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幻梦》伊帘

3、第 3 章

　　这场贵妃小产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可是人们却惊奇的发现，这场风波中并无一人伤亡，反而还多了一位夜贵人，而从前那个温柔、机智、聪明、善良的夜儿姐姐却不见了。
　　皇后娘娘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丫头摇身一变，竟成了贵人，也只是苦笑一声，便再无多余的反应。
　　“絮芳殿”中，一如往日的清冷，少了夜儿的“絮芳殿”，更显孤寂了。
　　柳梦诗屏退了所有丫环，焚起了檀香，斜倚在榻上，微闭着双眼。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柳梦诗轻轻吟道。只是而今，那锦瑟，说什么她也不敢再碰了。
　　先是师傅，再是父母，接下来是子轩，现在又是夜儿……只要她一弹奏那锦瑟，她身边的人，对她来说重要的人，便会相继离开。起初，她不信；可如今，由不得她不信。
　　“好个‘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个颇具磁性的嗓音传了进来。
　　柳梦诗缓缓起身，端庄恭敬的微伏身子，淡淡道：“皇上吉祥。”
　　“皇上吉祥”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的敲击着韩子轩的心，心中重新筑起的那座城墙，再一次轰然倒塌。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爱妃平身”吗？他与她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分？他一次又一次想要缓和，却一次又一次被弄得不知所措。
　　那日，听到夜儿所说，看到她所做的一切，他本以为……可如今看来……
　　“皇后不必多礼。”韩子轩淡淡说道。
　　“皇上此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皇后！”他把“皇后”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呵呵！不就是“皇上”、“皇后”吗？你可以，朕为什么不行？
　　柳梦诗不由震了震，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饶有兴味的眼睛。想起了慕痕霜对她说过的话，“子轩虽身为皇帝，可他并不喜欢别人叫他‘皇上’，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那样，他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他会孤单，会心寒。而你，与子轩在一起数年，竟不知。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你爱他吗？姐姐！”
　　正是这句话，柳梦诗久久不能释怀。她不知，既然他不喜欢，为何还要夺取江山；既然不愿意，为何还要继续做这个皇帝。就仅仅是那句承诺？那个她根本就不在乎的承诺？
　　直到很久以后，柳梦诗才明白，当初的那个男子，充满了雄心壮志，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不再年少的他，已经对这种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日子烦了、厌了。岁月的刻刀，终是磨平了这个男子身上的棱角。
　　“既然无事，圣上因早些回寝殿歇息。”柳梦诗淡淡道。
　　“回哪个寝殿？”韩子轩自嘲一笑。
　　“自然是……”柳梦诗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那样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今日，他究竟是怎么了？
　　柳梦诗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淡淡道：“皇上的事，臣妾不知。”
　　好一个“不知”！
　　韩子轩邪魅的笑道：“朕新封的夜贵人，这么久了，朕都未去看过她一次，是时候去‘问候’她一下了。”
　　说罢，转身出了“絮芳殿”。
　　只是，未出殿门时，他分明听到了柳梦诗细不可闻的声音，她说：“不要伤害她。”
　　你也会害怕吗？韩子轩自嘲一笑。
　　柳梦诗愣愣的走至榻前。
　　“娘娘，该用晚膳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柳梦诗耳畔响起。
　　“夜儿”柳梦诗惊慌的抬起头，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不由得目光淡了淡，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温和的笑道：“回娘娘，奴婢醉儿。”
　　“醉儿……”柳梦诗轻声呢喃，温和一笑，“以后就由你服侍本宫吧！”于是便将宫女总管的令牌交与了醉儿。
　　醉儿接令，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