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歌》海砂Ciel

7、第七章

　　天微微亮，他的双眼蓦地睁开，那具可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一只落单的鸟歪着头立在那里。
　　他招招手，那鸟儿跳跳脚却扑腾着翅膀飞出去了。
　　那男人怎么能这么快知道这一切，怕是自己的身后一直有眼线，昨日自己几乎命丧黄泉，而那人竟也不出手，那男人真是心狠。
　　“唔。”身边的九歌翻了个身，脸正好对着他，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与秀气的鼻尖相照应着，十分可爱，皮肤比寻常的女儿家还要白上三分，在晨曦中微微泛着光，他不禁有些痴了，他还记得这具幼小的身体昨夜给予的温暖，明明是自己吓哭了，反倒还要来安慰他，明明这么小，就已经会关心别人了。他笑着伸出手想要掐住他的脸，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之中。

　　“这人不能留。”一个锦衣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一张英俊的脸上不怒自威，这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又能是谁？
　　他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躬身道：“父亲。”
　　锦衣男子微微点头，可眼中的杀机却不曾减少过半分。
　　他连忙说道：“父亲，他是柳家的三子，唤作‘九歌’，我担保他不会说漏半句话。”
　　柳家，是一个书香门第，曾经出过几个官，不过也不是大官，祖上到是有一大片极其富饶的土地，朝廷已经垂涎许久。
　　锦衣男子伸出手，抓住九歌的衣领，将他提起，九歌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轩海哥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父亲！”
　　“你莫急。”那锦衣男子扫他一眼，“我不会杀他，只是靠他做个交易而已。”说完便大步走开。留下林轩海一人怔怔的看着柴火燃尽的灰烬，手腕处系着一条小红绳，普普通通的红绳，有些长，绕了好几圈，是昨晚哭成泪人的九歌送他的。他说：“轩海哥哥，算命的人说我命中会有一场劫难，送了我一块玉佩要我时刻带着，所以父亲母亲才将这玉穿了一个孔，系了红绳戴在我脖子上，还派了这么多人跟着我。真的好险，轩海哥哥，如果不是你，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九歌伏在他肩头哭了一会，又将那碎玉取出，小心收好，把红绳一圈一圈绕在他的手腕上，“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强大，只是，哥哥，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好不好？九歌童稚的声音犹在耳畔，满是小心翼翼，又期待，又害怕。
　　而他又是怎么回应九歌的呢？当时的自己似乎鬼使神差的点了头，他闭上了眼，似乎在于什么作斗争，良久，唯有一声叹息。

　　他要用什么面目去见他？犹豫着，在潮湿黑暗的地牢中缓缓走着，但当看见九歌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时，还是忍不住逸出一声，“九歌。”
　　九歌猛地抬起头，眼睛先是一亮又马上黯淡了，把头埋在膝盖之中，不愿见他。
　　“九歌？”
　　“你来干什么。”九歌语气生硬的说。
　　“我来救你啊。”他亮了亮腕上的红绳，笑着说。
　　“可是，可是你明明叫那个人父亲。”九歌仍旧别扭的说。
　　他走上前，拉起九歌，“现在快走，要不迟一些就有人要过来了。”顾不得九歌的回答，他拉起九歌的手就开始狂奔，直到将九歌送上了马车，和车夫嘱咐好一切后，他才最后看九歌一眼，九歌仍旧别过了脸，他叹了口气，放下了车帘。
　　“哥哥。”马车已然开动，那一声呼唤是真是假，到底也听不真切了。
　　他转过身看见他怒极的父亲，第一次心甘情愿的跪倒在地，“儿子，愿，一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