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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接下来仍是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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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府中除了慕若祁和凌主管,其它家丁奴仆和护院高手都自愿成为亲苏派,巴不得坐看小苏各种奇葩举动:看戏不用花银子的赶脚实在太棒了!
苏小可翻出各色茶点纸包抱在怀里,推开门,对门后一哄而散的闲杂人等召唤道:“仙女下凡,天女散花,天降横财,天下红雨了咯……”
“……”说什么呢?众人面面相觑。
“拔草的同志请勿再摧残花花草草,望天的同志请勿再寻找灰机,以为自己隐身的同志也请勿再念咒……你妹,当姑奶奶瞎的啊?赶紧都过来!”
众人被指挥着列成竖队,看着手中派发的油纸包嘴角抽搐……“这是?”
“贿赂。”苏小可咯咯直笑,“要想搞定某人,一定要先搞定他身边的基友。”
墨菲定律的确不无道理,随心所欲的事情,难。慕惟曦这次虽铁了心不让苏小可进门,却架不住府中家丁们的悠闲叛变……苏小可提着被糕点堵塞满嘴的小小祁,畅通无阻地入了府。
小小祁一路“唔嗯”挣扎。小主子啊,有后妈的人儿本就命似荒草,您早做习惯才妙。家丁们忙不迭地低头细数脚边蚂蚁,默念着:俺有看见小主子吗?那是没有的;俺有看见苏姑娘绑架小主子吗?那更是无稽之谈。俺没看见啊没看见啊什么都没看见……
苏小可是知道小小祁房间的,虽然迷你,但很温馨,房间随处可见凌总管对小主人那泛滥的母爱。还好,慕惟曦和凌小凡之间纯纯的主仆情谊,尚未向着曲径通幽的菊花方向发展。
关上门,小小祁辅被松开,便赶忙用胖乎乎的小手,掏挖出嘴里的糕点渣子,怒道:“呸、呸!我要告诉凌叔叔,你想要塞死我!你是坏人,仗着功夫好嚣张跋扈,欺负咱们清府!”
“……告诉凌叔叔有用么?”
“他会杀了你,帮我雪耻!”
可惜小朋友尚未变声,娇娇脆脆的嗓音毫无杀伤力,苏小可掏了掏耳屎,就当自己同小小祁这段恩怨已经过去了……都说了她的记忆力很差得咯。
还有……功夫好?苏小可尾巴翘得比天高,别太崇拜她这种低调的白莲花哟:“小样,算你有眼力,夸的后妈高兴。嚣张是因为有嚣张的本钱,你现在没有,就乖乖的忍受我的蹂啊躏吧……哈哈。”
小小祁就是再警醒,仍然对霸王心性的苏小可防不胜防,在或显摆或恼怒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日常生活侃了个透彻:年纪小呀,没了娘呀,爹不疼呀,被逼着呀,这也学那也学就是不让玩耍呀呀呀……
可怜的小小祁,年纪轻轻就被丢在院子里自生自灭,每天浸啊淫在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里,还得起早摸黑的闻鸡耍剑。
一句话,这种童年真不是寻常百姓小孩能懂的苦日子。
讲起来满腹心酸,小小祁眼中带泪,跟每个憧憬降生于普通人家的豪门千金一样,免不了幻想另一种生活方式……“嗷!你打我做什么?”
“你就知足吧!也许你爹只是希望你成为有能力嚣张的人,培养你而已。”苏小可白了他一眼,忽而冷哼,“至少你不曾家破人亡,在饥饿、肮脏、恐惧中长大。至少你不拼命向前跑也不会惨死,还是死在曾经最亲密的伙伴手上……至少,你爹把你护的很好,不曾经历逼人早熟的这些黑暗。”
门外,欲推门进入的慕惟曦停住动作,厚大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缓慢缩回。他转身回到书房,将书柜上压住的某本毫不起眼的书籍调转方位,书桌上的笔筒中便悄无声息的多出一张小字条。
“佐离失踪。”
慕惟曦握住字条定住身形细索,但考虑到府中全无规矩概念的苏某人,动作迅速的先将纸条烧成灰烬。“继续追查苏小可。”顿了顿,加上另外一行字,“二十年前沣屹所有灭门惨案。”
书籍被修长有力的手指摆回原样,笔筒内的纸条再次销声匿迹。
……
房内,苏小可丝毫不知被人瞒在谷底,企图挖出她的祖宗十八代,仍旧过着自己肆意的小日子,抓紧一切机会欺负无还手之力的弱者——例如小小祁。
“再说了,你个大老爷们学啥琴棋书画?”
慕若祁抢过笔墨纸砚,心里好一阵哀嚎,凌叔叔,聒噪的女人打扰他练字啦,赶紧过来把她轰走啦!“我堂堂沣屹大国,就算女子也不该目不识丁!像你这种不学无术又不求上进的,更是绝无仅有!羞耻!”
不学无术……苏小可一口黑墨直接喷在慕若祁脸上,“小瞧我?姑奶奶喝过的墨水比你撒的尿还多!”还准不准人活得低调了,苏小可挽起袖子预备大干一场,“在你掰着指头数数的年纪,姑奶奶已经会被乘法口诀了!你小姑奶奶基本是琴棋书画骑射雕钻,样样精通!”
托大!吹牛不打草稿!小小祁明显质疑的眼神射穿了苏小可并不丰满的胸脯——做人要诚实,有多大杯就装多少水。
死小子,往哪看呢!苏小可话不多说,动真格了:“咱们来比划比划!军队方阵,横排与数列均为士兵八名,问,该军队共有多少名士兵?”
“我会!凌叔叔早就教过我心算了!”慕若祁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八八进一退二,进一退五上三……”
“甭算了,八八六十四……”
苏小可看着被自己震慑到,不甘心地撅着红丹丹小翘蠢的娃娃,大感畅快:果断加法和乘法有差距啊。亲,姐可是吸收过先进教育的人哦,不要怪姐欺负你哦!
小小祁急了,喊道:“再来!问!”
“答!”
……
清府的下人最自觉,若非凌总管传唤,绝不打扰主子。对于苏小可这种算准时间,跟着慕若祁出现在膳厅的自来熟,凌总管是相当不爽的,给她递眼色:你丫的什么身份,也敢与六殿下同桌而食!
苏小可大喇喇的搬了凳子、盛了饭在慕惟曦身边坐下,还不忘热情的招呼嘴巴鼻子挤在一块的凌总管:“凌小凡,别忙活了,过来一块吃呗。”
……过来一块吃?他是多没脸色啊和主子一块吃!凌凡拉长了脸想要训斥几句,惊见慕惟曦一个微弱的皱眉……凌凡深知其意,生怕同苏小可纠缠下去便会没完没了,毁了主子吃饭的兴致,只好郁闷地闭了嘴,安静的立在一边伺候。
慕若祁平常在饭桌上不言不语,安静的进食,因为他同爹爹相处,仍是害怕居多。今儿首次和爹爹以外的人同桌,有了帮忙分散爹爹注意力的苏某人,他可以稍微轻松些了……哎!抢我的干嘛?
大人不是都该给孩子夹菜吗?
慕若祁清澈的大眼睛喷出了怒火,忙不迭的从她的碗里抢出自己的鸡腿。有没搞错,一顿饭只杀一只鸡,一只鸡只有两条腿,爹爹的那根她不敢动,居然没品到抢小孩的?
“可是鸡身上最丰满最好吃的就是大腿耶……”苏小可嗲嗲的撒娇,一双筷子耍的是虎虎生风。
慕若祁无法力敌,鸡腿再度被抢,并且某女毫无形象地一整团肉直接塞进嘴里!他真的很想开骂!但刚激动的站起身,碗里却突然多了条肥硕的肉啊棒。
“……谢谢爹爹。”他倏的消了火,礼貌地对慕惟曦鞠了个躬,森森激动了一把:爹爹居然……
瞧瞧把儿子教成啥傻样了,苏小可喷饭:“不就根鸡腿,至于弯了腰?”
那是他彬彬有礼,敬谢父亲的爱!事实证明,爹爹还是疼他的,被疼爱的错觉,让小小祁误会自己翻身做了主人。加上一整个下午被苏小可无情打击的闷气,终于喷薄而出,放开胆子数落苏小可:“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讨米的乞丐还多嘴多舌,瞧你那丑样,吃完饭给我滚出我家!”
“呀,哪来的小东西,抱着粪球当元宝,毛都没长齐就学会依依呀呀吱吱喳喳?”一只屎壳郎无辜的爬过去了。
“口吐污言,真没教养!”
慕惟曦放下碗筷,挑眉,默不作声地盯着从未说过一句牢骚话的慕若祁。心道:苏小可这不管不顾、口无遮拦的脾性,总有天会得罪人,坏了事。哎!俩小孩凑一块了,果然会鸡飞狗跳。
小小祁不知老爹心中所想,只被那声含义颇丰的“哎”吓掉了三魂七魄。完蛋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爹爹一根鸡腿的宠爱……眼泪“唰”的就挤了出来……小朋友的凌叔叔,从开始到现在就在一边干捉急,脑袋因为苏小可,不知爆炸了多少次!
一家之主沉声道:“胡闹!”
她啃鸡腿的样子又没有多销啊魂,看得津津有味做啥?苏小可回瞪了慕惟曦一眼,双耳自动自发的合上:她又不是他女儿,这种三娘教子的话题她就不掺和啦!
俩人闹事丢他一人挨批,太卑鄙、太无耻了!凌叔叔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实在太有理!不断撇着苏小可的慕若祁终于忍不住,向爹爹打了报告:“她把菜都偷吃完了!”
慕惟曦:“……”混账!自己训话时儿子有在听吗?
“诺,给你留了根……”
“我不是兔子,我不吃叶子!”慕若祁果然又爆炸了。
慕若祁从小异常乖巧懂事,所以慕惟曦完全没有应付家庭“儿童纠纷”的经验,棍棒底下出孝子,不然拿藤条抽?苏小可毕竟是个女娃,像什么样子,头疼!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罪魁祸首提走了。
“……你再把满手油擦我身上试试!”他被她毁掉的上好衣服可以重生吗?不行!这死女人。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慕惟曦,你挺懂生活的。”他俩绕着府内挖掘的人工小池塘兜圈。周边时闹时停的蝉鸣,池水中反射的一躲一闪的密集繁星,大自然之醉像极人类调皮的爱情,捕捉到的,只是呈现的小部分。
谁能有幸窥到爱情的全貌?
“你为何故意闹祁儿。”
她哪有故意在闹?她是明摆着欺负弱小啦,苏小可大言不惭:“就是要趁孩子年纪小、防御值低下、而且仇怨过眼即忘的时候好好欺负嘛。”
慕惟曦竟清浅的笑了。苏小可大惊,以为自己眼花,赶紧用力揉红双眼。某人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苏小可叹息着,果然还是她眼花。
“苏小可……”
“诶~~~”苏小可首次觉得自己的声音还能发得如此性啊感。诶、诶、诶、啊、啊、啊、啊、嗯……“噗——”
假装忽略莫名其妙笑抽的某人,慕惟曦努力把话题往“严肃、认真、干脆的一次性解决”上引导:“慕惟曦有自己的生活,而且见不得光。”
“嗯?爱做的事情本来就是晚上才做的么。”
“你突如其来、乱七八糟的行为让人觉得很……累。”
“嗯?办事之前我可以给你全身、以及重点按摩,彻底消除疲劳,精神倍棒,一夜七次狼。”
嗷嗷嗷——圆月下似有激啊情声咆哮而来,慕惟曦额头挂下无数条黑线,他俩究竟在交流同一码事吗?!
“苏小可,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还年轻,总会遇到真心以对的人……咳咳咳咳!”
这死女人,居然把他推下水塘!慕惟曦被池水呛着了,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笑的前俯后仰的始作俑者。府中的各处暗桩隐隐抖动,慕惟曦脸色倏然变得危险,警告意味的眼神精准扫了几处方位:胆肥啊,一个个看笑话来了,再看挖了眼睛!
暗桩们再次抖了抖,小命要紧,赶紧施展轻功,有多远飞多远。
苏小可蹲在水塘边捂着肚子,娇笑道:“你看,我这么胡闹,你却越来越认命,你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咖。你喜欢我的,我知道,只不过你自己暂时不太清醒而已。”
所以我帮你清醒一点。
慕惟曦挺拔标准的身姿站在及膝的水塘,淤泥溅身,却丝毫不掩其清华。
被美色闪花了眼,苏小可按住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万幸……应该没有其他人见到慕惟曦湿身吧!太具诱惑力了!她吞了口涎水,淡定、淡定!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让我做你暗无天日的人生中那丝光明,不可以吗?不好吗?”
太危险了,所以……“不好。”慕惟曦有自己无需搭上任何人便可脱困的人生,所以尽管同苏小可相处的短暂时光里,轻松而且快乐,但这些并不能成为让他松懈的理由。
一丝光明……非他所欲。
“哎……”这样一路被拒绝下来,恋爱还怎么谈的下去啊!苏小可垂下脑袋。莫名期待,莫名失落,由内弥漫的疲惫在心底拉扯,齿间的尖锐极易让灵魂遍体鳞伤。
人要活得潇洒,不能拘泥于小情小爱……不然,干脆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