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皎兮》静不露玑

9、邺城行 “他，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爹爹，对我们卫家……”卫僚兮怒极反笑。
　　“这件事怪不得君上，这是先王定下的祖训，而他，是鲁国国君。”
　　“呵呵，是啊，他是国君，他是国君啊。”卫僚兮恍若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双膝跪倒在地上，若失了灵魂的玩偶，了无生气。

　　深夜，汾州，鲁王宫，元极殿。

　　鲁庄公卫铮靠在王座上，手上把玩着玲珑剔透的国玺，双眼时而望着案几上那封联姻的国书，时而望向大殿外月朗星稀的夜空，目光幽远。
　　“君上，今夜是要到哪位夫人殿中歇息？”贴身宫人进殿询问，将他的思绪拉回殿中。
　　没有理会跪在殿中的宫人，卫铮翻开那封国书，沉吟良久，终是在联姻的国书上盖上了国玺，随手一抛，将国玺丢进锦盒中，起身离开王座走出大殿，对身后的宫人说，“去羲和殿。”宫人闻声，忙起身跟上，另一名宫人则飞奔赶完羲和殿通传。

　　深夜，汾州，鲁王宫，羲和殿。

　　卫铮走进羲和殿的时候，殿中早已灯火通明，王后芙瑶着月白睡袍，长发未绾，笑意盈盈，伏地相迎。殿内宫人早已识趣退出。
　　卫铮并未叫她起身，静静望着伏在地上月白长袍，长发迤逦的美人，眼神迷离，恍若想起仍是世子时，父君将自己召入元极殿择世子妃的那一日。殿中一众的世家美人，或清婉，或艳丽，唯独没有她。他靠坐在父君王座旁的长榻上，一个一个的看，看了整整三日，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父君的脸色从第一日的饶有兴致，到第三日黄昏，已极是骇人。卫铮疲倦地闭上眼，眼前看到的却是初到令尹府那日，在庭院中的无相花树间起舞的美人，月白舞裙，长发委地。那日，无相花盛开，却也比不上那美人的容颜，巧笑倩兮。
　　良久，睁开眼，远远指了指殿中一位着月白长裙的美人，对着父君说“就是她罢”。说完，起身对着王座负手而立，不再看殿中。父君的脸色终于缓和，朗声大笑，问了那女子出身名姓，命宫人记下，次日下诏，册为世子妃。那日，父君屏退了殿中诸人，从王座走下来，甚是兴慰地看着他说，“铮儿，你将来是要继承我王座的人，父君知道，你中意的是卫家的小女儿，可她是卫家的女儿，不可能入你的后宫，今日你能如此，父君便放心了，我鲁国文弱，父君和鲁国子民的希望都在于你，君王之道，你一定要时刻铭记于心，做一位明君，雄主，兴旺我鲁国，以告慰宗庙先人和你母后在天之灵。”说完便离开大殿，留他一人立在殿中。
　　父君的话久久回响在耳边，那一日，他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王座，内心隐隐的，竟浮现出一抹憎恶。

　　地上的美人似是跪的久了，有些怯怯的抬起头来看他，口中轻唤，“君上”，他的嘴角浅笑开来，眼中却笑意全无，温柔地抱起地上的美人，径直走入寝殿中，拉下帷帐。须臾，灯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