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大》纾葙闲人

6、第六章

　　“小姐，小姐。”
　　姬二蹭了蹭枕头。
　　“小姐，快醒醒！”
　　姬二把头埋进被窝里。
　　“小姐，老爷回来了。”
　　姬二立刻清醒，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完毕。
　　瑾瑜抱起她胖胖的小身子往梳妆镜前面的小凳子一放。
　　姬二看看铜镜里面的自己，白白胖胖的，好像欢欢喜喜的样子。
　　咦，姬二捏捏自己的脸，不疼！
　　她怎么回到小时候了？
　　恍惚间，姬二的小发髻已经梳好了。瑾瑜抱着她往姬相的书房走去。
　　姬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小瑛，过来。”
　　瑾瑜放下她，她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姬相把她放在腿上，姬二想要说话，“阿爹。”声音软软糯糯的，奶声奶气。
　　忽的一手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到她脸颊上面捏了捏，“这不是我们小瑛么”
　　姬二看过去，是她叔伯，梁博文。
　　皇上御赐的铁骑大将军。
　　姬二甜甜笑道：“大伯！”
　　梁博文从姬相腿上抱过她，朝她脸上啪叽一口，爽朗出声：“小瑛真是讨人喜欢。”
　　姬相吃醋，“这是我女儿！”
　　梁博文不理他，把小瑛放下来，指了指边上，“大伯跟你爹爹要说大人的话，小孩子不能听，小瑛带着小哥哥去外面玩可好。”
　　姬二看过去，看见一个白白净净，异常安静的小男孩。
　　姬二对梁博文道：“大伯，他是谁？”
　　梁博文捏捏她的小鼻子，“是大伯的徒弟，小瑛要叫他小哥哥。”
　　姬二歪过头，懵懵懂懂。
　　姬相催促道：“快出去玩去！”
　　姬二走过去，对着小男孩道：“你有名字么？”
　　小男孩不理他，姬二嘟嘟嘴，牵过他的手就要拉他走。
　　手被甩开了，姬二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是小妹妹，你不能欺负我！”
　　姬二强扯过他放在背后的手，半拖半拉了出去。
　　姬二拉着小男孩坐在她房里的小榻上，端了好多好吃的哄着他吃。
　　小男孩不理他，只低着头看自己手指头。
　　“我三岁了，你几岁？”姬二也不恼，哄着他说话。
　　小男孩摇摇头，姬二眼里闪过□□。
　　她伸出胖胖的小手点了点小男孩的脸颊，小男孩诧异抬头，姬二爬过去，凑上小嘴巴亲了他一下。
　　小男孩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多人都喜欢亲我，但是我只亲我喜欢的人。”姬二信誓旦旦的说道。
　　小男孩眼眸里闪着姬二看不懂的情绪，她只知道小男孩的眼睛很漂亮。
　　很快，姬二玩的累了就睡着了。
　　醒来后发现小男孩不见了，她就到处找。
　　远远地，看见小男孩被一个穿着鲜红衣服的小姑娘欺负。
　　姬二跑过去，“姬大，不许你欺负他！”
　　姬大看见她，脸色不快，“他撞到了我！”
　　姬二站在小男孩前面，张开手护着他，“那我也给你撞一下。”
　　姬大脸色忽明忽暗，“哼！”掉头就走，转身还不忘嫌恶的看了一眼小男孩，“脏死了！”
　　姬二回过身子去看小男孩，发现他眸子很黑。
　　她拽拽他的袖子，让他弯下身来，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良久，小男孩点点头。
　　姬二笑了，圆滚滚的小身子在院子里到处跑，像颗球。
　　小男孩静静的在旁边瞧着，耳边一直响着刚才的话。
　　“有我在，不让别人欺负你。”

　　转眼，姬二已经长大了许多，她住在契丹，整天往宫外面跑，没人管得住。
　　在外面玩着玩着天就下起了大雨。
　　姬二连忙躲到一处屋檐下。
　　姬二不讨厌下雨，她笑的很开心，伸出手接着房檐漏下的雨珠子。
　　傻傻的笑。
　　她小时候得了怪病，心口一直疼，养了好久身子。
　　大家都宠着她，想做什么做什么。
　　这会子甩掉了丫鬟和侍卫，难得的悠闲。
　　突然，姬二胸口喘不过气，心口又疼了。
　　姬二捂着胸口，冷汗直流。
　　她蹲下身子，嘤嘤的哭起来。
　　不是害怕，是因为疼。
　　她怕疼，更怕吃苦苦的药。
　　这里是契丹与大明的交界处，汉人居多，不知道她的丫鬟侍卫能不能找到她。
　　姬二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突然一抹身影从雨里奔了过来。
　　姬二不认识他，只是觉得眼熟，这个人的眼眸黑黑的，很是好看。
　　“还能走吗？”他低声问她。
　　姬二摇摇头。
　　“失礼了。”
　　他卸下自己的雨衣盖在姬二身上，把她护的严严实实的，背起她跑了起来。
　　“疼~~”姬二喃喃低语，“疼死了~~”
　　他身子一顿，“再忍一会。”
　　姬二疼着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了。
　　阿婆眼睛红红的，替她压了压被子，“死丫头，以后看你还敢野！”
　　姬二理亏，不敢说话。
　　“大家找不到你，都要急死了，幸亏遇到了你大伯身边的小洛将军，不然你就是疼死了也么得人救你。”
　　姬二声音小小的，“大伯来了？”
　　“嗯。”阿婆捏捏她，“最近边关有暴动，你大伯受命来平乱的。”
　　“是西域那边吗？”
　　阿婆应道：“放心，我们与大明国交好，外藩人不敢来的。”
　　姬二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姬二小脸越长越开，身板也抽长了。宫里人都夸她长得漂亮。她对美貌这种事不是很上心，每天依旧没心没肺的。
　　“阿婆！”
　　姬二拎着裙子去找契丹太后。
　　进了屋子，发现她老人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契丹太后唤她过来坐下，“大明国皇帝给你赐婚了。”
　　姬二嘴一撇，“谁？”
　　“是四皇子郑炎。”
　　姬二不认识他，把头低下，“什么时候成亲？”
　　“等你十六。”
　　姬二颌首道：“知道了。”
　　“丫头，阿婆虽久居契丹，但对大明的风吹草动还是有些明了的，四皇子这个人外表无欲无求，可越是这样的人，越难了解他的内心，阿婆舍不得你。”
　　姬二摇摇头，“阿婆，我会好好的。”
　　姬二笑不出来，这门婚姻，多半牵扯政治。一个王爷，肯定会有许多小老婆，她心眼比针小，估计嫁过去迟早会暴毙而亡。然是赐婚，断是已成定局，她忽然觉得出身高贵未必是件好事，不能找自己喜欢的人。
　　她想起一个人，一个总是冷冷淡淡的漆黑眼眸的人，想起那年雨天他背着她时温暖厚实的背……
　　他这些年几乎都在战场上，大伯的书信中经常会提到他，说他如何聪明，如何会打仗。
　　宫里太子哥哥的探子也总是报告关于大伯的战事，每每也都能提到他。
　　姬二心想：她当年对他的许诺怕是没机会实现了。

　　姬二今年十五了，眼看好日子也快到了头。
　　姬二握着手里的书信，啼笑皆非。
　　阿爹让她回大明，大姐成亲了。
　　未来姐夫是谁？
　　她未婚夫婿。
　　大姐一向喜欢抢走她所拥有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现在连丈夫都不放过。
　　小时候她懒得和她争，也不从来不向娘亲打小报告，她知道娘亲不喜欢看见大姐，因为大姐的亲娘偷走了阿爹的第一次。
　　大姐的亲娘她没见过，据说生了大姐后就出家了。
　　娘亲嫁过来后，晓得了大姐的存在，要和父亲和离。娘亲心高气傲，受不得这种事。阿爹不同意，要把大姐送走，娘亲见她怪可怜，也不忍心，大人做的事不能让小孩来承担。
　　娘亲对大姐吃穿用度都照顾的很好，但就是无法亲近。
　　后来娘亲先后生了大哥二哥，最后就是她。
　　大姐也不知道从哪晓得她不是娘亲生的，性格就一下子跋扈了起来，家里的主子没人和她计较，她就拿下人出气。
　　再后来，自己就来了契丹。
　　姬二一点也不气，坐在马车上悠闲得很。
　　瑾瑜边拨瓜子边偷偷看她，“小姐，玥小姐就是个狐狸精。”
　　府里都呼她为小姐，姬大为玥小姐。
　　姬二一手捧着一卷《大明狐媚志》，一手拿着小杯子喝茶，待瑾瑜把瓜子仁堆成一座小山时一口气吃光。
　　真舒服！姬二心叹。“小丫头，不许胡说八道，小心大姐听到撕烂你的嘴。”
　　“哼！”瑾瑜不甘心，“皇帝不急太监急，小瑜不管你了！”
　　姬二凑上前，“我的好瑾瑜，快给我拨瓜子。”
　　瑾瑜摇摇头，“玩物丧志，都是给惯的！”手下的动作未停，“你就知道吃，现在连相公都没了，看你怎么办！”
　　姬二眨眨眼，“我这么貌美，不怕！”

　　契丹到大明，马车一颠一颠的半月有余。
　　姬二揉揉酸疼的屁股，心情百般复杂。
　　家奴快马加鞭从京城赶来，带了个口信。
　　她又被皇上赐婚了。
　　姬二很惊讶，洛平川……
　　姬二笑了，兜兜转转居然是他……

　　她以最完美的姿态打破了众人想要看笑话的心。
　　不是她爱面子逞强，更不是大家以为的知书达理，心地善良。
　　而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相比婚礼上看到四王爷原来是个俊朗小生的讶异，更让她在意的是一个人居然从头到尾从没拿正眼瞧过她。
　　姬二心里竟有隐隐的失落，她觉得难以启齿。
　　不料第二天清晨在自个儿家里遇见了他。
　　依旧清冷的眉目，比那年雨天见到的他更加成熟了几分，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她。
　　姬二原本不想理他的，他却先开了口。
　　“还会疼吗？”
　　原来他是在意她的……
　　姬二突然心情很明媚，坐在栏杆上面吹着小风，她觉得很今个儿天气特别好。
　　“你带我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