽的手心,还一边说:“给不给是我的事,要不要是你的事嘛!”就一溜烟的跑了!秦千羽的那个无奈呀……只见他用手指着他们闪去的背影挤出了几个字眼儿:“哎,你……”可出了店门的夫妇早就消失在穿梭往来的人群中。

      “还真是没见过给钱不要钱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秦千羽的房主从外面讪讪的走了进来。千羽即绕过桌子招呼:“是李大伯啊!”因为他比千羽年长许多,千羽这才客气的叫他“李伯”。这“李伯”常假借收房钱为名奚落千羽,也不怕被人说是倚老卖老,这世道有几个人会那么看呢?还不是一个“钱”字在作怪!

      李大伯似是批判着说:“像你这种老实人真是世上少有啊!如今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没钱……嘿!就得遭人欺负!”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钱并不是万能的!只要有理……”

      “理顶个屁用!如今这年头,可不比那大同社会!谁有钱谁就有理!现在的人哪…可都是认钱不认人! ~我劝你呀别再固执了!墨守成规可不是能解决问题的!你这死脑筋!嘿嘿……”李大伯摇了摇头。“噢,对了!我连我来干什么了都忘了!你欠我那几个月的房租准备什么时候还呢?”

      “啊…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街上的人渐渐的多了,也开市了,各种叫卖声交混在一起,杂乱无章,简直叫人心烦!但是这些在他的眼里却是如此的美好!

      轻快的步伐,居然没有作半点响声!可见此人的内功确实不一般!可看他这副年纪轻轻的样子,也不过十来岁。这少年,年岁尚小,造诣却如此之高,定然出身不凡!

      飘动的衣襟素洁而雅,略带些浅色的花纹及海蓝的边袖,更显其神韵不凡!胸前古朴的纸扇,别有唐都的风味;黑发翩翩,逸如流瀑。阳光在上面跳动,映衬着他白俊的脸。乍眼一看,神姿英发,豁度飒爽,倘若仙灵临驾,气宇无疵,净阔远达!凌风而立!愀然却似,只可远观而不可近其身也! 这些……确实足够令人窒息!

      大家停止了吆喝,停止了买卖,停止了行走,停止了一切动作!心头的那份悸动、惊喜、欢异、一齐涌了上来。所有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 他从他们身边走过,犹如一阵风;宛若一场梦!消失在你我的眼眸里。走出了人们的视线。只是还有一些女孩子在痴痴的目送他已远去的身影。他步履翩翩,挥袖遗香……

      有一个女孩说:“这就是我心目中向往的白马王子!”这个女孩很胖,不是一般的胖。这也许就是她一直嫁不出去还常被许多“花花公子”玩弄的原因吧!

      旁边一个较瘦的女孩说:“可是你的那个他去了醉仙楼了!”

      “啊,什么?去醉仙楼?天下的男人怎么都那么花心!又再次伤了我那还未抚平的伤口!”说着,她便用手抚着胸口。:“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的真心、爱心、苦心!啊哈……~~~”说完便趴在瘦女孩的肩膀上哭哭啼啼。要知道,“醉仙楼”可是当地有名的妓院啊!这么个白净的小伙子,居然也不是吃素的。

      一转眼,醉仙楼里英俊的他身后已跟了五、六个女人,向着柜台走来。

      老板娘见了满含风腔的说:“哎呦,这位小哥,这是干什么呀?!”

      “我要赎她们!”这语气既坚定又洒脱!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赎她们?呵呵呵·~~”老板娘不禁用丝帕遮口倾腰而笑:“野心可真够大啊!一次赎这么多做老婆,怕、你没这个本钱吧!”

      话既出口,他便从腰间取出钱袋信手抛在柜台上。

      那老板娘还不以为然的打开钱袋,却见金光闪闪,顿时蓬壁生辉、金玉满堂!原来全是金子!那眼睛和嘴巴都圆溜溜的大!:“啊 、公子请便!要不我再叫几个去?我们这儿的姑娘啊,那可都是……”

      “不用了,那就此告辞!”他不想再听这些恶心的话!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也都只是些废沫!他成风便去。那几个女人胆怯的望了望老板娘,只见老板娘憎恨犀利的目光!

      待出去了之后,他才一脸和善的说:“你们不用害怕,我并不是真的要你们做我的老婆,只是对你们的遭遇同情罢了,我知道这并不是你们自愿的,被人卖到这里,离开了父母……这样的生活真的不好……不过,现在好了!你们都有了自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呐、这些钱你们拿着,各自某条生路吧!”说着便把银子分散给了她们。

      其中一个女子感激不尽含泪而语:“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永生难忘。”

      “好了,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些了!快走吧!”

      “谢谢公子!”

      女子们都匆匆离去,只是还是剩下一个没有走的意思。

      那个女子激动地说:“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今后就跟随公子左右吧!”

      “啊,这可不行!噢……我记起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自为之!”他说着就慌乱离去!

      “公子,你别跑啊!你回来……”

      又是那个胖女孩,她仍旧在想着他:“他长得那么帅,居然……”

      “唉!别想了,也许人家进去不是花天酒地呢!”瘦女孩安慰的说道,可谁不知道,进到那里的有几个能保持得住那份矜持?!

      他跑得又急又快,一不留神就撞到人了!撞到别人也就算了,居然不偏不斜正好撞到那个胖女孩的身上!

      这一撞撞得他是天旋地转!哎,重量级的人物就是比常人更厉害!

      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啊,你没事吧!”说着便去扶。

      胖女孩一脸欣喜,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啊——公子,原来是你啊!我俩从未谋面,你却对我如此之好,而且已有了肌肤之触,我……认定你了!今生非你不嫁!”

      “啊……!”他真不知他是倒霉还是幸运!一时之内,就有2个女孩垂青于他,而且都要嫁给他了!搞得他躲过那个,又遇这个。他忙推开她就跑!

      “公子你别跑啊!我来了……”她说着便去追!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这不,刚跑不久就不见人影了,恐怕他早已把她甩了几十里地了。

      秦千羽找了所有的钱给那个“串钱绳”,他翻遍屋里的每个角落,连鞋子都找了!东拼西凑找了一大堆!

      “串钱绳”见了却说:“怎么全是铜板?但还是差十三天零九个时辰啊!”

      听着房主的话,千羽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这个老不死的!把我刚攒下来的钱全都抠走了!居然还嫌全都是铜板!这老不死的,想折腾死我他才甘心那呐!

      “唉!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攒钱了!你就宽限我几天吧!”虽说秦千羽心生厌恨,但还是这样说着。

      “不行!”串钱绳斩钉截铁的说,“今天你要交不齐了,就别想在这儿住了!……”

      “我……”

      “这是一百两的金子!买下这间房子已经绰绰有余了!你,不要再为难他吧!”他面对着门说。左手执金,右手负背,握着扇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醉仙楼中的青年男子。

      “串钱绳”果然和妓院老板娘一样,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口气立刻变得缓和起来,对他诺诺连声:“好说好说!这位公子。”“串钱绳”边说边走过去双手捧下他手中的金元宝!对他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说:“我这儿还有几间房子,您需要的话……”

      “不用了,你可以走了!”

      那“串钱绳”仍然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哎,那您以后需要什么,尽管交给我,我保管您满意!”

      “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我有需要,一定会找你的!”

      “谢谢啊!那我先走了!记得啊,有事找我李春友啊!”“串钱绳”不知满足,大鱼没捞到手,就留下自己的姓名。

      秦千羽说道:“真是见钱眼开!咧——”还朝“串钱绳”做了个鬼脸。

      他转过身笑着对秦千羽说:“不要再浪费你的表情了,反正他也看不到的!”

      “不过,今天还真得谢谢你,帮我大忙了!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的!——啊……”千羽转过身看到了他微笑的面容,先是一惊,继而心里便不舒服起来!:这小白脸倒还挺俊俏的,不过比起我这十里八村的帅男那可差远了!

      这秦千羽还是有点小自恋的!看到比他帅的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不用客气!那些钱你不要还了!我能够用这些钱帮到人已经很高兴了!没必要再让它回来!若是那样,我做这些还又有什么意义呢!”

      千羽一听是友人便乐道:“施恩不图报,那我们可算是同道中人了!”

      “啊?什么同道中人……”

      “呃——没什么啊!”

      “那我先走了!”他说完转身便走。

      “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啊!”秦千羽向前追了两三步大喊着,可他早已没了踪影。便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倒还挺有速度的,说走就走!”

      紫樱树下,落花纤尘百转,羁鸟凌空惊鸿,似乎是看不惯这凄凉世事!柔肌白骨,冰雪馥梅,玉手枉然,瑟弹流水,所思所愿,莫愁消长。

      她有着夕阳般的发髻,总是让人如痴如醉,无尽爱怜。彻人的泪遮不住她的盈盈秋水。这位程家的千金有着和她一样美的名字——程紫珺。看她这楚楚怜人的样子,定然是有什么说不出的委屈吧!不过,全家人都很爱她,可她还是终日愁眉不展,原本一个十分可人的女子,却也显得憔悴了许多。

      她心头的那件事和泪水一齐涌了上来,耳畔又再次响起了娘亲的话:“紫珺啊,你也知道,子明与你青梅竹马,又对你一往情深,为此弄得终日不得安好,别的姑娘他又不要,我只好厚着这张老脸来对你说。我看呐,你就嫁给他吧!让我心里的这块石头也好落地啊!”

      “可是……他是我的哥哥!这——”

      听了这句话娘亲立刻变得不高兴起来:“不要忘了!你又不是程家的亲生女儿,跟子明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怎么不可以?!”

      “可是……’

      “你不是一直都想报恩吗?嫁给子明,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天下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高璨这也是出于爱子心切啊!所以对儿子程子明所提出的任何要求,不管采取什么方式也要帮他实现!他太溺爱儿子了!

      这些话紫珺怎么也忘不了,是她心灵上难以抹去的阴影。想到这里,泪水也不觉落了下来!“啪”的一声打在琴弦上!就在这时,琴弦竟突然断开,弄伤了程紫珺的手。啊……这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的伤口……流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淡紫色的通幽气体!!!

      还未等紫珺准备,一个年轻的声音就出现了。

      “翠箔阴阴笼画阁。昨夜东风恶。芳径满香泥,南陌东郊,惆怅妨行乐。伤春比似年时恶。潘鬓新来薄。何处不禁愁,雨滴花腮,和泪胭脂落。”紫珺忙站起身来叫道:“杜先生!”并把那只受了伤的手指藏进衣服里,手臂自觉的背后,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她是在掩饰些什么。

      杜先生本名叫杜翚,后来自己又为自己取了个名,叫涵夕。

      杜涵夕出身于翰林别苑!乃翰林六贤的贤首!翰林别苑可是个人才倍出的宝地啊,与当时其他的五贤早在别苑之中就颇得许多大家赞誉,后来五贤们都各自博得权位,一同侍奉着朝廷,可是唯独杜涵夕迥异,不同于他们一样在朝廷大施拳脚尽显才能,直到现在还做着程府的士子,担任军师之职,在朝廷无一官半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虽说程府是个将门之地,司马之府,自然会用得着军师!但比起在皇上跟前做事,自是前途渺小。

      程子明是接他父亲程鸿滨在朝的职务——将军为官的!而现在杜涵夕服侍着程子明这么一个主,所以大家都称杜军师为先生。

      身为翰林六贤的贤首却始终跟随着一个将军,远在其他五贤之下,是以何意?

      程紫珺说:“听先生所吟之句中,带有丝丝忧愁与无奈,莫不是先生有什么烦恼?”

      “我所吟之诗于姑娘所奏之乐乃其意相通也!使我这旁人看来也心生怜悯!我是在替姑娘伤感,唉!悲哉!”

      “先生即以全知,就请告知与我,该如何是好?”

      “那是当然!即使姑娘不说,我也定当相助!只是……这件事可是十分的棘手啊!谋害夫人之策定然不行!必须另寻他法!”

      杜涵夕又说:“将军一直追求与你,夫人又是如此的溺爱儿子,对于儿子的要求,会不则一切手段满足与他,想要夫人改变主意,那……可比登天还要难啊!”

      “先生的意思是归根到底还是要从哥哥这里对症下药!”

      “姑娘果然聪明!我……”

      “先生——”此时,一个步兵飞跑而来!气喘吁吁!他刚下马,就直奔程府来找杜涵夕!他好像是来传话的,为了捎一个口信,竟成这样,可见事情的紧急性!

      “什么事?”杜涵夕肃然道。

      “边关大战!我军与敌军力量太过悬殊!将军要您过去助阵!”说的是助阵,其实就是出谋划策嘛!这程子明一有战事就少不了杜涵夕,这次只不过是去边关平一点小乱,朝廷拨给他的兵力又不少,就是傻子打硬仗也能稳住局面!才几天功夫,就派人回来叫军师了,这将军未免也太无能了吧,离了军师就活不了啦?却只也未然吧!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待那步兵走后,杜涵夕这才叹息道:“唉!又要流血伤亡了!惨不忍睹!待我回来再与姑娘细说,姑娘不妨先去凰山走走,现正值花开季节,也好散心!”

      “嗯!”

      他轻轻的走过去递给紫珺一叠手帕,显然是已知晓紫珺的手,才给的手帕吧!只轻声说了句“我走了!”

      他朝紫珺深深一敬,紫珺也目视他淡然一笑。

      在凤凰树上,一般较粗的树洞里都会藏有蜂蜜,这不,秦千羽正抱着一根树干,一只手伸进树洞里正摸索着,看他那样子,必定是有大收获了。

      千羽伸出手来舔舔他的手指,一副满足的样子,可是做这么冒险的事,是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果然,很不幸,蜜蜂们好像知道有人窃取他们的劳动果实了,在一旁愤怒的“嗡嗡”作响。千羽强笑了一下,还对那群蜜蜂挥手表示友好,然后就开溜!可是不论他往哪里跑,蜜蜂们总能找到他!直到把千羽蛰的满头大包才告终!

      秦千羽这才舒了口气,可是又遇上了那几个常来找他麻烦的家伙!

      那几个无赖张口就向秦千羽要钱:“喂,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呐?!”

      秦千羽确是没有欠他们钱,分明是那几个混混看千羽人老实想欺负他罢!可怜的秦千羽刚攒下的钱,刚刚被那姓李的搜刮的一干二净,现在可谓是“口袋空空,两袖清风。”根本没有钱给他们。其实像这种无理取闹、趁人之危的情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本就不足为奇。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千羽说道,说实话,千羽穷的也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你那条命能值几个钱?要它何用?”这几个人眼里也只有钱,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孰轻孰重,世人的心底早已没了原则。

      “反正我是没钱!”秦千羽説这话可惹恼了他们!

      “兄弟们,上!”一声令下,还未等他们出手,千羽就先跑了。这伙子人就像刚才那蜜蜂一样,不把千羽打一顿,还誓不罢休!紧跟着不放,由于千羽是第二次跑了,体力不支,自是跑不过他们的!(=@__@=)哪里还能甩掉他们呢?这些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愣追着一个穷小子不放!

      恰好前面有一片湖拦住了去了,这对于绝处的秦千羽能否逢生?

      “不管了,先进去躲躲吧!”千羽索性跳进湖中!等他们赶来的时候,水面上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怪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那伙人喃喃道。

      他们倒还是悠闲,瞅了半天还不走!秦千羽这会儿可还在水底下受罪呢!

      “哼!今天爷我就先饶了你!走!”噢,终于走了。这秦千羽的闭气功也不知到底管用不管用,那几个人刚走,就见他从水底浮上来,一动也不动了。

      暖暖的午后,丛林中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阳光洒在微微荡漾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星星点点,十分耀眼。程紫珺漫步于细芽待发的杨柳堤岸,江南不愧是水乡!生得都是那么的美!

      这时,浮在湖面上的秦千羽引起了程紫珺的注意!尽管紫珺并不认识千羽,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虽然他们都是凰山下的居民,但两地的村民由于隔着这一座凰山,往往都互不知晓对方的事。

      紫珺发现有一只空船停泊在岸边,便将这只船划到湖心,然后拖他上了甲板。紫珺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千羽,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小心翼翼的挤压千羽的腹腔,没一会儿工夫,水便从千羽的嘴里哗啦啦的涌出来!千羽咳了两声,才有了意识,渐渐恢复过来。

      看到千羽给自己救活了,紫珺也开心地笑了:“你醒了,现在你应该没事了吧!”

      千羽傻乎乎的点点头:“啊……谢谢你啊!”

      “不客气的!”紫珺仍是一脸笑意。

      “哇!好美哦!”千羽自发感叹,还死死盯着人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里想着:真、漂亮,好像……好像、一个人。

      这可惹恼了紫珺,紫珺最不喜欢别人谈论她的容貌了,脸上逐渐由晴转阴,她简直讨厌死秦千羽了,说说也就罢了,居然还死盯着自己!千羽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他就是再笨,也看得出紫珺是在生他的气!

      “真的好美!不信你看!”千羽话题一转,向紫珺示意自己并没有看她,而是在看别的东西。紫珺侧过脸,只见一片片绯红的凤凰花瓣随风而荡,飘至水面,入湖寻不见。

      美景配佳人演绎一场有缘无分的初见,红尘中你我,也许,早在相遇之前就已注定了谁都不忍的结局。

      这的确很美!但是千羽的掩饰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的!更何况是紫珺这么聪明的人呢?

      突然,他们的船有点晃动,似乎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秦千羽不安起来:“啊……你这船是哪儿来的?”

      “是岸边的。”紫珺也意识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千羽“嗖”的站起身来!他急着说:“问题大了!这船可是破船啊!船身满是裂缝!现在水——”千羽的语气变得重变得惊变得不知所措!这时,只见水哗哗的涌进了船舱。

      他们尽可能地站在高处,而不至于被水所淹,但眼前的局势已不能为他们所控制!在这大难临头之时,千羽慌了阵脚:“怎么办?船要沉了,我又不会游泳!”千羽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而紫珺却仍是在深思中。

      她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时间一分一秒的逝过,船一点一点的往下沉。终于她开口了:“慌什么?抱紧我!”

      千羽吃惊道:“什么?”

      “来不及了!”

      紫珺抱着千羽,拂袖间,两人便腾空而起。就在那脚尖离船的刹那,船沉了。别看这湖不怎么大,可这会儿小舟已被吞噬的不见了踪影。

      她在空中掠过枝条的阻碍,千羽心中暗喜:这……不可能吧!她,居然抱着我!千羽陷入了无限的遐想中…………

      “喂,松手啊,你到底还要抱到什么时候?!”突然,一个大雷在千羽耳边炸响!就差那么一点儿,他就耳残了。

      千羽忙松手,用手揉着耳朵道:“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见紫珺那副生气的样儿就忙道歉。

      说真的,紫珺可真是够气的了,本来家里一大堆事烦心,现在这小子又对她动手动脚,更使紫珺伤感,她没有理他,只是“哼”了一声便走了!

      “真美啊,简直就是一仙女!”秦千羽这心里还乐滋滋的。可见她要走又说:“哎,请等一下!”千羽不知又想说什么,还一把抓住紫珺的手,想留住她!可他哪知道,紫珺的手正是受过伤的,而且有奇异的现象!秦千羽一不小心就拽下了那条斯帕,虽不见她的手是怎样的,却仍见斯帕上是淡淡紫气,缠绕不休。千羽傻眼了。

      紫珺显然有些慌张,急忙抢过丝巾,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然后快速地消失在丛林中。

      直至紫珺走了,千羽才反应过来:“一定……是我眼花了!”说着还扇了扇自己的脸蛋,打醒自己。

      “咕——咕……”

      “咦?!”

      原来是千羽的肚子叫了,他抬头看看太阳说:“啊,吃饭的时间到啦!幸好我带了干粮,你马上就有的吃了,肚肚。”

      千羽在身上摸索着:“啊!找到了!”

      他打开布块,失望的用手抓起已被水给泡湿的干馒头,还不停的滴着水!在湖里煮那麽久,不变成这样才怪!

      “这怎么吃啊?!”千羽喃喃道:“唉,还是去小木屋碰碰运气吧!”说完便向前走去。

      小木屋是千羽建在凰山上的一个住所,因为凰山地灵山秀,常有奇珍异宝,许多可以入药的东西都是千羽从这里采的呢!这正好为他提供了药材来源。有些天,千羽会一直忙到晚,又没有地方可住,只好在山上建了这么一个可以栖身供食的草房子,以备不时之需。可这块实实在在的宝地竟在世人的眼里是个蛮夷之区,所以一直未开发,但这也保证了凰山的毓秀灵重、天兹精华!

      行云门议事厅

      行云门门主正襟危坐在他那张特坐上,一直在想属下的报告:“门主,墨寒晶入门十年有余,不但没能给本门做出一点贡献,反而奢张浪费!”

      “此话怎讲?”

      “您不知道,别看他整天那般乖巧,可花起钱来,手比谁都大!就今儿出去,、……二百两黄金呐!”

      “什么?二百两?!”

      “是呀,要是任其发展,整个行云门都会被他给花光的呀!”

      “嗯,也是时候了!该让他见见世面了!”

      “门主,门主找我来有何要事?”突然,一个长的十分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打断了门主的思绪,这面容,竟是那醉仙楼中的他。

      门主见他来了便笑道:“啊——寒晶呀,你来我行云门有多少时日了?”

      “我……弟子只懂勤于练武,蹈循师尊嘱咐,不知……”

      “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优秀!没有什么过错!只是……觉得该让你见见外面的世界了!”门主停了停,又笑着说:“我要你去取“鸢尾笛”事成之后,必重重有赏!”

      墨寒晶知道门主在给他下达任务,按照本门规矩,凡是门主下达命令,门下之人必须接受!不得有任何异议!于是他说:“什么地方?”

      “语竹,程府!”

      他交代的干脆,他做的也干脆。

      这天晚上,墨寒晶便独自一人来到程府门前。月黑风高……他用他敏捷的身手施展出最拿手的轻功!足点轻灵,悄然越过墙头!那一身夜行衣与夜色融合的恰到完美,就这样,没有半点风吹草动。神不知鬼不觉间,他已来到程府宝库的门口,躲在墙根子,骗走了夜巡的人,翻了个跟斗,跳上房顶,掀开几页瓦片,纵身跳入宝库!

      宝库里有大大小小的箱子几十个,他打开其中的一个,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发出亮丽夺目的光彩,顿时映得满屋烘亮!可他这个时候哪有时间欣赏呢?有些人却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放在一起,而他,不屑一顾!

      他一连找了好几个箱子竟都不见那鸢尾笛的踪影,不觉心生焦虑:怎么办呢?怎么会不在这儿呢?也不住的在屋里踱步。

      今夜的月凄凄的,泛着些朦胧的凄冷,月将蒙蒙银辉撒了下来,聚在了美人的眉心。风儿轻轻的吹着,掀动了他湛湛的衣襟,透着镂空的绛朱帘栊,隔着那一片浩浩天地,传来了远处楼角飘渺的清零铃声。

      这籁音勾住了他的神思,停下步来,把目光驻于那一幢矗立在皎皎孤月下的楼阁。

      月下溟溟影,楼上尖尖角。重重碎铃宇,独立寒波里。

      这楼看着只像是程家位列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庄严而古朴,可莫要说,那只找不到的鸢尾笛会在这里头。

      四周皆是敞荡荡的广场,偶尔会有守夜的人经过,留下一声打更的啰响。在这样的环境,要靠近那座楼简直是易如反掌。

      寒晶无需花费多大力气屏住呼吸使用绝速,止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楼底。楼内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奇怪的是,唯一有门的底层竟然是封着的——门早已被牢牢地镶在墙里,成了整座建筑物的一部分,而瓴楼上的窗柩亦是如此,唯见镂空的窗,却是怎么也打不开的。这样的布局,何以入口?

      檐角的铃声又一次响动了,未几,四角的铃声都响了起来,摇曳的紧密极了,如碎了一地的玉镯,噪杂。紧接着就是狂风树叶铺天盖地的卷来,云月剧变,顿时天昏地暗,仿佛所有的空间里的时光都在潜移,黑暗漫长而又短暂,但就在这样的一刹那间,他已然独立在绝顶,站在楼角尖视察这一切,等待波澜的平息。

      原来,就在那黑夜一掠而过,风云颶变时,他发觉整座翎楼都要被吸到天上去似的,继而一束亮光从楼底一闪而过,又如闪电般的窜上顶去,于是,他才追着闪光直跃到翎楼的顶端。

      是夜,月朗风清,遗立于楼角的他,踏着铜铃的细碎声,山山水水尽收于眼底,一缕翎毛在他眼前飘下,从不曾见过飞鸟过后的痕迹。

      有关于鸢尾笛的故事是有这么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鸢尾笛之所以名鸢尾,是以一鸟名鸢尾而得名。鸢尾鸟生于南海,长栖息于凤尾竹林,长生不死,通身翠绿,羽毛光纤美丽,且浑身是宝。它的碧血能治伤救命,眼泪能愈病祛疾,就连脚上褪掉的皮也是味上好的药材,要是拿它的羽毛做成衣服,那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舒适最美丽的衣服,且百病不侵,百毒不入。

      曾经的曾经,人类才刚开始繁衍,自然灾害时时发生,那时候的人类能有什么抵御能力呢?只有逃躲不掉的宿命。颠肺流离的惨状一直持续下去,人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时候从南方飞来一只绿孔雀,这便是鸢尾鸟。它把人们从灾难中带离出去,带到了一个满是荒石杂树蛇虫遍地的地方,之后,它又飞回南方。

      有人埋怨起来了:“绿孔雀怎么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它骗了我们大家!”

      勇敢顽强的人感谢绿孔雀的引导,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活了下来,把这里改造成最美丽的地方,并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世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是有人在南海的那片凤尾竹中发现了一块奇美的玉璧,并根据它的样子,试图做成了笛子,笛音宛转凄厉,一鸣震天。据说持笛者若能吹奏一首好曲,让鸢尾感而泪下,鸢尾鸟便愿死心踏地的跟着那人,至死忠心。

      由于鸢尾是个生生的活宝,人们都很想要得到它,故而得到鸢尾笛亦是人们泛滥的欲望。这就致使一场寻宝、夺宝活动的展开。

      最后,还是世代为将的程家的老祖宗夺得了鸢尾笛,当时他就请了天下所有能吹奏管弦乐器的知名之士来吹,可都没有成果,人们对鸢尾的心也便渐渐冷却了。可这只是些表面现象,实地里,不知有多少人还觊觎鸢尾笛的诱惑,找机会来程府盗宝。而程府也深知,即便此笛不能为自己所召,唤来鸢尾鸟,此玉笛乃南海所产,玉质堪称一流,称它旷世之宝、价值连城绝对当之无愧。

      为了应对外人偷盗,程府竟暗自将自己位列祖宗牌位的地方给腾了出来,把鸢尾笛藏于其中,并请来世外高人暗中镇守,由于一切都是秘密行事,所以这个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

      前些日子,奇怪的事终于发生了,那只一直隐逸了千百年的鸢尾鸟似乎又重现江湖。

      对于这一恍恍忽忽似实似虚的消息又重新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中,程府的藏笛之楼变成了一座死牢。像是从地底下生出来的一支天然竹笋,通身封闭,门窗俨然与楼身浑然一体,依依不分。

      程府也对此深感惊异,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揣着满腹疑虑当做没事人一样。

      当这个谁也无从追究的鸢尾再现消息一经传出,许多门派都遣人在暗地里四处搜寻,尽管他们都很想得到这个活宝,但面对他们最大的劲敌——皇帝老儿,却也只能跟地老鼠一样秘密活动了。皇帝老儿虽没有把自己想长生不老这么一个消息公诸于世,一直在暗暗行事,却还是路人皆知,所以这是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而行云门便是皇帝行乐的工具,有什么奇珍异宝不是他们给皇帝寻来的?因此此次程府盗宝,行云门势在必行!然,数年已过,世人皆晓鸢尾笛藏于程府,但却迟迟不能将它找出!故而这次行动之时,行云门门主是这样对他说的:“鸢尾笛就在程府之中!本座可限你一个月的时间,来搜寻并盗取鸢尾宝笛!必要时,会给你增添人手!记住!最好不要暴露你的行踪,绝不要与程府发生纠纷!”

      溶溶的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楼下的人在渐渐逼近,朔风卷走了去年最后一片枯叶。

      是个中年人,远年长与他。

      回神闪电间,那人已扬起袖袍跃上仅次于他的下一层,只见两人一上一下并步飞驰,那人慢慢张开双臂,然后“呼”的一声便窜了上去,凭空与他对上几招,而后驻于他身前。他径直向前移去,那人“倏”地抬起右臂,他一掌击过,那人屈肘回击,又忽的转身,以左掌加之,他急急的一躲,侧出身子,出左肘袭那人胸口,却被那人早已摊在胸口的右掌顶得死死的。继而他忽一闪身,敏捷的从那人右肘下绕过,示以右掌袭他,却已被他击到死穴。那人总是比他快一步!姜还是老的辣!他急的额上渗出了细汗。

      侧而转身,他突然瞅见那一扇天窗,犹如看见希望的曙光,一切的疑惑便就要自此解开了。

      他急急格开那人一击,便纵身跳上天窗,刚探目而视,一束光线便充斥双眸,整座楼阁忽又变得光亮起来,是隐隐作绿的绿光。

      还未抽回神,那人又紧接着来,拔剑横扫,他忙起身一跃,待得剑锋一过,又回落在窗上,就便坐下,踢腿袭那人,被那人用左手挡了,不就,那人将手腕朝开一拨,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反转两圈,又用一只手支在窗沿上,向后翻了个跟头才站稳脚。还是得不了手!不过就之前种种迹象表明,鸢尾笛十有八九都在这里头是差不了了。

      波心荡,冷月无声。二人对峙,他再次上前与那人交手,短短流袖一拂,一阵蜜粉隐隐散开,那人身子微微一晃,手上突然松了力,长剑被一击冲天。那人欲要起身夺回,却被他只手一格,将手臂打了下来,双方两手都自相格着,于是,四腿四脚就在底下来回击撞着,眼看那剑又要落下来了,他忙一使力,就着那人的胳臂,从那人身上翻了后去,背靠着背,这样一来他们便都放开了。他足点屋脊,身轻如燕,一脚踢开即将落入敌方之手的长剑,又不得不应来人之招,身子忙朝下,空手博了几个回合,才下到檐上。

      长者高傲,已中自己蜜粉,然势头不减当初,多少个回合都过去了,他在他手下又多少次侥幸逃脱,他已然使出浑身解数,也动不得长者毫厘,而长者仍意气风发,向自己发出最后一击。

      这情形可是对自己极为不利呀,难不成盗笛不成,还要葬命于此?

      三十六计,走为上!打不过咱还逃不过了吗?是的,逃不过了。

      那长者是个名副其实的世外高人,练就一身轻功绝学,形如闪电势如风,哪里还能快的过他呢?

      他咬了咬牙,赴身于这场似乎已经注定了的赌局。

      面对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欺身而近的身手,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提防着。长者行速如风,快的只有幻影,就像是素月下透着淡淡凉意的氤氲水汽,捉摸不定。此时翎楼内再次有了动静。

      绿光四射,屡屡刺眼。长者的身形变化无穷,在绿光中穿梭着。

      那么多的身影,却只有一个是真的,或者,全都是幻象,本尊根本就不在其中。

      他这样想着,眉头一锁,犹豫了一刻,睥睨了一下,微微一笑,飞身上前,冲向那群闪烁在绿光里的影子。

      长者嘴角轻轻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轻哼一声,欲跟上去将他剿灭。不错,本尊确实不在其中,那么他……

      就在长者正得意之时,他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长者迷惑,望着他:“你……”

      他浅浅一笑:“不错,进去的,确实是真体。”

      话音未落,他又出现在他面前,已给了他真正一击。

      “第二个,是幻体,”他又补充道,“而现在,才是本尊。”

      长者惊异不已,自己的幻术竟被他偷学了去?这样快,没有人可以做到!他不能相信。

      而天窗边,正是他的身影!!!再看看身边,只有一丝清风划过。长者忙动身去阻止他,可刚刚一动,心口就如同碎裂一般疼痛难忍,这少年的气力果然不凡,虽然那天窗重似千斤,可如今看这样子,他想要打开也不难了。

      长者挣扎着终于来到了少年的身边,可由于他的自傲疏忽,已生受了少年重重一记,而今这幻步移形之法也自是不大灵动了,使起来便也不那么得心应手。但天窗也不是那么好开的,早已耗了少年许些神力,这会子,长者趁着好时机,出手。少年自是要以力相挡,这不,左手刚一对上招,右臂就频率极快的一颤,“咚——”开到一半的天窗又砸了下来。

      少年有些气急败坏,双手并用,与长者过招,这倒让一直强悍的长者有些吃不消。一开始是自己够快,他根本就打不着自己,才轻敌,而自受了他一招后,才深感力不从心,不仅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慢了下来,还因为少年“偷学”了自己的上乘轻功。

      有了绝学的少年身手就是不一样,再加上他本身的气力,既有虞姬之腰上灵动轻巧,又有霸王臂上力拔山兮之气盖世,长者便如同狂风咆哮之下的残烛,将要熄灭。

      胜者,须,大智大勇,戒骄戒躁。

      呵!现在想起这句话还有什么用呢!

      少年再次掀开了天窗。

      决不能让盗贼得逞!这是他的使命!即便是死,也要遵循到底。

      而自当人一出生,就已决定了他的路,各自意味着什么……

      “咔——”一声巨响伴随着生命里的最后一声呻吟,少年闭了闭眼,不忍去看被卡在窗沿与窗棱间的长者。

      每个人,生来,都是携带着各自的宿命的。缠绕不休。

      楼本是极高的,朝下望时便有种摇摇欲坠之感,而四面皆为光壁,无处垫脚,怎下得去?少年望了望天,来不及想了,只见他往里斜身一跃,里面就有个什么东西飞上飞下,这里头怎么还有什么怪物?青白色的幻影在眼前一掠而过,这足以造成干扰。他在空中几经翻转,抱着头朝着天窗,不似悠闲地躺在半空,双脚蹬壁,回弹,又一个筋斗,面朝下,前弹……就这样来来回回几经反转,穿梭在似有似无飞翔灵动的青白幻影之间,借着毫无依傍的光溜溜的壁,蹬来蹬去才落到地上。

      费了这么大的劲,到了底层才知道,这座楼是空的?!

      这时他又见那青白幻影朝自己飞来,简直像一只自由的鸟儿纯净的灵魂,他想躲,但他没有躲。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能否把自己怎么样。

      就在那一刹,就在他的面前,它张翅舒颈而鸣,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震动,那只鸟儿渐渐失去了形状,化成青白色的薄丝逸散在空气之中。脚下的地板好似凭空消失,更似流沙,使人不住的陷下去。

      他将眉头一拧,手锊秀发,顺手拔下一只银簪,信手一挥,只听“锃……”的一声,簪子好似嵌入岩石之中。他紧握着簪子,但上面的岩块很快就要崩掉了,无奈,不能久留,只得拔下银簪,挥入好几尺之下的岩壁,借以银簪垫脚,后翻腾筋斗,只手拔下银簪,又将其嵌入更为下层的相对的岩壁之中,再行垫脚。如此回腾好几回,才终于定脚于地。

      这一次,不知道自己又掉进了一个什么诡秘世界。

      这里本是一片漆黑,直到他掉进来了,才有一团团的幽火生出,照亮了眼前的视线,看样子,这该是一个地下密室了吧!

      四下里空荡荡的,只有那辽远的一角发出刺眼的绿光。他循光而望,只见乃是一支翡翠般的笛子,这该是门主要他找的东西了吧!

      可是眼前的情况又使他有些犯难了,鸢尾笛近在咫尺,只是这咫尺之间,又有天涯。它与他之间的,乃是一片生在浅潭中的针尖般的竹笋密林,它们有着柔嫩竹笋的外表,却有着足以见血封喉的本事。

      他的一缕发飘至笋尖,登时被碎尸万段,不见踪影。

      望着密林间伸手可得的鸢尾笛,他也只有望笛兴叹的份,除非,他有一双翅膀,像飞鸟一样飞过去。

      正在迟疑间,四下里针尖般的细笋都纷纷长高,慢慢将鸢尾笛裹于深刺中……

      这使他困于险境,这些笋子般的尖刺会将他刺死的!

      他立刻腾身附于壁上,就像壁虎似的,缓缓攀援着,慢慢靠近鸢尾笛。眼看着鸢尾笛就要得手,谁想那芒刺竟也长得如此之快,让自己根本就没有落脚之处。他不禁脸上又渗出了汗。此时只听一声鸟鸣,这些芒刺就都化作幽火,又如滚滚洪潮,乃见又是在楼底见的那只青白幻影,只见,这只巨鸟口衔鸢尾,直直飞上,少年见此情景,急急将脚一蹬,伸手便夺得了鸢尾笛,而落地之后又是在瓴楼内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一片翎毛自少年眼前飘落下来。

      细细的,绿绿的,长长地,有孔的。这便是墨寒晶意识里的鸢尾笛,他侦察着,于是轻吹一口,却怎料鸢尾笛竟会一鸣惊人!这么个小东西,竟引得一阵幽长的声音响彻内外。

      “不是吧!……”他这时也认定它确实个宝物了,“哎,就是它了!”收拾好东西后,正准备走,却听得外面有人大喊:“有人夜闯程府!”

      墨寒晶惊道:“什么?……”他这时才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快离开这里了!却不想刚刚逃离瓴楼,落入庭院,就被程府的家丁团团围住。辗转中……只听得紫珺她娘高璨呼道:“快抓住他!”

      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映得他的乌发直透亮,微微清风掀过衣角,他的脸上满是俊朗,澈水的眸泛着点点青光,一袭黑衣的他遗风独立,显得是那么的凌立孤傲,俨然一个倾世绝男!

      墨寒晶见势不妙虽然表面上没有半点愠色,可心底早就嘟哝起来:不打不行了,要不然就走不了了!寒晶被逼的只得大打出手。像他这样的高手,对付这帮子老菜鸟、嫩毛孩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没费吹灰之力,这些蠢仆人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该是时候走了吧!正欲走时,高手来了!俗话说这高手总是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果不其然,高手如仙女临界,驾驭清风而来,落地之时如蜻蜓点水,极致优美,宛若清水芙蕖漫开,亭亭玉立,给人以无尽遐想!

      墨寒晶只想尽早脱身,以轻功起步,腾空而去,不料,程紫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早已用飘带缠住寒晶的腰部,狠狠往下一拉,愣是把墨寒晶活生生的从半空中给拽了下来!只听得“嗵“的一声,就见墨寒晶半跪在地,左手扶地了。

      怎么可能?他还会比自己快?

      却不想,墨寒晶站起身来竟咧嘴一笑:“冲动是魔鬼,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可不想让你变成魔鬼。”

      程紫珺最讨厌这种男生了,这节骨眼儿上还说这样轻浮的话,必定是作为不正、品德不端之人!

      二话不说,她就发起进攻。啊,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决!开始了!

      程紫珺一掌击过,如疾风闪电,有排山倒海之势,墨寒晶忙侧身一避……几个回合下来,墨寒晶是没吃到什么好处,却也不予以回击,顶多有几招是程紫珺逼出来的!墨寒晶本就不想打,才与程紫珺僵持到现在。方看万不得已啊,只得狠下心来苦战一会儿了。

      口里默念着:“得罪了!”

      极力周旋她所来的每一招,也许是紫珺失手了吧,竟然要倾身倒下。墨寒晶及时把手臂枕于其下,希望可以救得程紫珺,不想紫珺的脖子在与寒晶的手部还有一点距离时,竟翘起腿,翻了过去!这也是寒晶所没有想到的,一时失了防备,虽没被紫珺踢伤,却也差点站不稳脚跟。

      目光冷凝成聚,芊芊柳叶蓦然飘落,伫立良久,紧缩的气氛让人有些窒息,会无法承受。淸刃一般的目光闪过,定格在那一片落叶之上。墨寒晶运足了气,加之风的力量,使这片柔叶变成了极具杀伤力的万刃之刃,刺向程紫珺!

      墨寒晶知道这样并不能伤到程紫珺,这只是作为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器物而已!然后自己趁机逃走。

      那片叶像一支利箭直射紫珺颈部,紫珺垂下眼帘,头部微微侧转,便避开了,但还似有几丝鎏发被削断。这时只见一人举棒疾步驰来大喊:“小姐,我来帮你!”

      谁想他操之过急,越阶之时,不慎栽了一跤,但他仍蹒跚的奋力站起,还未等双腿站直,那利叶就已朝他飞来,他吓得一动不动,直慌叫:“啊——”

      “不要!”紫珺叫道,只听得微妙的一声,他便像丐帮帮主一样披头散发。原来树叶穿过他的发髻时,划断了那束发的带子,他顿时不知所措,竟吓得全身发抖,地上湿了一滩。

      此时,墨寒晶已踏着屋脊飞走而去,高璨手指墨寒晶所去之向:“抓住他……”话音未落,那只树叶已刺向了她的要害之处,“啊——”她不禁后退了几步,神色荒芜的瞧着那利剑似的叶,紫珺知情,收回了去追墨寒晶的步子,只得任盗贼脱逃,回身揪心地看着高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花前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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