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陌上》筱染悠尘

2、空谷来风 第二章

　　第二章
　　空谷来风
　　挽香山桃花谷外
　　火红的桃花如同落入人间的晚霞，似乎在燃烧着，燃烧着，然后焚尽了天。墨斐轩怔怔的看了看这山谷，从洛青的手里接过酒坛，运起真气向酒坛上一拍，那坛酒飞至整片桃花林的正上方，然后哄然炸裂，酒水如雨般的落于地上，酒香顿时四溢。
　　“真不愧是如意楼的五十年陈酿啊，是吧，轩儿。”一个女声在墨斐轩的背后响起。
　　墨斐轩的手悄悄的按到剑上，然后淡然的转过身去，却是吃了一惊“柳姨！”
　　“想不到啊想不到，魔剑墨逸游这样的人，最后却也是死在这里，我小师妹那样的人也是陨落与此。”柳玘秀依旧笑着，却已是笑出了微微的苦涩。“桃树自成乾坤阵，其间又有不少凶兽，虽小却也不愧为人间绝地。”
　　墨斐轩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那桃花林，却始终未向前一步。
　　“为何不进去。”柳玘秀雍容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傅会生气的，他每次受伤都不愿让我看到，这次是死这么狼狈的事，便更要避着我了。”墨斐轩的声音再也不如以往那般淡然出尘，一丝丝颤抖从唇间滑出。
　　柳玘秀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即便已可以行走天下，却也依旧是一个孩子罢了。
　　墨斐轩从怀中拿出一支白玉萧，手轻轻的拂在箫孔上，平静的吹了起来。

　　一曲《碧涧流泉》

　　曲毕，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便是洛青也没有吵闹，没有人来打破这份平静。每个人都安静的站着，这一刻似乎要被凝固下来，成为永恒。
　　但世上终究不会有什么永恒，墨斐轩抬起头，收起手中的玉屏箫，看了看柳玘秀，“每年九月廿二师傅都会给师娘吹这曲子，因为师娘是九月廿二去的，现在得换我给他们吹了，因为他们都是九月廿二去的。师傅和师娘没在凡间做成神仙眷侶，下去做一对鬼夫妻对他们来说也许会更好吧。”
　　“靖雪她，终究是没有后悔吗？”柳玘秀复杂的看着墨斐轩。
　　“不曾，但若我是师娘，我也不会后悔的。”墨斐轩的声音无悲无喜，连最初的颤抖，都已经失去了。洛青尽管是从墨斐轩进入万药谷时就服侍在身旁，也从未见过墨斐轩这个样子。
　　“靖雪她，终究强过我太多。”柳玘秀怔怔的望着那片桃花谷，似乎是入了魔。
　　墨斐轩上了马，回头看了看柳玘秀的样子，冷冷的笑了笑，没有一丝玩世不恭，没有一丝温文尔雅。轻轻一夹马腹，离开了，没有回一次头。
　　“公子，公子！”洛青急急的喊着墨斐轩，却是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只得尴尬的看了看柳玘秀，在看到柳玘秀点了点头后，向她恭敬的行了礼后，急急的上马追向墨斐轩。
　　柳玘秀看着墨斐轩离去的背影，有些愣。很熟悉，是啊，怎么能不熟悉呢，十数年前，就有这么一个人，以这样的姿态，带走了自己守护了十八年的小师妹。一人一骑一剑，匆匆地来了，也匆匆的去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洛青骑马赶上墨斐轩“公子，谷主她......”
　　“莫要再提她了。”墨斐轩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洛青，就一鞭下去，马跑的更快了。
　　洛青只的莫名其妙的追了上去，殊不知在江湖的传说里，墨逸游和裴靖雪是一对鸳鸯，却没有另一个看着他们的人，守望着，却不知道是在看着谁。
　　墨斐轩没有笑，但他真的很想笑，不是平时的淡雅，也并非战时的肃杀，就是看着天，莫名的开始笑，笑到连天地都要颤抖，可平日里最会笑的他却笑不出了，连勉强的扯扯嘴角都分外艰辛。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了，是五年前，还是更早，想到这里，他终于是抬起头，向着东方，如愿以偿的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嘲笑。
　　风顺着小径向这片山谷中吹来，带着淡淡的桃花的香，耳畔似乎还有这另一个人的声音在缠绕，是师傅，还是师娘，记不清了啊，太久没有听过了。就像君梓璃说过的那样：“人活着的时候仿佛从不会死，死了之后又仿佛从未活过。”那是墨斐轩可以笑着说：“不是还有一个坟包吗！”但其实，怎么可能做得到，更何况，那个人只有一堆枯骨啊。

　　雪落悠然，谁为谁牵着马，谁又带谁看了梅花。
　　剑指天下，谁为谁弹了琴，谁又带谁仗剑天涯。
　　残风卷起当年的传说，
　　却让雨打湿了曾经的画，
　　是谁在柳下抚琴，
　　是谁在对月吹箫，
　　谁应了谁的风情，合了谁的雅。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个更文很慢的家伙
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