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莫宣

39、厚礼 月色朦胧，

　　月色朦胧，蜀州河上笼着一层白纱看不清河面，这画舫就如在云中漂泊亦真亦幻，立在船头的男子神色清冷，让本就寂静的夜色更多了几分寒意。
　　“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明知如此我还偏偏来这么句开场白，对着他多少还是有几分亲近，毕竟他跟我相处了那么久也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占据我心里更多些的位置，但是很多人不都这样吗。
　　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近午夜水上的雾更浓，视线里面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就什么也没有。
　　突然身边的人转身向我靠了靠，随即又离开，差点让我以为是幻觉，若不是他接着开口“咦，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被他弄得一愣，虽然现在我是比小白高了一点点，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吧，而且之前我也没有太矮啊。
　　“你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他妖冶的桃花眸一挑“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修行。”边说着一边做了个结界，在这静的诡异的河面我们对视着，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过我终究耐不过他，最后只得叹气投降“穆凡，我才耗了心血，你让我好好调息下行不？”
　　他扬起招牌的笑容，之前那冷淡样好像从未在他脸上出现，我在今夜之前确实也从未见过。
　　“才修了这么几年就敢拿心血救人，不错，看来跟着那楚云飞本事见长。”
　　知道他这么说是关心我，也不气恼，在船头寻了个可以坐的地方就不想起来“要不过几日我去找你吧，你是回去还是就在蜀州逛逛。”
　　四周的空气一下冷了许多，我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剑头痛，今日穆凡又是受了什么刺激，当然我不会以为他是要对我怎样，当初他都没动手现在肯定也不会，只是今日身体欠佳，就算他要找人练练手也选错了啊。
　　开始怎么都无动于衷，后来被他打到江面滚了两滚后才揉着摔痛的膝盖爬起来，原来当初小白跟我过招时就是这心境，明明打不过还被逼着当靶子。
　　许是念及我心血大亏，他下手也不重，但百十来个回合下心头还是血气翻涌，喉头一股腥甜就要忍不住喷洒而出，他倒是反应快，立马闪了一边，深怕我弄脏他衣服似的，这次心里多少有些气恼，这人明摆着故意找茬，提了口气几剑挥过去，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我浑身一阵发毛。
　　将我累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他闪身到我身后，一股劲风从后逼近时我已没有力气再闪躲，因从未担心过他会伤我，自然就这么受了这一掌。
　　我们盘膝在江面，四肢百脉都窜着一股灵气，似有什么要破涌而出却找不到突破口，这种感觉持续了许久，被穆凡的气息牵引着，身体一会儿热得难受、一会儿又如临冰天雪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穆凡制下的结界剧烈的颤抖。
　　感觉到他迟疑了一下，尔后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滑下，他撤开结界，我看到外面立着的一群人不仅哑然，这些人怎么会凑到了一起。
　　云飞站在中央，左边是小白和段玉云，右边居然站着国师，就连小红鲤也跟在后面探头，穆凡拉我起身，理了理我的领口，将他本就飘逸的袖子撒得更飘逸，他低头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就我能听到而已。
　　“好好保管着，用我教你的方法不用半年应该就够了。”
　　本就被他们的出现吓得够呛，如今被穆凡这厚礼弄得更晕，这怎么可以“你把-----！”
　　刚张嘴他就制止“这事你知我知，就连三弟也不能说哦。”
　　这妖媚的一张脸说起这话来还真有几分迷惑人的效果，心里纳闷，他突然出现就为了给我这个？但是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会有用的。”他总能明白我在想什么，偶尔又一副可怜的样子“若你不想我活了，那就扔了吧！”我可没那个胆，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敢扔这东西。
　　云飞脚下踏的是一柄剑，瞟一眼就知道那是国师的东西，上次我见过，还拿它威胁我来着，小白他们几人自然是踏在水上脚底都没沾半滴水珠子。
　　可能我们在这边说得太久，我看云飞想要冲过来又无法的样子不觉好笑，见我这么不严肃，他目光一敛我便笑不出来。
　　“我该回去了，以后不可再胡来要想着后果。”穆凡回头对着对面的人道“不觉竟过了一月，让几位如此担忧还真是我的疏忽。”
　　他回头对着我又是妖媚的一笑便消失不见，那画舫自然也跟着隐没在白雾中，天上几颗落寞的星星眨眨眼，想着云飞和国师不怎么方便，就先回了岸上。
　　没想到穆凡帮我调息这么会儿时间就过了一个月之久，那这一月里蜀州河是不是都白雾缭绕，云飞是不是下令禁止入河，段玉云应该也是察觉到异样才会出现，那国师又怎么会来蜀州？
　　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虽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但还是要放低姿态，看着云飞臭臭的脸低声讨好“我真不知道会这么长时间，穆凡帮我调息我也没太注意，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气色好多了。”
　　他那日就很担心我的情况，见我这模样神情稍稍好了那么一点点，只要云飞不生气其他人都好办，随便应付了几句大家也都受用。
　　“今后恐怕不会太平，洛姑娘如今这样也让人放心。”
　　段玉云眼睛向来就毒，戒备的抓了抓衣襟，他不会连这个也看出来了吧，刚才出手破穆凡结界的人应该就是他，国师虽道法不错，但在段玉云的地盘应该不用他亲自出手，况且这人也不再是个病秧子。
　　看着他那好似洞悉一切的样子心里更慌，要是来个道行不低的都能看出来那穆凡的内丹那还不天下大乱，想了想这事还要怪段玉云，若不是刚才关键时候他们闯来搅和，那穆凡何以把内丹留下供我调息。
　　云飞走到我身侧将我拥住，被他这怀抱给回了魂，段玉云同我们道别，人家算是一方小仙，国师待他自然不同，言语很是客气，就连对着小红鲤也和和气气的，果然有身份就是不一样。
　　难得国师心平气和的跟我们同坐一堂，小白神色也不似往日淡然，我被他们几人弄得有些迷糊，难不成我闭关一个月就天下大乱了？
　　还是云飞理解我，开口先给我解释了一遍，国师算到蜀州有大劫便过来看看，路上见着不少妖魔作祟，虽然收了不少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到了蜀州又遇上我这档子事，云飞着急找了小白，小白无法又寻了段玉云来，这几人就这么碰上了。
　　小白在一旁附和“听国师说的应该就是上次我跟段公子遇到的妖魔，当初那妖魔虽未成气候但我也奈何不了，且稍有不慎便会引得邪毒入体，蜀州本是福地，为何、、、？”
　　国师脸色变得臭臭的，好像是有什么顾忌不愿意开口，但不可能又跟我有关系吧，我一没害人二没结怨，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也很想知道，段玉云怎么也算个小仙，虽然当初是因为发病，但能把他伤成那样也要点本事才行。”
　　国师走到窗口看着天上稀疏的几颗星星，那模样有几分悲怜的感觉“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作祟。”
　　我看到云飞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了起来，清晰的关节凸显，这种话国师不可能乱说，虽然以前对他有那么点偏见，但站在公正的角度上来说国师却是个好人，而且算是个好道士。
　　“事情没查清楚我就还未禀告皇上，可如今看来。”国师把这事说得很严重，云飞听了他那句国之将亡就沉着一张脸，亡国就意味着战乱，生灵涂炭，他奋血保卫的百姓会流离失所。
　　“不过是几个未成气候的妖魔，收了便是，你又何必说得这么吓人。”我这话说得是太猖狂了点，但是也只是想安慰安慰云飞。
　　国师走到我一旁坐下“刚才那人、、、、？”
　　他连叶之介都认识居然会不知道穆凡？“你不认识？”
　　“看着是有几分眼熟。”
　　不和他绕弯子，他跟那家人的纠葛不是我能插手的，只是既然他们相见几次都未真正打起来我也不担心什么“他叫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