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马苏来翘》鬼谷下山

11、我们都一样

　　苏小可体内奔腾的排泄物有些憋不住了，急着离开屋子找茅房。清府普通的四方格局，屋主正房两边即是耳房与后院。

　　沿着屋子左侧挖出的人造溪景踱步，苏小可腹中颇为酸胀难忍……“算了！茅厕那么大个坑，如果拉到一半从屎堆里伸出个鬼爪，不是更恶心？”摇头驱散脑海中作呕的臆想，她心安理得的蹲到了一颗大树后。

　　人生就是要顺应天道才舒畅啊……苏小可快活地眯着眼睛。

　　哦了个喵的……木有厕纸！

　　苏小可郁闷的环顾四周……小草？

　　太细了！

　　树叶？一片两片三四片……

　　太少了！

　　古代鲜有生活垃圾，要从地上扒拉可以利用之物还是挺难的。苏小可嘀咕着要不要牺牲自己衣服边角，恰好瞧见一位粉雕玉琢的正太负者手，满脸正经的朝自己的方位走来。

　　天助她也！苏小可双眼蓦地一亮，露出孩童杀手似的微笑，轻声唤道：“小朋友！小帅哥！过来，过来一下呗！”

　　自个儿屋前的木棉树下，怎会有半截入土的陌生人？慕若祁警铃大作，这肮脏狼狈、鼻塌嘴歪的腐尸浑身散发恶臭，居然能闯进王府，不简单！

　　小脸上满是严肃，他抽出挂在腰侧的桃木剑，不由分说，猛的朝苏小可脑袋劈去！嘴里还振振有词：“急急如律令，孤魂野鬼退散！”

　　做人要宽容，要淡定！苏小可拼命告诉自己，莫生气啊莫生气，对孩子要保持微笑，轻声细语。

　　但是……随地大小便虽然有错，不过拿剑伤人更不对吧！苏小可徒手劈开桃木剑，抓过小正太来，强行脱了正太的裤子将自己收拾干净。

　　事情大条了！

　　他居然被女鬼毁了童贞！被趴了裤子的慕若祁脑中“轰”的一个晴天霹雳。毕竟年纪还小，即使扮作成熟能干，真正遇到事的时候就惊慌失措了。

　　慕若祁眉头打着死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丢人现眼的哭出声，粉嫩小脸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恨意和苦涩……以往在皇宫内是被皇子皇孙各种欺负，好不容易解脱，现在反倒在自己家……不行！爹爹的屋子就在旁边，不能哭！爹爹本就不喜欢他，决不能发出哭声惹爹爹讨嫌。

　　手上的小人含羞带怒的紧咬下唇，愤怒的盯着无耻之徒，让苏小可不禁反省了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了吗？嗯……果断木有。

　　“满街都是光屁股小孩裸着奔，你别这样嘛。大不了换条裤子就是，你瞧你，血丝都快咬出来了！”苏小可把食指伸进正太嘴里捣鼓，想把正太的唇齿分开。谁知，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住口！”苏小可抢回自己可怜的手指，看着面前人儿撅着粉嘟嘟的嘴唇，梨花带泪的可怜模样，她激动的心情忽然无法压抑，胳膊抱起正太的光屁屁，张着血盆大嘴就朝他亲了上去……

　　就让姐姐好好调教之，让他懂得现实的残酷，让他知道色狼们是如何蹂啊躏啊萌正太的吧！哈哈哈哈！

　　“波~~~”

　　慕若祁眼挂泪珠，瞪着面前笑得跟偷腥猫似的女鬼，终于小嘴一撇，哇地大哭了起来。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有点功夫，可以拿拳头揍她的！

　　苏小可抱着嚎啕大哭的正太左右逡巡，心里腹诽着，这谁家的孩子，哭得快断气了也没大人来管管呢？就是有些大人，生儿不养儿，不负责任，无耻！

　　……

　　也不想想孩子是被谁欺负哭的！

　　……

　　武林高手中的领头人，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发出高低起伏的口哨声，整个府邸瞬间灯火通明。大总管凌凡率领几位粗布家丁和下等打手赶到后门时，他尚且能保持礼貌的微笑，比面无表情的武林高手人性化的多。问道：“不知几位侠客，深夜造访清府，有何贵干？”

　　当易水昕知道自己身处清府时，心内懊悔不已，进退维谷。天帝慕裔对自己子女各个心疼宠爱，宽厚仁慈，但独独不喜六皇子慕惟曦。有传言六殿下乃皇后与人私通所出，世人闻风随之，为奉承天帝也好，为明哲保身也罢，对六殿下的态度多数刻薄至极。

　　六殿下被逐出皇宫后，心若死灰，不愿再为世人诟病，誓不见客，从此便未再踏出清府半步。

　　佐离平常棒子打不出个屁来，季云捂住腹部似乎重伤快死，高个子差役则傻站着望向漆黑的夜空甘当布景……居然只剩自己一个正常人了！

　　无奈，易水昕上前诚恳地解释道：“在下乃奉臻府捕快，易水昕是也。我等一行人路径西郊原唛镇时不慎遭袭，走投无路之下，只得进府避难……”

　　凌大总管摆摆手阻止他，示意家丁开门送客。“绝非老夫不通情理，但清府不留客的规矩举国皆知。况且这世道，出的事多了去了，生死各安天命，咱们哪里顾得过来，各位还请速离去，否则惊动咱们爷，悔之晚矣。”

　　易水昕还欲据理力争，凌总管一挥手，高手们训练有素的逼了过来，尽职的想将闲杂人等驱离。

　　在一旁装哑巴的佐离出手了！

　　易水昕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毕竟他觉得人比僵尸熟悉的多。而且事实证明，高手和顶尖高手还是有差距的！

　　但当六皇子慕惟曦浸着凉风缓缓走来时，所有的躁动戛然而止。打斗双方不约而同收回动作，时间也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静谧的夜色中能领悟很多东西。夜晚的凉风总是吹的人很舒服，很适合漫步。

　　慕惟曦披着外衫，一步一顿的出现在众人眼里。

　　六殿下从小到大性格孤僻，不争人前，嫌少机会露面，是以易水昕高官厚禄下，仍是首次见到本人，他无意产生偏见，但，悄然安抚躁动的双腿，他方才确实有夺门而逃的念头。

　　慕惟曦此人，周身不断散发出阴冷仇恨的意念，像是在冰冷的深海中孤独存活万年的毒蟒，死寂的眼神深埋所有美好情感，无情的望着你时，你仿佛被深埋在冰山里的无底洞，眼耳口鼻中浸染的窒息感，让你随之一同堕入绝望。

　　没有人会甘愿靠近毫无生气的同伴，全部人心中都出现一股强烈的退避感。

　　瞧见几人闪避的眼神，凌大总管露出讥讽的笑容。

　　“把祁儿叫来。”慕惟曦开口道。他的声音倒不似形象般渗人，听来暗哑低沉，不过仍带着沙沙声，磨得旁人心里微微震颤，不很舒服。

　　凌凡还未有动作，便听到慕若祁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不禁扭头朝声源望去。凌大总管平日照顾正太照顾得无微不至，听到他如此委屈的哭喊，心下着急，提起轻功便想前去，却看见女人左顾右盼的走进了后院……

　　“大胆！放下我家小少爷！”

　　“凌叔叔……”

　　凌凡一把夺过慕若祁，发现他的裤子不见了，慌忙问道：“小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咳咳！”苏小可眼神飘忽不定，故作镇定的回道，“小孩子发育不完全尿裤子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多伤孩子自尊啊是吧？”

　　听到某人无耻的赖在他身上，慕若祁埋在凌凡怀里的小脑袋猛然抬起，气愤的辩驳道：“我没有尿！明明是这个女鬼强行脱了我的裤子！”

　　……孩子，有些实话不能乱说，会让不单纯的大人想歪的！

　　“下来！身为男人，哭得鼻红眼肿还有什么气概！”

　　拜托，才五六岁的娃娃，需要什么气概？苏小可无语的望向嗓中像夹杂细沙的说话者……她发誓自己第一此见到如此特殊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命轨。她遇见过很多人，世间内傲孤高的人不少，性格冷淡面瘫的人也多。可只要是人，隐藏或克制的再好，也会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他似乎是充满恨意的存在着，浑身上下都散发拒人千里之外、漠然到极致的冷。

　　他浑身上下刮起的决绝而冷冽的风，只是为了迫使他人因为他的不幸怨气而远离他。

　　可是，苏小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惟曦，偏偏从这副外表下，瞧见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她又觉得他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情绪，连心跳都毫无温度，如同活死人般。与季云这种因骄傲而冷淡不同，他整个人似乎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情感，毫无七情六欲，悲欢生死对他来说都全无意义，空洞至极。

　　而那种阴冷怨恨，只是他努力堆砌的表象。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苏小可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的感觉，只是隐约中，内心难以忽略的期盼着，他分明有着不一样的人生，而眼前的幻觉只是他用一层、二层……甚至很多面，去保护着真正的自己。

　　大概是因为，他整个人有很突兀，很矛盾的存在感……同她一样。

　　这种毫无根据的揣度是悲哀的，也许只是自己对生活在不幸之中的人，一种自以为是的可怜而已。苏小可自嘲的笑了，回过神，奇道：“大熊，你们这是什么状况？”

　　“祁儿，这女人留下来给你做童养媳，其他人等，杀了。”

　　纳尼？有谁来吱一声，面前乱七八糟的人究竟是什么飞机啊！

　　“凌，凌总管，不好啦——”震惊的叫喊声传来，某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奔来，发现主子也在，连忙压低了嗓子，凑到凌凡面前急道，“凌总管，不好啦！爷屋前的木棉树下多了一坨屎，小王硬说是大张指挥他的狗搞的鬼，要杀了他的狗，两人打起来了呢！”

　　爹爹的屋子前！小小的慕若祁神探般听出了重点，稚嫩的声音大喝一声道：“刚才她在那里！是她搞的鬼！”

　　“明明是你家的汪汪么……”

　　“我们可以拿小黑的便便来对比！”

　　死屁孩，愉快的人生不适合较真啊！“……我给你家施施肥不成了……一片好心，一片好心。诺，我跟易捕头和季美人一起的，我们是良民！”

　　易水昕和默不作声的季云果断将头扭开去，装作不认识她：与她为伍，真是死到临头还丢尽了脸！

　　慕惟曦瞧了瞧泪痕未干的儿子，点点头，改了主意，道：“那就一起杀了吧。”

　　“……”

　　这是阎王的地府急招人才么，各种不让活了？苏小可愤然咆哮道：“……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