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你会为我而死吗？》冷川平

8、第 8 章

　　距伏地魔设置保护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做成的魂器的机关已过去了一段时间。这个十九年前的下午，雷古勒斯来找到伏地魔。
　　“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伏地魔向雷古勒斯提议。
　　雷古勒斯点点头。
　　走在路上，雷古勒斯又一次开始静静地观察过往人群。
　　“你变沉闷了。”伏地魔说道。一瞬间他突然非常希望雷古勒斯再讲一些关于尸体的话。
　　“有什么可说呢？”雷古勒斯回答。
　　“那就这样吧。”伏地魔移开了视线，望向远方。而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一个穿着不合适的怪异衣服的男巫身上。那人显然是想装扮成麻瓜的样子，使自己在麻瓜世界中不至于太引人注目，不料由于不懂麻瓜的衣着方式而弄巧成拙。这样的巫师在魔法世界中多得是。
　　“你说像这样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建议？”雷古勒斯用的是反问口气。
　　“管他呢。”伏地魔说，“他们自己愿意就可以，何必非要干涉他们呢？”
　　“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建议的。”雷古勒斯说道，“有的人穿成某个样子就是不合适。关键是，你给他们提建议他们要是不听，岂不是白说了。”
　　“那就不该去管他嘛。”伏地魔小声嘀咕。他不想让雷古勒斯听见，因为早已厌倦了各种分歧和争论。
　　“我觉得应该给你提个建议。”雷古勒斯正经地说，“虽然我不说也许我们还能愉快地相处一段时间。”（“你管这叫‘愉快’？”伏地魔在心里嘲讽。）“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必须讲出来。如果你不听，我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你讲吧。”伏地魔答道。
　　“我觉得你应该关注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现在人们对你和你们的人的一些评价。”雷古勒斯说道，“而不是仅仅关注如何阻止死亡以及夺取政权这些你以为重要的东西。”
　　伏地魔一言不发，雷古勒斯继续讲话了：“你必须认识到，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和你们的人。不要想让所有人服从你……”
　　伏地魔假装还在认真听着。“你得明白，你只是一个人，与他们别人没什么不同，所以不要觉得全宇宙都得重视你……”
　　“够了。”伏地魔冷酷地说，“我活着本来就不是……”
　　“看，我又多说了吧？”雷古勒斯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瞬间伏地魔产生了一种冲动想拔出魔杖。但是最终克制住了。他撇着嘴冷笑了一下，转身飞走。这是伏地魔与雷古勒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哈利闯进房子里那间门上写着“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的屋子，门正敞着。如果他不是感到那么紧急，就会发现自己看到了有史以来极不寻常的场面：一个衰老的家养小精灵面对着最厉害的黑巫师摆出进攻的架势。伏地魔站在那里，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诧异。在他的细微表情中，隐隐还可以看出一丝轻蔑。
　　“你这是干什么呀，小东西？”伏地魔轻笑着，“我示见过……你来报复我吗？因为岩洞里发生的事（我本以为你死了）？能够摆脱那些可爱的尸体，真是了不起。不过雷古勒斯就不那么走运了，不是吗？”
　　“砰”地一声，克利切发出攻击。伏地魔闪了过去。
　　“停下，你们两个！停下！”哈利跑到克利切和伏地魔的中间，气喘吁吁地喊道。
　　“主人。”克利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对哈利深深鞠了一躬，“克利切正在把黑魔王赶走，可是克利切办不到，黑魔王太强大了。”
　　“他没有伤到你吧？”哈利蹲下身问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这不是你的工作，这是我的事。”
　　克利切摇了摇头：“主人会教训这个侮辱雷古勒斯少爷的黑巫师的，对吗？”家养小精灵的眼泪在他皱巴巴的小脸上流淌着。
　　“会的，会的，你先出去吧。如果你没受伤，可以去做早饭。”哈利说道。克利切在“啪”的一声中消失了。
　　哈利站起身直视着伏地魔的眼睛。
　　“对不起，刚才出了点儿意外。”伏地魔开口说道，他的脸色看上去更憔悴了。他望着哈利，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想我还是走吧。
　　哈利回头看了看窗外。外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刚才他竟没有注意到。这时雨滴正在敲打窗子，在玻璃上流淌成河。
　　“这，总要等雨停再说吧？”哈利回答。

　　十九前那个寂静的夜晚，在漆黑的岩洞里，雷古勒斯和克利切赶往保存着伏地魔的魂器的湖心小岛。
　　“雷—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浑身颤抖，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前面就是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黑色湖水中央的一点绿光。
　　雷古勒斯紧抿着嘴唇，目光望向克利切指的方向，他的心异常平定，尽管他深信自己可能再也不能回返。“面对着死亡而不停止脚步，这是伏地魔做不到的。”他心想。
　　岩洞里弥漫着一种阴冷而绝望的空气，仿佛有一百个摄魂怪生存在这里。雷古勒斯感觉这里连空气都是黑色的。他和克利切坐在伏地魔的小船上，船在黑暗中泛着绿荧荧的光，像有毒的磷火，正在划开“阿帕契眼泪”黑曜石一般的湖面朝那中心的绿光前进。
　　距湖面不远处，雷古勒斯突然看到了它。
　　一具尸体，在离船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漂浮着。它的眼睛睁着，嘴角似乎挂着若有若无的诡秘微笑。
　　一瞬间，雷古勒斯突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感觉。他仿佛听到伏地魔用一种柔声细语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什么都能扯到尸体上去。你真的喜欢它们吗？”而后伏地魔的声音突然换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腔调：“没错，R.A.B，这个地方就是为你准备的。”
　　不知为什么，雷古勒斯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把手伸到湖水中拉住尸体的手。就在他的手要触到散发着一种彻骨寒冷的湖水时，一只皱巴巴的手拉住了他。
　　“不要！不要碰！”克利切用沙哑的声音惊恐地叫道。
　　雷古勒斯缩回了手，这时船已经驶过了那具尸体。在船的一侧，雷古勒斯看到又有两具同样苍白、无生气的尸体静静地停在湖底。
　　雷古勒斯开始浮想联翩。他原以为这次复仇行动会枯燥得多，没想到……他活跃的想像力开始发挥作用。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曾对伏地魔讲过他的想像力是多么活跃，可以在左右脑中分别想像不同的画面。他想象着一具尸体会从湖水中探出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对他微笑。他伸出一只手去触摸那尸体，尸体就会突然跳起来，亲吻他的脸……
　　突然船头猛地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雷古勒斯一惊，从想像中回过神来，发现原来是船抵达了目的地。克利切被猝不及防的撞击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雷古勒斯敏捷地跳上湖中央小岛的平滑地面，伸出一只手把颤抖着的克利切拉了上来。
　　黑色平滑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底座，上面放着一个石盆，发出绿色的光。雷古勒斯向石盆中看去，里面是满满一盆翠绿色液体，泛着毒蛇般的光泽。
　　“这就是他让你喝的那种液体？”雷古勒斯指着石盆问道。
　　克利切点点头，充血的眼睛惊恐地瞪大了。
　　“听着，克利切，”雷古勒斯严肃地说，克利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坚定的眼睛中闪烁的光亮，“这次我来喝魔药，你必须保证我完完全全、一滴不剩地把它喝掉。如果我没有力气再喝，你就是硬灌到我嘴里也要让我喝掉它。”
　　克利切停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等石盆干了之后，你把里面那个挂坠盒拿出来，用这个换上。”雷古勒斯说着，掏出了那个伏地魔送给他的复制品，“拿着。”
　　克利切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挂坠盒，开始抽泣。
　　“还有，”雷古勒斯继续说，“不要管我——不论发生了什么，完成之后马上回家，这里的事对任何人不许提起。回去之后必须把黑魔王原来的那个挂坠盒摧毁，听到没有？！”
　　克利切点了点头。“雷古勒斯少爷——”他突然抽噎着说。
　　“不用管我！”雷古勒斯命令道，之后，他变出了一个玻璃杯，将它放到绿色液体中。不一会儿，杯中盛满了液体。雷古勒斯举起杯子，在克利切的抽泣声中将杯子放到嘴边，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雷古勒斯的视线模糊了，他们眼睛有点酸痛，于是他把它们闭上，继续喝液体。液体是甜的，多么奇怪。
　　当喝下第五杯液体时，雷古勒斯感到自己的显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而一种无以名之的感知能力渐渐清晰。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断喝那种绿色的液体。过了一会儿，说不清是在他的眼前还是脑中开始浮现一些场景。场景都是雷古勒斯深深刻在记忆中那些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的经历。
　　有一个画面是他和他的哥哥小天狼星在为一个关于纯血种的问题争吵，最后大打出手……还有他的朋友在幻影显形时分体，大脑散了一地……小天狼星甩给他一记耳光，摔门而去……自己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当着整个学院全体沉重的面责骂……安东宁多洛霍夫对一位巫师使用钻心咒……他与朋友决裂，那个朋友骂他是“黑魔王的走狗”……最后还有伏地魔对他日渐反感，以及他们最终决裂……
　　这就是克利切所说的痛苦吗？雷古勒斯感觉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些他极不愿回想的画面。而后，随着他喝的魔药越来越多，他开始感到一种强烈的干渴，如同吞了一瓶干燥剂。与此同时，记忆中不堪回首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被回溯起的再次苏醒，带着他全部的不安、愧疚、恐惧和愤怒以及更多的负面情绪出现在他毫不防备的脑中，嘲笑着他的软弱。“停下！”雷古勒斯的心在尖叫，“结束吧！”
　　看来伏地魔是对的。揭开潜意识中的负责情绪比任何□□痛苦更可怕。人最怕的，就是深入内心正视自己所后悔的试图掩饰的过去。
　　当最后一滴液体在克利切的帮助下灌进他的喉咙时，雷古勒斯感到自己的全身心仿佛已经被解构。他粗重地呼吸着，空气灌入他的气管，带来一种刺痛。看来这种液体会跟空气作用——雷古勒斯感到喉咙一阵灼烧之感。“水！我需要水！”他在心里叫着，睁开了眼睛。克利切已经调换了挂坠盒。
　　“雷古勒斯少爷，别，别过去——”家养小精灵叫道，试图拉住他的主人。
　　“水！我需要水！”雷古勒斯朝黑色的湖水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不要！”克利切尖叫。
　　雷古勒斯回头看了一眼。克利切手里拿着伏地魔的那个金灿灿的挂坠盒，挂坠盒上面的绿宝石闪闪发光。“克利切，干—干得好……”雷古勒斯口齿不清地说，他朝克利切露出一个微笑。之后，雷古勒斯向前走了一步，摔在黑色的湖水上。
　　湖下的阴尸伸出一双双白森森的手，将雷古勒斯拉下了水。
　　当全身浸入水下之后，不知怎的，雷古勒斯发现自己猛然清醒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湖心小岛上闪烁着光亮，听到克利切悲痛欲绝的哭叫声。冰冷的湖水灌入他的口鼻，灼烧之感立即消失了。那些阴尸的手拉着他。好奇怪，一点也不痛苦……
　　从湖下向上仰望水面上方黑漆漆的世界，竟然是那么美……湖水幽暗而宁静，是那样一种包含恐惧的黑暗。
　　雷古勒斯看到了尸体。他的周围环绕着尸体。尸体离他那么近。恍恍乎乎地，他听到……
　　你说对了，死人是会唱歌的。
　　你又说对了，死人的歌声真的不是欢快的。
　　不过，也不是悲伤的。
　　你说死人还爱着活人吗？
　　你爱吗？
　　……
　　雷古勒斯闭上了眼睛。
　　原来在水下，真的有风……
　　风能发出吹口哨的声音……
　　风是一种强有力的净化物……
　　可以，洗净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