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陌上》筱染悠尘

4、灯火阑珊 第四章

　　第四章
　　灯火阑珊
　　人生总是在不停的沉沉浮浮，此时已是八月，翊城的花，想必也是都谢了。墨斐轩倚着客栈的雕花窗，静默的看着深夜的京都，此时在翊城想必已是一片寂然，而这里是京都，并非翊城。
　　“有何感想。”一道人声响起，带着一种冰凉的冷漠，“雪衣参见主人。”人影平静的出现在墨斐轩身后，默默的跪下。
　　“我可是没有丝毫感受到你的恭敬啊，雪衣。起来吧，就我们两个人。”墨斐轩甚至没有向后看一眼，“下次进来先扣门，不然我以后就把门闩上，让你走屋顶。”
　　“主人似乎忘了，雪衣还是可以走窗户的。”辛雪衣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墨斐轩用手指敲着窗棂，没有回话，但这已经充分的表示了他的无奈。
　　“主人想要的东西，雪衣已经准备好了，那位的动向尽在掌握中，请主人细观。”辛雪衣把一打厚厚的纸张置于客栈的桌上，“主人还有和吩咐。”
　　“几月不见，你到是越发古怪了，我能有何吩咐，只是向你打听个事罢了。”墨斐轩终于是转过身，看了一眼辛雪衣，“宁家那里，可是有要找什么东西，比如说醉梦三千的解药。当然，这可不是明面上的消息。”
　　“既然主人吩咐让雪衣好好的盯着京都那些贵人的动向，雪衣又怎敢不从呢？”辛雪衣的语气有些莫名的轻佻，“毕竟是主人亲自救过一次的宁长歌，雪衣自然是要重点盯着宁家了。”
　　“那倒是辛苦你了，连我在筠州救了一个人都查的如此清楚。”墨斐轩凤眼斜挑，“宁家的用处大着呢。同样，我们简单打探就得知的事，那位可没有不知道的理由。谨慎行事吧。”
　　“那雪衣便先告退了。”辛雪衣的身影默默地消失在客栈之中，就像他来之时那般，没有丝毫的声息。
　　墨斐轩目送辛雪衣的离去，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玩味与狠厉。窗外月光如水般澄澈，墨斐轩墨色的衣服在其中显得格外不协调。银色的光辉洒在他的背后，为他的背影裹上了一层银纱，却把正面的漆黑彰显的更为突出。墨斐轩瞥了一眼窗外的月，觉着这月光有些刺眼，随即便淡淡的自嘲。是啊，月光如何能刺眼，就像在京都这个泥潭里又怎会有如此空明的月？
　　夜已深了，街上已没有了喧嚣，唯有那烟花之地和富贵人家的宅子里还燃着灯，是了，这便是寂然了，如此便好了。众生已经沉睡了，已经醉了，还有谁醒着，望着。
　　墨斐轩揉了揉微微酸涩的眼，关了窗子，看了看客栈里雪白的卧榻，青花瓷枕在被窗纸拦下的朦胧的月色里泛着光。墨斐轩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漠的笑了笑，静静的躺下，和衣而睡。耳畔似乎有着一个淡淡的声音；轩儿，人生在世，总是有不少事要想，一些事既然想不通，就不必去想了。墨斐轩的嘴角浮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心道；这个声音，是师傅的。他终究是没有忘记。
　　墨斐轩是被吵起来的，尽管只是卯时，京都却已是喧嚣了起来。他起身，向楼下走去，小二早已备好了早饭，但他只是匆匆的喝了碗粥便离去了。九月的金秋时节，京都还有着漫街的秋菊，一朵朵黄艳艳的，极为惹眼。墨斐轩沿街而行，走进了那些贵人们的聚集处，远处朱红色的宫墙静静的伫立着，守卫们忙着各自的要紧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他看了看那朱红色的宫墙，笑了笑，悄然离去了。
　　京都花招楼
　　越是富有的人，生活便是更加糜烂奢侈，因此秦楼楚馆便是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摸清宫中那些贵人的意愿的好地方，都说酒后吐真言，其实不然，人乱性时，稍加引诱，便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吐出来了。而花招楼便是京都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可是这花招楼的背后看起来却是干干净净，里面的姑娘小倌也是个个娇媚动人，如花似玉。如此销魂之地却没有一个靠山却实属是令人不信，也的确，花招楼的背后是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江湖势力——暗宵门。
　　墨斐轩坐在花招楼的雅间，台子上有一个清倌合着琴声起舞，一切都平平常常的，没有丝毫波澜。然而花招楼的老鸨云暗雪却是跪在墨斐轩身后，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气氛一点点变得诡异。
　　“好了，起来吧。”墨斐轩闻着淡淡的茗香，心情很是愉悦。
　　“是，属下参见门主。”云暗雪从地上站起，心里松了口气。心知这位新任门主的秉性最是喜怒无常，做事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对他继任有些异议的那些长老已经全部被摆平。
　　“云暗雪，是吗？”墨斐轩盯着眼前的香茗，嘴角的微笑未曾有什么改变，“你这的茶不错，但泡太久了，有些苦。”
　　“是，属下叫人去换。”云暗雪的额头滴下一颗冷汗。不知到墨斐轩又有何打算。
　　“你不必紧张，我又不是来要你命的。但是啊，暗雪，这杯茶不必换了，有些茶却是必须要换的，你是聪明人，便不必我说什么了把。”墨斐轩站起身，看了眼那清倌的舞蹈，“有些茶太苦了，你倒了吧。”墨斐轩转身离去，却始终没有看云暗雪一眼。
　　此夜无月。酉时三刻，正是各个秦楼楚馆的生意上门之时，一个淡淡的人影却是从京都最富盛名的花招楼的后门走出，一身墨色的衣裳就像一道影子，向城东的一家客栈行去，淡淡的身影，与其旁的灯火通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就这么走了过去，与街边的灯火渐行渐远，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