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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美男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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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杀了吧。”
所有人都听见慕惟曦略带寒意的声音。
凌凡高举右手,短促的吩咐脱口而出:“杀!”
高手列阵,屠杀即将开始。慕惟曦忽道:“慢着!祁儿,擅闯清府者,由你惩罚之。”
慕若祁小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浑身颤抖着,祈求的目光向爹爹望去,慕惟曦却怪异地同佐离对峙着。慕惟曦墨色冰眸古井无波,苏小可看不懂他的眼神,大熊身形也分毫未动,气势上丝毫不输阵。
凌总管不忍小少爷心中痛苦,跪地相求道:“爷,属下保证奉上他们的头颅,此等小事,实在无需劳烦小少爷动手!”
慕惟曦居高临下的望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凌凡向高手头头递了个眼色,头头指挥有度,十人身形变换,阵法形成,顷刻间威力大增!
季云伏魔剑再度出鞘,连易爹都感受到压力,出现帮忙了。一边紧张的慕若祁见识季云的伏魔剑后,忽然神色大变,重重对着慕惟曦跪下,让人心疼的哭腔道:“爹爹求你了,放过他们吧!”
“如此不听话,为父还要你作甚!”
慕惟曦对慕若祁向来严苛无情,是以狠绝喝止。慕若祁不依,仍是伏在他腿旁哭喊。
苏小可心里倒是对慕若祁为自己求情的行为感动了一把:这小屁孩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心地变好了,不错,懂得积德。忽听慕惟曦问自己,“你们不是一起的么,不去同生共死?”,索性扯过慕若祁贴着自己大腿,讨好道:“我还是做你儿子的童养媳吧……”
抽泣的人儿推了把她的魔爪,勇敢反抗着:“我才不要,你这个丑八怪!”
苏小可嘴角抽搐,努力摁紧手中挣扎的小人,继续跟慕惟曦打着商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放过咱们吧……”
“我让你死,你便要去死,瞧,你的命就是这么贱。”
苏小可沉默了,她完全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唯有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她怕死,很怕,所以不管何时何地,她都会死皮赖脸,让自己活的很好。
既然不吃软,那就来硬的吧。苏小可的世界,虽然总是欺软怕硬,可强悍的实力,也是她横行霸道的底气所在!
“别太高估自己,看着我,我会清楚的告诉你知,有种人,永远不是败者!”
听见这句嚣张的回话,慕惟曦猛然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眸子!眼眸的主人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欲将此刻面前的敌人撕个粉碎,如此凶残,如此倔强。眸子的主人竖举着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宝剑,却忽然对他莞尔一笑,道:“咱们打个赌,我会活的长久过你。我赢了一日,你便真心的对我笑一次,可好?”
真心的笑一次……如夜风般凉薄的内心,并非这种若有似无的温柔便可撩拨。她实在,错的离谱。
“你图什么?”
“……我图你长身玉立,貌若潘安。”
拽了拽文,苏小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其实尼玛说白了就是调戏啊,她只是惯性调戏帅哥的本能而已。面瘫美男的浅浅一笑啊,想看吗?当然!
打了鸡血好作战,苏小可身体在清明剑呼啸的剑气作用下,腾空而起,手中锋利宝剑挑起又利落的劈下,狂暴而强势的气息直朝高手席卷而来,战斗中的敌对双方情势瞬间扭转乾坤,强弱一目了然——易水昕和佐离忽然变得吃力了!
同佐离默契中共同使出的斗星阵,由于苏小可的没头没脑的加入,忽然就失衡了!易水昕内心呕了把血,对背靠着季云耍帅的苏小可咆哮道:“你又胡闹什么?”
额,擦擦额头的冷汗……她明明是想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说!
原本被易水昕和佐离引住大部分攻击力的高手们,一旦脱困,第一时间朝最弱的季云攻来。阵法之所里比单打独斗厉害,是因为其中蕴含的相生相克之理,此消彼长,短时间难以破解。苏小可和易爹双剑合璧……依旧颇为吃力。
季云手中的伏魔剑已经跌落在地,高手乘胜追击,眼看手中的剑就要刺穿季云,一代美人就死陨落……别忘了旁边还有她苏小可呢!苏小可洞若观火,精准无比的隔开高手宝剑,回手反朝高手攻击,欲报这一剑之仇。
岂料!
某个容易被忽视的矮小身躯,突然闯入了战圈,连同出手拦阻他的凌总管。原来是慕若祁见到季云危险,头晕脑胀的便冲过来,谁知却把自己送往了宛如死神的苏小可剑尖上。
就知道自己做坏事从不会顺利!苏小可自嘲了一把,小屁孩乃光着腚部屁颠屁颠的自投落网,是为哪般噢。“啊——”“啊——”两声一大一小的尖叫声响起,苏小可艰难的收剑转身,结果瞳孔中倒映的状况让自己魂飞魄散——两柄剑直直朝她心口处射来!
……苍天啊,让美男一笑的愿望是有这么难?非得弄死她不可?
关键时刻才知道某些人的好!家有大熊,福气无穷!被护在身下的苏小可泪眼汪汪,感激的抱住大熊,摸摸他肩膀上的伤口,万幸,大熊皮糙肉厚,铁定死不了。
半跪在地的佐离顺势放开苏小可,用力将宝剑插入泥土里,左手平伏在地,未受伤的右手横在胸前定住。低垂的头不耐的翻了个白眼——他和某人之间的过节彼此心知肚明,傲娇的某人不就一直同自己过不去,等着看自己下场么?
“止!”
慕惟曦终于出声了。
佐离从未臣服过任何人。先天便力大无穷的他后天勤学苦练,练就非凡武艺。知道自己相残体臭,他单独住在山洞里,做些赏金猎人的活计,独来独往,倒也逍遥自在。这么多年,多少明的暗的组织威逼利诱他加入,他都不予理会,或者凭实力拒绝,没想到今日……还是栽了。
苏小可不知道他动作的含义,只听见慕惟曦一声命令,高手们立刻停止了攻击。暗自揣测,这莫不是求饶的手势?投降也是种活法,乖乖,赶紧的学以致用!
于是她靠在佐离身边,秉着男左女右的原则,做了个姿势相同、方向相反的动作,合着看起来就是他俩拉着手,等着慕惟曦钻过去……
囧!
望着身侧揣着得意心思的白痴,佐离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庆幸道:“你没事。”
嗯……苏小可鼻子抽了抽,泪眼汪汪的望向他,心里却忍不住打怵:哎呀,看这意思,貌似大熊喜欢上了她,怎么办,虽然大熊长的高大粗壮,身圆肉紧,髯须满面,汗毛粗长……野性气味浓郁,但人家对人畜恋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捏!
“凌总管,带他们去空着的下人房。”
苏小可同志忽然扭捏了,非得同佐离隔开,走在最后。下人房在后院往右,正房的左手边数间小屋。
她夸下海口,“永不是败者”的豪言壮语犹言在耳,绝对的实力才会有绝对的自信,慕惟曦以为她的能耐会到什么地步……嗯,脸皮厚神经粗,确实是种能耐,至少自己,绝不会向敌人屈膝,以求苟活!
经过慕惟曦身侧时,慕惟曦忽然眺望夜空中繁星,声音变得悠远飘渺:“我也求过他们,同你一样,当时我抛下自尊,求他们放过……然后,他们便说了同样的话……自此之后慕惟曦便死了。”
他就是慕惟曦?那个皇室污点禁忌?苏小可张开嘴长长的“哦……”了一声。
“哦……”
每当他说起这个故事,听者总会闻之掉泪,心情澎湃,心甘情愿拜倒在他的深蓝色幅纹劲装之下,不然,府中的武林高手和忠心耿耿的奴仆从何而来?
只除了某野汉子……他眼眸突然变暗。话说回来,佐离同苏小可确实有那么点形似而且神似,不过佐离比苏小可有用的多了……
还以为她会发表什么高见,慕惟曦忽听她欢快的声音传来:“我是你家的童养媳,我不睡下人房,同你儿子一道睡吧?”姑奶奶老早就翻身做主人了,岂能睡回那腌臜下人房!这话在心里溜了一圈。
“……”慕惟曦脸色又黑了一层,寒气更胜,这女人,究竟有没听到他说什么!……难不成,她真对祁儿有什么不干净的心思?
有凌大保姆在,慕若祁小朋友的贞洁果断保住了。
正太吩咐府里的小庸医给季云疗伤熬药,忙前顾后,不熟悉的真会误认他是季云儿子呢!季云喝过治愈系的中药,沉沉睡去。凌大总管终于拖着小祖宗回房继续补眠,再磨下去,天就要亮了,小少爷还得闻鸡起舞呢。
苏小可倒不是真那么没心没肺的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拿着凌大总管留给季云的金疮药和纱布,来到大熊的房间。
大熊倒在床上,静静的望着木着脸给她患处上药的丫头,惯性熊爪是要拍拍头壳,但苏小可史无前例的歪了歪脑袋……熊爪落在了空中,气氛尴尬了……
哟,居然学会了躲闪!佐离熊掌毫不客气挥上瑟缩的脑袋瓜使劲蹂躏,挟恩图报:“谁救了你,没良心!”苏小可艰难的抢回自己可怜的头颅,强制性敲昏大熊让他休息。自己也回房了……
一向浅眠地易水昕突然眼皮直跳,心神不宁,猛然睁眼,恰好看见昏暗的油灯下苏小可惨白哀怨的脸蛋,被姑娘闯进房内瞧见自己的睡相,修养尚可的易水昕气得毫无形象、破口大骂道:“三更半夜,作死啊你!”
“我饿!”今晚劳动强度太大,饥肠辘辘的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又不好意思劳烦主人,其他人都是伤患,想来想去只有易水昕可以差使。
“忍一忍!”
“忍不了!”苏小可干脆扯下他的被子……“我靠!鬼也要睡觉的!”
被窝里睡眼惺忪的易爹翻身见到苏小可,赶忙闭紧双眼,摸索着下床,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可可,爹错了,赶紧让铺给你,年轻人抓紧时间,爹替你们去守门……”哎呀头撞着什么了?
老爹在说些什么!易水昕脸黑锅底似的拦住他,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你们留下,我去煮面!”
可怜易大捕头在别人的府邸偷偷摸摸的劈柴生火烧水下面,窗外鸡鸣狗吠,他瞧着第一缕阳光冲破太阳的黑暗,闪出一丝绚丽地光明,叹了口气,喃喃感慨道:“‘日晖炫金宇,霞光艳苍穹’,分明是有生机的一天,只是这阳光普照下深埋的暗影,何时又再浮现……”
有杀气!“唰——”
“你、你——有贼啦!”赶早上工的厨娘见厨房有陌生背影,举着扫把蹑手蹑脚接近,却被易水昕的汤面泼了个劈头盖脸,扯开嗓子抱头大哭。
坏!易水昕不知自己为何出手捂住厨娘的嘴,反正……就这么做了。他好生安抚道:“姑娘莫惊慌,在下乃奉臻府捕头易水昕,暂被六殿下收留再次借宿。”
“你在厨房做甚!”
“……饿了。”哎,自从遇见苏小可,他已经没有理由的各种被毁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忍受厨娘各种媚眼和咸猪手,端着她重做的香喷喷的早堂面回房时……老爹消失了,苏小可头埋在被褥里呼呼大睡。
易水昕将碗重重磕在屋内的方桌上,怒火中烧的男人脑中完全授受不亲的概念,大力推搡道:“你给我死起来!”
“滚开……不要妨碍我……睡……”
到底是谁在妨碍谁睡觉???他怒而抓住苏小可肩膀提着她坐起身,想要摇醒她,做着春梦的苏小可往热源处靠近,一把抱住易水昕精瘦的腰杆,口齿不清地说:“帅哥……一块睡……吧……”
易水昕脑袋“嗡!”的一声爆掉了。
“抱、抱歉……”易爹邪恶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天白了我便躲进来……你们继续、继续,爹出去晒太阳好了……”
易水昕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闷闷地唤回老爹:“回来……”他个鬼,晒什么太阳,想灰飞烟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