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歌》海砂Ciel

8、第八章

　　五年后，一位青年男子被家丁轰出了林家，林家的门前一贯没有什么人，因为百姓都知道，这林家的一家之主——林建成，朝廷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对于这些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稀稀拉拉的路人，在淡淡瞥了一眼后，就马上离开了。
　　那青年男子坐在地上，低着头，旁人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蓦然间，那青年男子抬起了头，好一张美得不分性别的脸，旁人及不上他半点俊俏，更比不上他半分风流。
　　若在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青年男子好似是在出神，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他的耳廓仍回荡着那个男人居高临下说的一番话：“下次见到你若不是在朝堂上，我便当做没有你这个儿子，横死在路边也与我没有半分干系，你可以恨我，但你永远不能背叛林家，你一定要将振兴林家！”
　　林家，林家，到底说来那个男人也不过是被家族束缚着的一个可怜鬼而已。他啐了一声，向闹市走去。街上凡是他走过的地方，总会有些轻微的声响，寻常百姓家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惊得连手里的篮子都掉了，好几十双眼睛唰唰唰盯着他，他回头一看，人群便又散开了，天色见晚，他身上连半分钱财都没有，身后又有几道火热的眼睛总是甩不掉，他正心烦着，回头一看，是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哥，有几个他还认得，那男人强迫他记住三品官员及以上的人及其家属的相貌，这时，到是派上了用场。
　　他轻松的笑了笑，向一团钱袋子进发。

　　酒足饭饱，摇晃着走了几条街，便有布袋子蒙了上来，一时猝不及防，竟然中了招。
　　等他翻然醒悟回来，门已经被人堵住了，客栈外头也布满了眼线，他下意识地去探薄刀，手却顿住了，他完全可以一刀杀了这个人，可悲哀的是，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人不能杀。一刀下去虽然畅快，却有无穷无尽的祸患等着他。那男人教会了他为人处世之道，却没有放他真真正正放他受那人间险恶。
　　他被迫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迎接另一个男人在他身上寻欢作乐，剧痛袭来，他差点昏死过去，他紧咬牙关，“你答应我的事情……”那人猛力一击，他只觉得面前一黑，模糊了听见了答复，他才安心的闭上了眼。
　　九歌站在他面前，一双杏眼盛满雾气，低声叫他“哥哥。哥哥。”他伸出手去碰，九歌却忽然不见了，他看着他的手悬在半空之中，那红绳链子漏了一段露在外面，轻轻晃着，似在叹息。

　　于是，锦城里的酒囊饭袋中又流传了一句话：“今夜，你是去爬那锦城第一花魁花巧儿的床，那是做虹笙阁那位的入幕之宾？”被问的人摇摇扇子，一派风流富贵相，说：“自然是去虹笙阁了，花巧儿虽美，但也及不上那位。”

　　他倚在床头，听着身边小厮絮絮地说，“爷，您真美，连那花巧儿也及不上您。”
　　他将头一偏，撞见铜镜中印出的一张脸，当真是风华绝代，比当年他的母亲犹胜三分，只是男子生了这样一张脸，究竟是福是祸？
　　他抿唇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访客簿。
　　“回爷，是严家的大公子。”那小厮答道。
　　他挥挥手，小厮便离开了。
　　严家，是与林家在朝廷上可以抗衡的为数不多的家族，只是这位严家大公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严老爷子又打又骂，可是这个大公子哥伤还没好，前脚他老爹刚走，后脚自己就拍拍屁股去了妓院，全然把自家老头子的话都抛在了后头，家中有这样一个宝，林轩海都不知道是该叹还是该笑了。
　　小厮出门也叹道，可惜我们家爷生的这样一副天人之貌，却是个哑巴，冷不丁撞上一人，小厮抬头一看，来人面容平庸，也辨不出他的年龄，是一个扔到人群里就认不出来的主，这是张公子，是他一手创了这虹笙阁。
　　小厮忙点头说：“爷在屋内。”张公子点点头，他便连忙走开了。

　　门被人极缓的推开了，不同于其他来访者的鲁莽性急，林轩海就知道来者一定是他了，林轩海冷笑一声，别过了头。
　　“轩海。”张公子有一副好嗓音，短短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便觉得有无尽魔力，将人死死的吸引住，“怎么不说话？”
　　林轩海只作没听见，心中暗自徘腹，不是你让我装哑巴的么。
　　张公子也不恼，将林轩海的头轻轻拨向他，说：“轩海，你要入仕途，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从小官做成大官，其中的艰辛自不必多说，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有这个机遇，那些高官也只有在官海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坐得稳，而你的年龄太小。所以我引你去的是另一条捷径，多少官场上的辛闻是从枕边流出来的，装成哑巴，是让他们更加放心。只要你抓住了把柄，他们之后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你？”
　　林轩海脸色一沉，明知那张公子说的不假，但身为一个男人，却要收这般的耻辱，他……
　　张公子继续说道：“若不是只有这么个法子，我又怎么会让那些人碰你？”
　　林轩海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张公子身上砸去：“我早晚要杀了你！”
　　张公子低头看着身上的水渍，哑然失笑，随后又严肃道：“我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