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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温柔之歌

      某个人在向你伸出着救助的手,但是现在的你,一定没有发觉吧

      冷漠孤僻的我们能和栖息心中窟塿的恶魔对抗吗

      像似一吹就散的飘渺所愿,想开口说出终究还是往肚里吞尔感到羞耻

      灵魂的歌,断断续续地,在掩饰羞涩地歌声背后,隐藏着偏激犯的声音

      没有结果的自问自答,无论重复多少次,最后还是要靠我自己吧

      无论在何处跌倒了,那也还是我吧系好这跑鞋的鞋帶,再向前行吧

      简单地就放弃了,那也还是我吧想起来真叫人悔恨,不禁想大声呐喊

      唱出后悔的歌,过去天真的男人,现在正对着镜中誓言复仇

      站在人群当中,仰望着天空,想到最重要地事物就兴奋难耐

      温柔地歌,如同为了已经遗忘的某个人,点起微弱地火光,唱着满溢着爱的幸福之歌

      ——Mr.Children 《優しい歌》

      如果单从人品这个角度来讲,季风泽以为,自己应该是属于别人所谓的那种人品有问题的人。

      或许是人品很有问题也说不定。

      比如现在正在他面前滔滔不绝锲而不舍地努力把枯燥的条款描述地生动鲜活而富有诱惑力的保险业务员,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其实是收展员。

      沈林华,这个收展员的名字,如同他本人一样,在季风泽的眼中,是极其普通不显眼甚至是不怎么具有存在感的存在,若不是他以唯一称得上优点的坚持到底的精神三番五次的造访,恐怕连他的名字季风泽也不会记得住。

      只可惜,他赖以为生的工具之一——嘴上功夫,却是一样乏善可陈。

      从健康险到养老险到意外险再到投资险,季风泽大概已经把这家保险公司大半的险种都了解了一遍,除去那些什么学平险少儿险之类的。只是沈林华讲得是很认真却像背书一样,干巴巴的,再好的险种只怕经过这么一加工之后,也没多少个人会有什么兴趣了吧。

      只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占用了本该是一个人独处想干嘛干嘛的晚间时间,为什么自己还能忍受的住,甚至是觉得有趣呢?

      “……这个险种真的是相当不错的,季先生你觉得呢?”

      正在季风泽恍神的时候,这边沈林华的演说已经告一段落,终于也把他的眼神从摊在桌上的条款书上挪到了被视为准客户的季风泽的脸上。

      这眼神,若是遇上哪位慷慨而又富有同情心的大婶大概会点头签字吧……季风泽这样想着,可是前面说过,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么有良心的人。

      “虽然是不错,可每年只能拿那么一点钱,还抵不到我交的钱的多少,而所谓红利,那一开始也根本就是丁点少的可怜吧。虽然总体收益很高,可要等到七老八十,实在是不怎么符合作为年轻人该有的冒险精神哪。”

      聪明的人就是这点讨厌,即使只是听了一遍介绍,就能轻易的找出推脱的借口,无懈可击的很。

      沈林华听了,想了想,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没关系。季先生觉得不适合自己的话我们也不能强求的。那下次如果有什么好的适合季先生的险种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适合我的?难道还有么?季风泽正想着你不是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么的时候,沈林华已经起身,礼貌的告辞了。

      晚上还下着小雨,典型的三月江南天气,潮湿阴冷。沈林华走得很快,快速掩上的门没有让外面的湿寒侵入到室内。

      站在窗口看着那个顶着夜风前行的身影,本来就不伟岸的身形此刻更是缩成了一团,若不是那个大得离谱的公文包,还真是认不出来吧。正面看来明明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这个时候的背影,看起来却佝偻地如同重担压身的中年人一般。

      原来,真的有为生活所迫这样的人那。不过这与自己无关,这是个各凭本事的社会。

      季风泽,28岁,某大型医院脑外科医师,未婚,家境富裕,似乎不知人间疾苦。

      外加,其实很没有同情心。

      所谓的医学交流,多半都是无聊之事,或是医院领导满足虚荣心的一厢情愿。

      在第三个哈欠过后,季风泽终于是耐不住了,偷偷溜出了会议室。
      他虽然自认人品不怎么样,但还算是个尽职的医师,不过仅仅限于在工作范围之内,而这种满是冠冕堂皇的官话,说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的所谓研讨会,自然被排除在季风泽的工作范围之外。

      为了来开会而只穿了普通的西装没了穿白大褂时候的医师风采,可季风泽无论何时都算是个一表人才的英俊小伙。虽然不时有来自护士病人探病亲友四面八方的视线,季风泽依旧在别人家的医院内信步闲庭,宛如自家后院。

      晃着晃着,却不期被一个晃入眼帘的背影吸引住了目光。

      他,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在加护病房的门口站了好久,沈林华才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房内的阳光很明媚,照到白花花的墙上却显得有点刺眼,也显得病床上的那张脸愈发地惨白,毫无生气。若不是旁边仪器中传来的嘀嘀声,沈林华还真怕这个自己最敬重的人会无声无息地就这么去了。

      病房内还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见沈林华进来时候的声响便抬起头来,那张瘦削的脸庞此刻竟然和躺在床上的病人比白的。

      夏亚只是看了沈林华一眼,点了点头致意,然后又把视线转到了床上的人身上,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也不舍得放开。他其实也怕的,但和沈林华不一样,怕一个片刻的离开,错过了任平哪怕是丁点细微的动作。

      虽然任平是自己敬重的前辈,可沈林华和夏亚并不是很熟。本身在人际交往方面的胆怯,再加上作为任平的同性情人的存在的夏亚,这个定语本身,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像老婆女朋友那样,能够大肆的介绍给身边的人。

      沈林华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最后只好开门见山,从包里面掏出个信封,递给了夏亚。

      “这是公司同仁们的一点心意。还有前辈买过意外险,可以理赔。”

      夏亚接了过来,道了声谢,却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蔓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仿佛抽离了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林华说了几句前辈一定会没事的,请您也注意自己的身体之类的安慰话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或者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

      “原来你不是来医院推销保险的啊。”
      季风泽看着沈林华走进病房,没多久之后又惨白着一张脸出来。他确定这应该是一间加护病房,不是太平间,可为什么那人却一脸比见了鬼还难看的脸色出来呢?又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季风泽心下有了结论。

      “莫非是你的客户?”

      沈林华并不是胆小的人,可大白天的就这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即使这声音再好听,说话的人长地再好看,也会给吓一跳的。勉强定了定神,发现原来是自己之前久攻不下已经正式宣告放弃的某准客户,才稍微安下了心来。

      “不,不是的……是,是公司的同事。”

      “公司同事?原来说什么风险无处不在,真的不是骗人的啊。只是不知道里面这位,有没有给自己买好保险啊。”

      这种人品不好的人,通常还都会有一个特点,就是一张嘴比谁都毒,而且很多时候,这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一种习惯,一种风格,就跟保险做的好的人说两句就要提到保障一样,如果话里面不带那么点刺,就感觉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一样,会浑身别扭。

      自从那次拒绝之后,沈林华就再也没有上门叨扰过季风泽,甚至连个电话骚扰都没有,这让习惯了前段时间的热闹的季风泽一时之间突然感到了寂寞,这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学时代能在一人宿舍过活四年之久的自己,居然也会感到寂寞,也不知道这个沈林华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说他其实就是武侠小说里的那些苗人,给自己下了蛊?

      老是被人惦记着,有的时候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情,尤其是季风泽这种人品不好的,果然是一见面先给吓着,然后就给气着了。

      沈林华并不晓得这是季风泽所谓的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只当他是幸灾乐祸,当下也顾不得他是什么准客户了,当下什么都没说就,就想绕开了人离开。

      季风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脸色,脑子那么一转,嘴里就冒出一句话。

      “不会是你其实暗恋他吧?”

      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连季风泽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可说完了,他却知道他居然说对了。

      其实沈林华脸上的表情乏善可陈,除了惨白了一张脸也只能是让这张脸更加惨白。然后在双方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或是只是直觉所做出的行动之后,结果就是现在两人居然坐在医院附设的休闲区内喝咖啡?

      季风泽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心下苦笑,明明是脑外科的医生,却什么时候来当起心理医生来了?可是眼前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让人放不下心来。

      沈林华并没有喝咖啡,只是捂着咖啡杯,慢慢的说着话。

      “任平前辈一个星期前出的车祸,据说送到医院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却是现在这个样子。医生说脑部有淤血,如果不清了,怕是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恐怕医生还说了,就算淤血清了,醒过来的几率也不是百分百吧。”

      季风泽站在专业的立场发表意见,沈林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把头低了下去,似是在害怕着什么。

      “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想放弃,只是……”

      “只是钱,对吧?”

      “嗯……前辈虽然给自己买了保险,可那些,大多都是死了才能拿的。”

      “死了才能拿?算遗产么?要留给那个坐在他病床旁的人?那应该不是他兄弟吧。”

      季风泽皱了皱眉头,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但以他5.2的优异视力发誓,那两人不会是兄弟之类的关系。

      “他是前辈最重要的人。”

      沈林华这么一说,季风泽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同性的情人那。那病床上的倒是痴情,买了一堆保险就怕如果自己有什么事情自己的情人还有金钱方面的依靠,只是他不会想到还有现在这样半死不活拖累人的情况存在吧。

      “他是他最重要的人,那你呢?别跟我说什么敬重的前辈之类的,那只能骗骗你自己。”

      一句话就这么堵死了沈林华一直以来的自我暗示,心情愈发沉重,被一把被称之为言语的利刃狠狠剖开那道看似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

      很疼,却还带着畅快感,那种看着自己的血肉模糊,居然在流泪的同时,还能笑起来。

      “这个时候,我能帮助他的,只有在金钱上了。我希望他能好起来。”

      “所以你那么努力的拜访,去了我那儿那么多趟,就是想多赚钱?”

      “嗯……”

      “那肇事者呢?他们应该有赔款的。”

      “对方是个开出租车的,交强险只投了五万,再多就没有了。”

      “那你知道,做一个那样的手术,要多少钱?”

      “据说至少要20万。”

      “20万,嗯,省这点差不多了。那你做一单能拿多少佣金?20%?30%?我想不会高过这个了吧?你这样凑,能凑到什么呢?”

      “可是,有一点是一点,不是么?”

      看着沈林华近乎绝望的说出有一点是一点这句话的时候,季风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是自己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可他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却是比想象中更加冲击着自己的神经。

      把手伸进口袋想掏烟,随即想起这里禁烟,忍住了心底不知名的烦躁,他一字一句说道。

      “那如果我说你本人,值20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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