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丨圣慎]presumption of innocence》青城半面

14、发现

　　六个多月没有任何动静的槙岛圣护，一度让急于追捕他的刑事们束手无策。

　　而这次高调的作案方式，似乎在传达什么，又似乎是刻意为了暴露自己——一如既往地难以判断其犯罪动机。

　　「虽然藤间幸三郎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凶手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在教堂的所见让常守失眠了整晚，严重的黑眼圈令她显得憔悴不堪。

　　「或许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也说不定。」狡啮又想起藤间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百思不得其解到后来终于有了头绪。
　　「设想一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我的意思是没有Dominitor使用权限的人，单纯地因为矛盾或冲突想要杀掉谁，他会选择什么手段？」

　　「啧……是我的话大概会用狙击枪打爆对方的脑袋。」
　　征陆撇撇嘴，假装没看到宜野座脸上毫不掩饰的反感。

　　「如果事后不想被太快发现，用药物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六合冢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要得到作为杀人工具的枪支，药物等，对凶手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如果针对的是藤间本人，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仁慈的神之子，为拯救世人而独自背负罪恶的十字架。难道凶手患有妄想症，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吗？」

　　「但检验结果显示，死者，也就是藤间幸三郎的眼球在死前被摘除，手法非常专业。这种行为算是救世主的恶趣味？」

　　「把自己作为神之子，又制造了另一个自己这种理由显然说不通。所以，在这出戏中扮演救世主的是藤间幸三郎而非凶手本人。而那对被摘除的眼球，恐怕才是他想要表达的重点。」

　　狡啮的头脑在此刻异常清晰，就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即使上帝也只能任他摆布毫无办法的意思吗？」

　　「唔……我看应该不是。拥有这等手段和智力的人，不可能仅仅为了炫耀意味的目的而行动。」

　　「老爹说的对，若凶手要表达的是这种东西，也就根本不足为惧了。可惜他的冷静和用心远远超出普通罪犯，而且每一步都走的有条不紊，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人们付出信仰侍奉的上帝或许是虚弱而盲目的，连自救都无法做到的神自然无法拯救任何人。——如果没猜错，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

　　狡啮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只是无根据的猜测。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如何将凶手抓捕归案。

　　然而就在刑事们商议处理方法时，又一个惊雷般的消息让在场每个人都瞠目结舌。

　　——死者的指纹与面部特征不匹配。

　　简而言之，就是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死者并非藤间幸三郎，只是做了整容之类的手术；二是，死者确实是藤间，然而带有指纹的手部皮肤移植自其他人。
　　似乎哪一种听起来都匪夷所思。

　　宜野座立刻派人将死者的血液同当年保存在冷藏库的藤间幸三郎的血液样本进行比对。

　　检验科效率很高，很快就出了结果。血液检验报告显示，两者的DNA序列几乎完全不符，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死者确实并非藤间已经可以下定论了，那他会是谁呢？
　　刻意扮成藤间只是为了增加震撼度还是另有深意？

　　面对随之而来的难题，狡啮愈发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哪个环节被忽略了……

　　多番探讨和设想都被推翻，刑事们也已经精疲力竭。
　　这意味着案情的进展又一次陷入僵局。

　　征得常守的同意后，狡啮独自去了1号存放室。
　　这是专门为本次事件设置的，准入许可必须在监视官以上，可见上面对此的重视程度。

　　由于是下班时间，整个房间除了狡啮之外就只有几台无人机还在工作。

　　作为物证的十字架被挂在金属材质的墙壁上，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尤其是在四周还投射着案发现场映像的情况下。

　　死者的尸体被妥善安放在透明的冷藏箱里，脸上的表情因低温而略显僵硬，但仍是笑着。

　　狡啮久久地盯着他，试图找出遗漏的线索。

　　就在因为再次看到那颗泪痣而勾起不好的回忆开始焦躁时，准备移开的视线却突然顿住了。

　　不对！
　　他的表情——

　　终于发现了不和谐的源头。
　　死者明明微笑着，但咬肌紧绷，明显是在用力。
　　而常识是，人在微笑的情况下，脸部肌肉整个都会处于放松状态。

　　想到这一点，狡啮迅速输入常守的身份序列打开了冷藏箱，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尸体的嘴。

　　果然……

　　隐约可见一根不起眼的细线被牙齿咬着。
　　用两根手指轻轻将线头向外拉扯，发现居然比想象的要长很多，这让狡啮有些意外。扯出约有半米时，突然手上一紧，似乎有什么被卡住了。

　　一手稍微用力撬开依然紧紧咬合的牙齿，另一只手继续轻扯，将绑在细线另一端的东西取出。

　　——

　　看上去是一枚轻塑胶材质的，体积只有普通胶囊大小的不明物体。
　　其表面有被侵蚀的痕迹，说明附着的粘液带有酸性，应该是胃中分泌的。

　　狡啮暗暗心惊，照着腐蚀的程度，若再晚些发现岂不是找不到这东西了？
　　用心良苦地故意将线索留在死者的胃中，又迫不及待要毁灭它……
　　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就是这个线索不能被一部分人发现。

　　但这部分人指的是谁？

　　被激起更大的疑惑的同时，狡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借助于鉴识无人机。
　　拿出事先备好的工具，他用镊子将取出的东西装进证物袋中，谨慎地将尸体恢复原状，然后合上箱盖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