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皎兮》静不露玑

8、邺城行 深夜，

　　深夜，汾州，令尹府。

　　“咳咳……咳咳，管叔，你去云溪阁请二小姐来书房，说我有话同她说。”卫骁走到书房门口吩咐管家请卫僚兮来书房，吩咐完，走到案几前伸手转了下案几上的那一方泰山石刻的阴阳砚，从砚底暗格中取出一个白瓷净瓶，再从瓶中倒出一枚豆粒般大小的朱红药丸吞下，又将瓶子藏回砚中，回到榻上打坐运功调息。
　　半晌，卫僚兮款款而来，轻叩书房门。
　　“爹爹，女儿来了，可否进去？”
　　卫骁闻声，打开房门，遣走府中诸人，待卫僚兮进门，随手将书房门掩上反锁。
　　卫僚兮面色平静，恭敬站在书架前，“爹爹深夜传唤女儿，不知所谓何事？若是为联姻之事，女儿意已决，爹爹莫再劝说。”说完，双眼清明坚决地望着卫骁。
　　卫骁打量她半晌，终叹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你的终身大事便依你，你从小便这样固执，爹爹时日无多了，再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咳咳……”说完，一阵气喘。
　　卫僚兮大惊，忙上前服侍，担忧地问“爹爹你……”
　　“爹爹今夜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嘱咐你，爹爹的身子已是外强中干，药石罔顾了，邺城路途奔波，恐是见不到你阿姐和阿宣了，今夜嘱咐你的话，你要牢牢记住，交代你的事，也要办稳妥，要帮你阿姐和阿宣，好好地守住我们卫家。”卫骁不等她说完，便直接打断她。
　　“咳咳……我们卫家是鲁国宗室，王辅之家，历代拱卫王室，忠于鲁国，大权在握。我们鲁国，除了直接听命于国君的禁卫军和大将军统领的军队，其实一直都有一支守卫王室的影卫队，潜伏在鲁国各要塞和边境。大将军手握重兵，虽听命于国君，国君却并未直接手握兵权，禁卫军又人数稀少，鲁国先王为制衡大将军，也为探取各国消息脉络，便在暗处设了一支影卫队，常年潜伏边境刺探各国消息，随时待命勤王。我虽任令尹，却也是这影卫队的统领。咳咳……”
　　“爹爹，喝口水再说吧”，卫僚兮端起案几上的茶杯递给卫骁，卫骁摆手示意她放下，顺了顺气接着说道，“这些事，你们女儿家本不该知晓，奈何我膝下只阿宣一个小儿子，性情顽劣，我又时日无多，等不及了，只好先托付于你阿姐。先王虽设了影卫队，命我们卫家世代统领，可影卫队的虎符却也一分为二，由我们卫家和历任国君各执一半。即使如此，先王仍不放心，诏令每一任的影卫统领继位时，必须服下国君赐的王室秘传的毒药，若无国君每月赐下解药，不出时日便会气血逆流而亡。而今，一月之期将至，爹爹却没有拿到解药，这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懂得。”
　　“爹爹，你不会有事的，女儿去求他，僚兮这就进王宫去求他……”卫僚兮以手掩面，泣不成声，转身就要冲出书房。
　　“不必了，那解药，只能解一时之毒，爹爹中毒多年，那毒早已渗入五脏六腑，药石罔顾了，爹已年迈，即使今次拿到解药，也无济于事了，君上正是知道如此，才没有再赐药……”卫骁抬手拦住卫僚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