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尘》镜面流光

3、第三章

　　从我和悟空现在站的地方一直到踏入茅房的第一个台阶大概有十步左右，茅房所独有的那奇特的气味丝丝缕缕的飘散过来，我觉得还好，虽不喜但也可以忍受，可身旁的悟空却是一脸便秘后又被灌肠的表情，用手严严实实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

　　悟空朝我看看，然后退后几步，猛地吸一口气，瞬间冲进茅房去，我也随着他的步子进了茅房，茅房的气味的浓度与我向着茅房前进的步数是成正比的，但即便我已站在茅房中央，仍觉得气味还好，只是不太想打哈欠而已。

　　我解决时看着身边脸都快憋成紫色的悟空，其实我经常劝他换口气，他却是死都不愿意，经常把自己憋到在茅房门外缓半天提不上气。其实对于悟空解决茅房气味有两个方法，第一是锻炼憋气能力，努力练到能憋气五到十分钟，有这样的本领再奇特的茅房气味也不用怕了；第二是提高解决速度，但好像这点没有直接的提高办法，毕竟人单位时间内的出水量是有限的，那么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比如少喝水，但水喝的再少，仍是要上茅房的，比如分批次，一次只解决到憋气极限，若还没有解决，可以出去换口气再来，但鉴于我们衣物较多，裤带难系难拆，这个想法就被悟空否决了。

　　走在回房的路上，悟空一个响指，掰过我的肩膀，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说：“悟尘，我想到改善茅房气味的好方法了！”

　　之后他停顿了好一会，我知道他一向是能想出好方法的，他现在的停顿是在等我的惊讶或我表达我对于得知这个好方法的兴奋与期待，可我一向认为倾听是对别人想法最好的赞美，所以我默默地看他。

　　几乎每次悟空提出好主意时我都会默默地看他，他从一开始的失望也逐渐转变成了现在的不在意，他知道我在听他说。

　　“悟尘，你知道吗？人的排泄物会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是杂食动物，也就是说吃肉，而且肉吃的越多，越臭！你听懂了吗？悟尘？”悟空也许是看到了我有些迷茫的脸，停下来问我，其实我只听懂了‘肉吃的越多，越臭’这半句，但我觉得有了‘也就是说’这四个字，前面的话和后面的话应该意思相同，而且看着悟空期待的眼神，我觉得“没听懂”会打击他。

　　“嗯，听懂了，你继续。”我说。

　　“我就知道你长大一点就会变聪明，你看，你现在都听得懂我说话了！”悟空很高兴，“继续，继续，肉吃的越多，越臭，但我又想，这里是寺庙啊，不应该会有吃肉的人啊。”

　　“有的，你不记得有很多师兄都和你一样会偷偷下山买烤鸡。”我插了句嘴。

　　悟空显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说：“哎呀，悟尘，师兄就师兄，别把我也说上嘛，有些事情放心里放心里，嘿嘿。言归正传啊，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找出是那几个师兄喜欢偷偷下山买烤鸡吃，然后阻止他们，他们一不吃肉，茅房气味就会变得美好啦！”

　　“可是，我们就算能找出是哪几个师兄，也不能阻止他们啊，毕竟他们是我们师兄啊。”我说。

　　“师兄？怕什么！想办法解决他们！”悟空此时正在兴头上。

　　“那好，从明天起，你也要努力忍住，不要下山偷买烤鸡。”我严肃的对悟空说，但不知怎么的，心里翻出一丝丝调弄他的味道。

　　“啊？”悟空的脸先有些惊讶然后瞬间垮了下来，“这就不必要了吧，咳咳，我一个人吃吃还是可以的。”

　　“那就变成你一个人越吃肉，越臭了。”我看着悟空，等待他的回答。

　　“人都是为自己的嘛，你看，我们希望别人不吃肉然后茅房不臭，是为了自己，而我们偷偷溜下山买烤鸡也是为了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我想了想，觉得这与师父教我的善之道有悖，“可如果你让别人不吃自己还偷偷吃，还指望茅房气味改善，就是不真正行善，而只是打着行善名义为自己啊。”

　　“嗯——”悟空看着我想了想，“你刚才说的专业点的说法叫伪善，你知道吗，绝大部分人都希望别人而不是自己遵守某些道德，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尽可能从中获益。你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吧，有点恐怖呢。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觉得这句话正确的可怕呢。”悟空握住我的手，朝我笑笑。

　　我一点点的消化这句话，虽然并不太明白，但我已深深地感受到这句话的深奥性。

　　我看着月亮一点点透过云彩，将我和悟空笼罩在月光下。每一次悟空讲这种深奥的话时，他身边都萦绕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悲伤，我不喜欢，我很难过。

　　我想转移话题，可我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悟空说：“一切困难都不会构成问题，毕竟，我们已经有了行动大纲，解决一些过程中的小困难不在话下！”悟空自信的仰起头，牵着我的手与他的手一起举向天空，“坚信吧，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说完，悟空精神百倍的拉着我大踏步的向僧房走去。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今晚估计又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