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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枷楞山 “青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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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不论我此番回幽州发生何事,你可愿在邺城等我?”萧诀目光灼灼地望着我,隔着微弱的火光,星眸明亮,我却茫茫然不知该如何应他。我与他皆是身不由己的人,因而,我不敢轻许什么,也不敢奢望他能许我什么,这么多年,我们已彼此融骨入血,却也一直没有越雷池半步。他的话像星火一样在我内心深处燃起了一簇熊熊的火焰,多年的渴盼终于实现,却那样的不真实。然而,他毕竟是此生第一个走进我内心的人,即使如梦亦如露,我也贪恋他温暖的怀抱不忍离开。
许是我沉默太久,他的眼神开始不安。
“好。”我浅笑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的星眸,眸中如一汪清水般静静的倒映着我的面容,不安开始散去,继而涌上巨大的喜悦。
那一夜,我无眠,枕着无相花香,却前所未有地欢喜。
两天后,天公甚是作美,师傅按照鲁地的风俗,在庭院中摆了瓜果酒水并各种礼器,浣衣师姐早已穿好礼服,帮我梳好发髻,层层叠叠包粽子似的裹上厚重的彩衣,将我安置在厢房内,只待礼乐鸣奏便开始行礼,我从袖中取出那晚小师兄给我的玉簪,交到师姐手中,“师姐,行礼时,烦请你用这只簪子吧。”
我将簪子放到浣衣手中,浣衣接过时微有些颤抖,眼中忽明忽灭,但也只是一瞬,便将簪子纳入袖中,随口问道,“这是你小师兄送你的吧?”
“嗯,他说这簪子给我行礼时用。”我莞尔一笑,想起那一晚他替我绾发时的情景。
礼乐开始鸣奏,师姐便将我扶出去,拖着好几层厚重的彩衣,我极艰难的走到庭院中,地上铺着红绸,我踏过红绸走到正中,众师兄们皆已着礼服分立于两侧,经过小师兄桌前时,他微不可察的朝我笑了下,我咬了下唇角,又接着宝相庄严的朝主座上代表家长的师傅款款走去。走到主座前,我躬身下拜,师傅开完礼致完词,几加几拜的大礼下来,师姐为我插上玉簪时,我已双腿发麻,眼角偷偷扫了一下,小师兄正如沐春风地看着我,四目相对,我害羞地别过头,却又对上阿宣那臭小子冲我扮鬼脸,碍于这么盛大隆重的场面我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秋后算账。
礼成以后,双腿已不省人事的我又拖着厚重的彩衣,扶着阿姐艰难地回房更衣去了。一脱下那好几层粽子皮,我便倒在榻上睡得不省人事,隐约闭上眼前,看见师姐伸手抚上我头上的玉簪。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阿宣那臭小子破门而入,粗鲁地从床上一脚踹下来,触地身上一阵酸痛,龇牙咧嘴的睁开眼愤愤看着那臭小子,他已一身黑衣冠带整齐,竖着桃花眼背着个行囊立在我床头俯视我。我不敢相信地指指他,又指指我,半天甚是害羞憋出一句话“阿宣你,你这是要带着你姐姐私奔?”然后又难以置信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飙出泪花。阿宣立刻像吃了大师兄做的红烧狮子头一样跑到房门口一阵干呕,然后极幽怨的回望我,一脸杀气。我被他眼神一激灵,猛然想起今天是下山的好日子,便三下五除二从地上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关上门雷厉风行整装出发。阿宣一不留神被我推出房门,呆愣在门口,待回过神来,我已穿戴整齐背好行囊拽着他拜别师傅下山了。路上听阿宣说,小师兄昨天观礼完就匆忙走了,我又睡得不省人事,所以没和我道别。
我和阿宣两人,两马,悠悠下山前往邺城。路过王大娘的酒肆时,在阿宣的死乞白赖下,顺道买了几坛竹叶春,阿宣甚是不要脸的冲王大娘送了几个秋波,哄得王大娘甚是开心,少算了我们好几枚铜钱。我不屑地将脸撇开,狠狠踢了下马肚子和他隔开距离,他却死不要脸地在身后扯着嗓子高声喊“阿姐,你不是要喝竹叶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