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陌生的熟悉感 ...
-
苏小可等人在波涛汹涌的世界奋力扒拉前行，但又不能真的同那些凶神恶煞的女人们动武，于是，理所当然的败下阵来。朱三公子兔子般的成功溜走，随之，小妾部队也远远离去了……
景乐伎空余肠子都毁青的苏小可，早知道就让芭比一锤定音，还喊什么一次两次？她揪着某托的耳朵，埋怨道：“让你姓钱！让你姓钱！你不是喊价五千两么，拿钱来！”
某托满腹冤屈地承受苏姑娘的迁怒，弱弱建议：“不如方才的作废，咱们重新开始？”
“哼！”苏小可鼻腔泻出了不满，放过某托被拧得通红的耳朵。可是，等她们撤回绮红院时，方嬷嬷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不断哀叫：“人呢？人呢？”
台上的人呢？苏小可眉头倒竖，瞋目切齿，怒气填胸，抓起流火的前襟吼道：“怎么回事？”
“额……”流火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围观群众方才被流火影响着抬头望天，却连根鸟毛都没瞧见，更加不明就里。
苏小可扫视一圈舞台前莫名其妙的各色人等，鬼魅在自己人眼皮底下丢了，指不定人群中混杂不明人士，意图未知。其实她并非真正生气，顺应环境发火发的好玩居多，可眼下并非玩闹时刻，于是稍微收敛，平淡的看不出何种情绪，只吩咐方嬷嬷和雪蓉安抚恩客，几个姑娘们随便表演一番。
而自己则带着流火回后院。后世有个词叫做女汉子……她病急乱投医，想效仿鬼魅，也将流火打造成肌肉女汉子试水，如果臻城的男淫们能够接受的话，能骗到多少银子啊……
后院空地，苏小可感应到强大肃杀之气，猛然止步，按住流火肩头。流火疑惑不解，正欲出声询问时，有两陌生人，抓着身形凌乱的易水昕自暗处现身——赫然就是先前混杂在人群中，摆弄扇子的长脸男子，和他身后的中年男人！
他俩将易水昕推在苏小可面前，易水昕脚步踉跄，拭了拭唇角溢出的血丝，手握宝剑，高大的身躯挡在苏小可前面，阻拦玄水宫两杀手打量过来的视线。
他应该是受了内伤，不知道严不严重？
苏小可暗自触动，由衷生出敬佩之情：有些人永远流血不流泪，沉默的吞下所有伤痛，好不顾虑自己，甘心为他人遮风挡雨，易水昕就是这种刚烈的男人。她知道，不论是谁，熟悉还是陌生人也好，遇见危难之事，他定会首当其冲救之，哪怕结果是自己惨死也在所不惜！
易水昕身高与流火相当，但身形较之稍显精瘦。可是他浑身散发的浩然正气，顶天立地的凛然气概，和无坚不摧的坚强意志，无一不让人折服！玄水宫二人颇为无奈，试图和缓彼此之间拔剑怒张的气氛，解释道：“易捕头，我二人无心伤你，是你不肯听劝，紧追不放……”
官命即是天道！易水昕一副舍生取义的慷慨之色，“官榜已下，尔等玄水宫不耻之徒，端得速速归降，否则本捕拼上姓名，也要将你们缉拿归案！”
晕！原来受伤是他自找的！苏小可额头掉下三条黑线，好不客气把他推开流火身边，“我来解决，你别再动武了。”
苏小可提高了音量，冷静唤道：“出来吧。”
无尽绵延的黑暗角落，再次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来人绷着一身玄色劲装，轩昂伟岸的身段笔直挺立，周身散发的狂放之气宛如睥睨天下的王者，黑丝随风肆意飞舞，让他人无端相信，眼前人的霸气足以毁天灭地！
有即墨轩、慕惟曦这些潘安宋玉式美男在前，他的长相并不出众，但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两道飞斜的浓密剑眉，以及鬼斧神工的深邃黑眸里，毫不掩饰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嚣张气焰，让人甘愿臣服，追随左右，称霸天下！
幽深如潭的眸子，此刻倒映着假装镇定的奇怪女子，薄唇隐隐上翘，醇厚的嗓音承认道：“你，不错。”
有是非观念的人，绝不会伤及无辜。但对于杀手而言，“无辜”是最可笑的词语。苏小可怕自己终究是路人甲的命，是主人公前进路上的踏脚石。于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上次得罪绿衣姐姐实是无心之过。不然我去给她赔礼道歉？”
“外带沉甸甸白银一盒？”
“……另送美男若干？”
来人终未再保持沉默，朗声大笑：“本尊道鬼魅口中的女人，有多与众不同，却原来不过厚脸皮，懂得投其所好。莫非他就被你这瞎话哄骗去了罢。”
本尊？莫非他便是玄水宫尊主玄衣？她是何等好命，居然惊动到玄衣大人!不过，鬼魅有替她说好话？苏小可眼睛兀然发亮，抓住了攻破点。
“我跟鬼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禁忌情感么……嗯，还是挺美好的。不然您看在鬼魅份上，小破事就这么算了？绝杀令是高档品，浪费在我这等屁民身上实在不值啊……”
玄衣颔首，深表赞同：“那这位屁民，你若加入玄水宫，绝杀令自会取消。能打败绿衣和鬼魅，相比武功不差，毕竟，本尊爱才之心，人尽皆知。”
……原来玄衣打的是这主意。
苏小可眼神一暗，犹豫了。她不会矫情的说什么这种人自己惹不起。世间男子千千万，有野心的，平凡的，优秀的，粗鄙的……她年纪虽轻，见过的却不少。要和什么素质的人来往，就必须拿出对方心满意足的筹码来。当然她可以假意应承，继而欺骗，甚至可以上演无间道，为慕倾做内奸。
……为了好好活下去，她自私，毫无原则；可她绝无心伤害别的人。玄衣太不简单，而她，也没玄衣设想的复杂。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快活的过日子呵。
“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尊重生命，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我们不是判官，无权判定别人的生死。”
“站在掌握生死的权力巅峰，人生才有意义。不再考虑一下？”
苏小可坚定的摇了摇头。就算下一秒玄衣认为她不识抬举，或者得不到就除之后快，她也顾不上，不后悔。
“人最大的灾难便是同类的记恨与怨仇……苏小可，我给你机会打败我，今次机会，好生珍惜。”
算厚道，算大气！苏小可露出一丝微笑。
“让我来！”易水昕终于急了，甩开流火，替苏小可挥剑攻向玄衣，正邪不两立，重要关头，苏小可总能让他刮目相看。
原本分别垂于玄衣左右两侧的玄水宫二人，干脆利落的挡下攻势，纠缠在了一起。
原来不用自己出手？苏小可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流火……
玄衣充满震慑与警告的眼神也摄向流火……
流火突然自动自发的飞起来了，不过是向后飞！他装腔作势的扑到在地，脚底一歪便躺下身去，嘴里还囔囔着：“哎哟我死了，我死了！”
“……”苏小可气得七孔流血：你好歹有点职业精神，起码要用你高大的身躯挡在雇主身前啊！尼玛玄衣是用超声波将你击倒的吗？你倒的这么虚假这么浮夸，世间是有这么好赚的钱啊大哥！
“等等！欺负弱质女流，算什么男人！除非你让我三招，三招之后，我命由天不由我。”
“也罢，便让本尊接了你这三招！”
苏小可却没有动作，只静静的望着玄衣微笑，伴随着静默，她整个人突然衍生种恬静的味道；眸中倒映的绚烂星河，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玄衣想进一步探究时，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蒙。眼眸犹如深邃的漩涡，让人坠入不知不觉坠入其中，在恍惚中溺毙。
切，望着眼前嘴角浅笑的男人，苏小可嗤之以鼻。催眠术她研究很久了，但实验起来毫无成效，谁知，这次居然一击必中。其实，精神力越是集中，防备心越强的人反而越容易被催眠。因为他们自以为是的掌控状态，中计了吧？什么三招？她压根数不准招数，只不过拖延时间找契机近他身，将麻醉针刺入他掌心而已！
最好是一辈子睡在梦里变白痴！
“还一招都没过呢，笑得这么得意做什么？”耳畔突然传来调侃声，苏小可吓得散了神智，睁开一瞧，靠，他眼睛里哪有什么漩涡，根本一片清明！针呢？针呢？苏小可赶忙望刺穿的肩头看去，不对啊，既然刺中了，他的身体怎会丝毫僵硬都没有呢！
“如果再不使出全部实力，你就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先说好！”苏小可喊了个暂停，“如果我打赢了，你就取消那鬼玩意。”
绝杀令不过是绿衣擅自发出，玄衣听鬼魅回禀后，本就无意要她性命，纯粹别有所图，苏小可一而再再而三拖延出手，让他耐心用尽，恐吓道：“输了你可就必死无疑！”
“男人同女人动手本来就丢了份，你还好意思真的打赢？”
玄衣：“……”这讨厌孩子！
玄水宫的两位下属不淡定了，有她这么说话的吗？他们尊主大人也是正人君子，让他还怎么比？
没办法，清明剑，我只相信你！抽出炫目晶透的双刃在她手中翻转，清明剑闪亮登场，苏小可定定地看着那双幽深的黑眸说道：“方才只是前戏，权当逗您一笑。我苏小可一向只挑战最强的！我——要和您决斗！”
眼中绽放出炫目的光彩。莫名澎湃的气势瞬间凝聚，随之而来萧萧冷冽的寒气，逼得玄衣的内息产生了强烈波动！电光一闪，苏小可出手了！
苏小可诡异却实在的招式下，佐以清明剑强大的杀伤力，玄衣能感受高手对敌时的狠辣果决，这是她的真正实力？痛快！玄衣内衣肆意释放，眼底精光闪烁，拳脚翻转，袖风鼓动，不断以身犯险，密不透风的掌风直击面门，逼得得苏小可不得不使出毕生所学。
玄水宫的两人死死将易水昕压制在圈外，激烈打斗已然与夜色融为一体，沉默而疯狂。再次见识到的苏小可的易水昕心潮澎湃——她总是轻浮躁动，让人忘记她的厉害。她似乎更强大了！
谁也查不到苏小可的来历，她仿佛完全凭空而降，却浪费宝贵天资，甘愿碌碌无为，嬉笑怒骂却平庸的活着。苏小可，你既觉得追逐天下是虚妄，本尊该拿你如何是好。
玄衣弥漫周身的绝寒内息，让苏小可蓦然晃神，好熟悉！玄衣掌式破空而出，冰封千里之势，眼看开小差的敌人就要被撕裂惨死……
“唉，轻点，轻点！疼！”苏小可左臂被反铰于身后，牵动的部位隐隐作痛，当下呼救求饶。她万分侥幸地长吐一口浊气：玄衣总归没有杀她，玄衣是好人！
但是她心里评价的好人，危险的嗓音爬过她的脊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面对本尊还敢三心二意，不自量力，找死！”
苏小可身子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就趁现在，反手就欲再将一军，不成功便成仁！“喀喀——”
什么声音！
靠之！她不知道玄衣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脖子扭了，脖子扭了！“痛！”苏小可惨叫一声，眼泪鼻涕神速的往下掉。玄衣也被这意外雷得身躯一震，满头黑线，赶紧松开手中的禁锢。
动乱在前，玄水宫急需换血，玄衣四处招兵买马搜囊精英。只是这苏小可，看似愚笨、贪生怕死，实则心眼太多、难以控制！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一手扶在她后枕部，另一手扶于下颌部，摇了摇苏小可纤细而脆弱的脖子，似乎一碰就断。“忍着，放松。”
“你个王八蛋！放开我的脖子！”清明剑跌落在地，苏小可双手乱舞，想把自己的脑袋从玄衣手中救回来。
玄衣人趁苏小可不备，手突然将脖子往反方向扭转，骨头再次发出惊悚的响声。正常了。苏小可感觉背后的人松手，回身怒目而视。
她逮着机会就又脾气大了啊……伴随着晦暗不明的笑意，高大的阴影笼罩着苏小可。苏小可牙齿打颤，两腿一软，居然，毫无形象的抓住玄衣下摆……跪下来了……
就在上一秒，玄衣还以为她又要杀过来！谁知，她不光跪下，居然干脆抱着玄衣的大腿痛哭起来：“本尊大人掌下留人！我上有小下有老，我相公是个面瘫加脑残，我儿子先天性营养不良加一辈子短胳膊短腿，我全家十几口人全靠我养，我一天不回家家里就断水断粮，一死死一双，我死不得啊，我死了他们不会瞑目啊……”
……为什么她会突然联想到若祁小朋友？糟糕，她绝对没有诅咒他短胳膊短腿，他会长得高大威猛又帅又多金，跟他老爹一样……搞糟！老爹大人绝对没有面瘫加脑残，慕惟曦，对不起……胡思乱想间，哭得更伤心了，“我错了……放我一跳生路吧……呜呜呜……”
她真的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的人啦，为何总有人要逼她……某人悲从心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叫个惨绝人寰。
“全家十几口？”
“那个……”
“上有小下有老？”
“呃……”
苏小可嘹亮的哭声大有源远流长，愈飘愈远之势，引起几声狗吠，连前院似乎都停了嘈杂，想听清楚这怪声从何而来。玄衣恨不得失手掐断她的脖子让她闭嘴，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忍住，黑着脸撕裂擦过鼻涕的那一片衣角。
玄衣大力提起苏小可，将她摁在身前，左臂环住锁骨清晰的薄肩，右手捂住了她的嘴唇。
背后温纯浓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包裹周身……苏小可消停了。
“笨死了！总是胡闹。好久不见，本尊只是来瞧你一眼。”
话音渐远，身后的气息散去，玄水宫余下两人也快速复默与黑暗之中。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啊。苏小可脊背发凉。一股不舒服的阴冷感自脚底而生，直击心底。原来方才对玄衣的熟悉感没错！
关键是，尼玛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从未失忆过，她真的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要给她提前世今生，她算过命，自己的前世就是只母蟋蟀，难不成玄衣上辈子是公蟋蟀，所以这辈子会有熟悉感？
哪来这么多蟋蟀能修炼成精！苏小可抬头看着苍穹头晕目眩。
易水昕脱力，支撑着站了起身，恨铁不成钢，又略带疲倦的声音传来：“你果真同玄水宫有瓜葛！”愤而挥袖，踉跄而去。
易水昕对她好不容易变得温柔的内心，再度充满了猜忌与鄙夷。苏小可觉得好忧桑，怪腔怪调的拖长了尾音：“流~~~公子~~~您这是跑什么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今晚她心情很糟糕！治不了这些大爷们，她还治不了流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陌生的熟悉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