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马苏来翘》鬼谷下山

33、真正的公义不简单

　　“老娘一没遗产，二没农田，不好好读书，你丫讨米脸皮不够厚，卖身姿色不够诱，凭啥给我乔家传宗接代？”

　　乔妈各种鄙夷的段子陪伴乔夏成长，终于，小乔姑娘不好不坏的熬过高考，混完大学，以为自己终究可以从乔妈的魔掌中脱逃……结果，第一份工作便死无全尸了……

　　两千元的大学生，泥煤啊！养自己都养不活啊！乔妈恨其不争，争吵过后，小乔姑娘愤而投进西部支教的宏伟事业当中，虽然大开发已经过时，但她仍准备夺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生活就这样，小圈子中的某人出类拔萃，其他同龄人只能望其项背、在父母眼中永世不得翻身……唉唉！

　　她知道，自己这样长得不抢镜也不难看的中度女生，如果不趁年轻、尚有口恶气时奋斗，那这辈子铁定会饱受亲情友情的折磨。

　　以爱之名的束缚，有曾经的二十二年，就够了！于是，她一面诅咒着自己的闺蜜何先生，一面背起行囊远走，还发誓，永远都不再回到有何先生和乔妈的鬼地方。

　　途中，她突发奇想地到某景点透气，忽然脚底打滑，重重地滚下斜坡，身上血痕斑斑之际，她感觉有黑影急速向自己袭来，条件反射的抬头：“卧槽！UFO！”

　　“砰！”

　　当她从满目坟地和野狗的荒郊醒来时，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懂，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到了另一个世界。

　　发疯，清醒……循环往复，很久之后她才在哭闹中接受，暂时见不到乔妈与何先生。

　　人，来到世上总是有些艰难，为了赎曾经犯下的罪。

　　尽管小乔姑娘断不愿做叫花子，但是……尼玛穿越后突然变成衰命，无论到哪家店铺打工，一个月之内店铺绝壁关门大吉！而倒闭的各种缘由，啼笑皆非。

　　直到遇见苏小可，她开始觉得自己转运了！临近一月期限，乔夏极度紧张，大小开支、每笔生意处处留心，进出账尚算可控，有苏小可坐镇，奉臻府到底没生事，乔夏稍微心安了些。

　　于是她上街扫货，算了算，必需品全无遗漏……忽然！疾驰而来的黝黑骏马横冲直撞，金刚眼疾手快，抛下全部物资救下了乔夏。

　　尖叫声四处而起，马上的公子却重鞭一挥，马儿吃痛，慌不择路继续向前冲！

　　乔夏愤怒的拾起地上踩伤得物资，骂道：“靠，宝马也想开成兰博基尼！”

　　“当心！”乔夏身边的金刚忽然大喝一声，飞快的向前往奔去，乔夏心知出事，顾不得收拾，也跟着金刚的方向跑去，却惊见躁乱的马蹄已经踢中小女孩的腹部，而金刚，只来得及接过痛苦不堪的受害者。

　　“嘶——”骏马好似知道自己犯了事，稍微停滞了下，骑马的人却仅仅停顿，俯视了那么一秒，便再度猛力抽动马鞭，再度拉开缰绳就要狂奔。

　　想跑？小乔姑娘眼睛瞪得老大，彻底愤怒了，不知哪来的蛮力，飞奔向前，不要命的拉住骏马尾巴！

　　马儿吃痛，疯了似的颠簸起来。

　　危险！即将被后踢踢中的乔夏，向突然超人附身般，居然一跃上马，恶狠狠地扑在肇事者身上，死活拽着男人咬！“疯子！疯子！救……救命啊哎哟！”肇事者痛死了，管不得缰绳，双手捂住耳朵后颈，于乔夏双双跌落在地。

　　RP爆发！血条满值！特技开挂！乔夏忍痛制住比自己高半个头、胖半个身的年轻小伙子，骂道：“伤了人还想跑？”

　　骑马那人明显属身娇肉贵型，挨了两下就鼻青脸肿，不过口里则不知死活的叫嚣：“大胆，我父亲是当朝户部侍郎沈齐，你敢拦我？”

　　和苏小可、季云二人相比，乔夏虽然只是普通的现代姑娘，没大本事，但偏有种嫉恶如仇、一根筋的性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比一个只顾自己死活，一个只剿杀鬼怪的两女人人性化多了。

　　“放屁”乔夏抄起马鞭，虎虎生威，不客气地将年轻人抽的哇哇惨叫、四处躲闪，狠狠骂道：“管你爸是沈齐还是你毛都没长齐，老子什么没见过，老子是穿越君，穿越者就是王法！”

　　有好心百姓到离集市最近的医馆请来了大夫。

　　花白胡子的老头姗姗来迟，乔夏心急地提着老头拖到小女孩跟前：“这孩子被马踢中，怕伤了内脏，所以没敢动她，您赶紧瞧瞧。”

　　白胡子老头仔细的切脉、翻眼球。乔夏急的在一边吼道：“磨蹭个什么劲啊，发热、心率加快、她还不自觉的腹部痉挛，会不会休克了？你还不赶紧施针！”

　　老头摇摇头，颇为沉痛的说：“小女孩身子骨太柔弱了，方才老朽探听其体内脉象，发现她腹部已经破裂，肠内的容物已经溢出，恐怕已经回天乏术……”

　　乔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到：“肠裂了给缝起来就好了，老头，这点小伤就说回天乏术，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肠子掏出来喂狗！”

　　“彤彤！”任舟尘终于赶到现场，有邻居通知他彤彤出事时，他的大脑就一片混乱。看到女儿蜷缩在一个男人怀里昏了过去，他抢过女儿，不断的渡真气给她。

　　大夫心知无力回天，颇为沉痛的摇了摇头。而肇事的王八蛋趁乔夏注意力放在女孩身上，瞅着机会赶紧骑马离开。

　　好不容易，彤彤似乎有些知觉，老大夫赶紧凑过去诊视，突然，小女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人也终究断了气。老大夫叹了口气，劝道：“节哀吧……”

　　一条鲜红的生命，瞬间陨落在自己眼前，这对尚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乔夏来说，太过不真实。她抬起手臂，想感受那小孩的体温，想安抚性地拍拍这名痛苦之人的肩膀，可她僵在当场，什么也做不了。

　　不幸面前，所有的安慰都苍白无力。

　　任舟尘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他有力的双臂紧锢着女儿遗体，双眼赤红：“彤彤向来乖巧可爱，却突然走了，还走的这么惨！我要那个混蛋赔彤彤命来！”

　　那名通风报信的邻居将始末讲述了一遍，任舟尘忽然神色大变，原本眼眶中怒火和怨恨逐渐燃烧殆尽，多出一丝认命和哀恸。

　　他木然的抱着彤彤，想要离开，却被人拦下。乔夏义愤填膺的劝着他：“大叔，你准备怎么做？我愿意做你的证人！我们大家都会给你作证，帮你女儿讨公道！”

　　谁料，任舟尘面如死灰，嗤笑道：“公道？算了吧……我家彤彤命薄，遭到飞来横祸。我待会替她打付好点的棺材，把葬礼办的风风光光，希望来世，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平平安安的长大，别再遇到我这没用的爹，就够了……”

　　什么意思？就完了？不去找凶手了？

　　乔夏忍不住很马□□地摇晃着大叔：“你怎么当人爹的！居然放任肇事者继续逍遥自在？”话音刚落，身侧的金刚拉了拉她的袖口，被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便不敢做声了。

　　“姑娘，在下明白你菩萨心肠，打抱不平。可是，沈公子身份在那，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除了将这冤屈硬吞进肚子，又能如何？”

　　“身份？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可是你们流传下来的啊！公道自在人心，你有什么好怕的？走，我陪你去报案！”

　　任舟尘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兄台好意，任某心领，但任某无意多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管怎样，还是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他日有机会，必定……”

　　人家爹都不管，是她多事了吗？乔夏情绪低落，打断他道：“不必了。”

　　直到回到妓院，她的脸色都没有恢复，心里火烧似的恼怒，恨不得那把刀将肇事者捉来砍成千段！为什么那位大叔要选择忍气吞声啊？

　　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

　　电视上可不是这么演的！就算遇到是非不分的黑官，该申诉的仍是要申诉啊！沣屹风气没有糟糕到所有人都是坏人，总有好官吧！起码自己要维护自身的利益，这样人权才不会不断被侵蚀啊……

　　不行！越想越气，忍无可忍！那王八羔子若是不判刑，她乔夏就放苏小可宰了他！乔夏突然停止脚步，吩咐金刚将她带往奉臻府。

　　金刚万分不乐意的，可嘴巴拙，嘟哝着又劝不清，加上乔夏拿出老板的身份相胁……说多了都是泪，做下人总是木有权益……

　　奉臻府衙外，乔夏泄愤似的瞧着冤鼓，两个差役拦下他，带他到衙内登记。听完他的陈述后，一个壮实黝黑的差役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公子，你干啥非得插这档子事，小心得罪了侍郎。”

　　乔夏警告道：“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按程序将案子提交到府尹手上。否则，我让你们一辈子都进不了‘夏之梦’！”

　　神卫营管辖下，许久没有如此轰动的事件，乔夏怒告侍郎之事不胫而走，方嬷嬷的老姐妹听到消息，大嗓门一开，夏之梦立马炸开了锅。

　　乔夏刚回到妓院，姐妹们纷纷围拢，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中心思想便怪乔夏惹火上身。雪蓉更是满脸担忧，软言相劝，求他打消念头，赶紧撤回诉状。

　　“苏姑娘，你同乔公子交好，可否相劝？”

　　又关她的事？苏小可头发潇洒的一甩，大喇喇的说道：“劝屁咧，她有胆子逞英雄就有胆子承担后果，冲动无非就到点惩罚，儿子被人玩坏了，老子便生气，侍郎一怒之下，下令封院，连累到夏之梦关门结业罢啦。”

　　方嬷嬷尖叫了一声，差点昏了过去。故作视死如归的凛然模样，说道：“也罢，这都是命啊……”

　　怎么会？乔夏心里倏然一抖，不至于吧？夏之梦好生生的，不会倒闭吧！

　　可是她告状跟夏之梦关门，有个一毛钱的关系啊？乔夏疑惑的眼神望向苏小可。

　　“哦忘了给你科普一下，兵部侍郎沈奇，比户部府尹步星辰，官职不知高了多了，慕倾？切，朝中基本上说不上话。最牛逼的人物是国师大人，你可以去求小云云。”苏小可指向她身后看热闹的绝色美人。

　　季云眸色中的不乐意显而易见，直接回绝道：“让我去求人，不可能！”

　　乔夏就欲犟嘴，苏小可不想害本就垂头丧气的姐妹们彻底萎靡，好不容易打发掉穷操心的姐妹，三位穿越人士聚在乔夏的房内开会。

　　“不就是打个官司么，至于愁成这样？”季云很是疑惑，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交通肇事。

　　“你只习惯同鬼鬼怪怪打交道，不知道人类生活里的曲折艰难……”苏小可“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样子，一五一十的将顾虑全部说了出来：“首先，我们很难请到状师打这场官司。”

　　乔夏反驳道：“不是所有人都胆小怕事。实在找不到，我上！”

　　“你？切，状师要有资格证，你有么？有么？再说了，你丫的豆大字不识几个，想考也考不上！”

　　瞬间戳中小乔姑娘伤处，她明明一高材生，穿越后却成了不会写字的文盲；而这两个从没上过学的奇葩，却无障碍听说读写，逆天了这是！

　　“何况，胆小怕事只是其中一个因素，状师首要考虑是输赢，而这件命案，经验上来看我们是输定了。”

　　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乔夏不服气地问道：“你这结果太过武断了吧。”

　　“能在大街上明目张胆骑马横冲直撞的，肯定都是背景硬朗的人，如果他拿传递紧急情报做借口……我做个最坏的假设，对方可能反过来诬告女孩因为顽劣，恶意阻扰，耽误信报。何况，很多目击者证实女孩是并非当场死亡，是他爹运功之后，才吐血断气，对方状师拿此点进行攻击，绝对会说成父亲居心叵测，拿女孩的性命意图敲诈医药费，甚至是达到不可告人目的……对他爹会造成二次伤害的。”

　　乔夏嘴巴张的老大，难以置信地叹服道：“苏小可，我真服你了，这里面这么多门道呢？不过若真像你想的那样，岂不是黑白颠倒，毫无公道可言？”

　　苏小可冷嗤一声：“公道？弱肉强食的世界，根本不用提公道。臻城百姓都能看的穿，所以才不愿多事。连那个小女孩的爹都决定忍了。”

　　“我去，忍个毛线。状是告定了，告不赢也得告，若是输了，你干脆一刀把那兔崽子给杀了。”

　　苏小可给了口无遮拦的乔夏一拳：“我们追求公义，但不能偏激。除了法官，没人能私自判定另一个人的生死。”

　　季云诧异的盯着苏小可，乔夏更是直白的搂过她，不客气的赞道：“看不出，你还有这等思想觉悟。”

　　苏小可拿鼻孔蔑视了她俩一眼——才知道么？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圣人。

　　不过，苏小可嘴里说着打击乔夏的话，心里却快速的分析所有利弊，无端生出一丝斗志：事在人为，纷争总会解决，只要对症下药，必要时刻，看准情势下猛药！

　　乔夏想起自己的夺店衰命，郁闷的长叹口气：“按你所说，告官的是我，受害者不出面不顶事，而且那个王八蛋会那乔之夏要挟我，不然……我还是脱离夏之梦好了！这样，大伙的全部身家才安全点！”

　　苏小可斜睨了她一眼：“神经病，这世上还没有姑奶奶解决不了的事，放心！我罩着你！”

　　乔夏感动的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直往她身上擦。

　　“还不放手！”

　　从窗口一跃而入的高大身影怒而向乔夏逼去，瞬间察觉到异动的苏小可和季云挡住劲装男子，只一招，苏小可便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这语调、这姿势……教主大人又来了！

　　“停！”苏小可头痛地挡在季云和乔夏身前，几个手刀便划出与玄衣的距离，“本尊大人？又来捉出墙的红杏么？真闲啊你……”

　　玄衣强忍着怒气甩了衣摆，扫向乔夏的眼神瞬间将乔夏冻成冰棍。

　　小乔姑娘头回见到如此霸气而强势的男人，还来不及拜倒在其横扫千军气势之下，便被他恶行恶语相向，委屈又哀怨的把自己变成一个装饰，默念：我是蘑菇，我是蘑菇，当我不存在吧这位凶神恶煞的主……

　　苏小可自诩同慕惟曦已有了两人之间的额默契，和小秘密，对本尊大人的害怕程度和缓不少，但能不得罪最好了，何况……

　　“我说这是误会你信么？我跟乔夏再清白不过了！只不过……咱们出了点棘手的事情……”

　　玄衣毫无形象地从鼻孔重重喷出一口恶气，瞪了她一眼：“去有求必应找状师！”

　　嗷……本尊大人原来是雪中送炭来了……苏小可忽然心花怒放。其实，有种愉快的心情藏在心底很久了，她隐隐觉得，不管自己身处怎样的人群中，不管身边站着多少如季云这般出众的女子，玄衣的目光所及，总是她的方向。

　　他永远在看着她的眼睛，在读着她的动作。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苏小可不言不语，却暗爽不已。

　　“别傻笑了，人早翻窗离开了！”乔夏郁闷的拍着苏小可凹凸不平的脑袋瓜，叹道，“你长得比姐姐我当年还不起眼，凭什么就勾搭上这么优秀的男人了？”

　　哼！他优秀？你丫的是没见过慕惟曦呢！苏小可暗自鄙视乔夏的少见多怪，心里忽然踏实多了，对啊，她肿么忘记了，听大名就牛逼哄哄的有求必应呢！

　　人与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季云着实没兴趣。苏小可陪着乔夏找到任舟尘的家里。

　　任舟尘明显消瘦，愈发沉默了，堂屋内，一位白皙温婉的女子担忧的望着忙着准备后事的任舟尘，却不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