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湖撞上官僚》裳霓

3、第二章 似梦似幻

　　琳琅一惊，回身一看，蓉儿却是已经晕倒在了街上。
　　“你！”琳琅想不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绝对不容许我的男人娶别的女人！你懂么！”挽歌将琳琅拉离了窗口。
　　“婚约本是父母之命，你不能容忍又能怎么样？总之这事情梁晴嫁不嫁过来都会做，你想看着哥哥性命不保么？”
　　“你倒比你哥哥更有野心。”
　　“这不是野心，这是担当。”琳琅推开挽歌，竟然今日此事不成，那就且看着来日。
　　却没想到却被挽歌扯住了手。琳琅不满，不可思议道：“你难道还想强留我？”
　　“我会带着这个孩子远走，如果事败，那么不就是给了你们家留了最后的一滴血脉么？”
　　琳琅掰开了她的手，问道：“我们这根血脉在六十年前早该绝了，如果此事不成，就凭一滴血脉能够改变什么？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国奴罢了！”
　　“传承！为了传承！你想想，这根血脉诞生了多少才子多少英武善战的先祖，难道你认为这根血脉不需要传承，你的先祖们就也认为不需要传承么？”
　　见琳琅一言不发，挽歌又抓住了她的手臂，她说：“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死！我带着这根血脉离开这里，前往北地，你们到时候要是没有成功，就来北地，我会来接你们！如果没有成功，大可从头再来！六十年等得了，为什么以后就等不了了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牵扯进来？”琳琅不明白，挽歌是一个有能耐的女人，想必也分得清楚利弊。
　　“因为我不愿意舍弃我的孩子，并且希望能给他挣一个最好的前程。”
　　“可二哥还是会娶梁晴！”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挽歌突然失去了斗志，他还是会娶梁晴，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张毓秀的确曾经对天发誓除了她傅晚歌绝对不另娶他人，可如今这个孩子他都不愿意留，又怎么会愿意守诺呢？况且即使他不守诺，难道老天真会发响雷劈了他不成？
　　琳琅看挽歌这番样子，想的是孩子必定是轻易打不掉了，留她在京师后患无穷。她在此时说道：“其实此事的关键在梁晴的身上，不如你在她身上想想办法？”挽歌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蓉儿在楼下，并且派人去解决，证明她的本事并不弱，琳琅就在此时便生一计，如果挽歌能做，自然是好。
　　“你是什么意思？”
　　“大事将举，我并不清楚梁襄的意思，还请姐姐去探查一番。”
　　“如何探查？”
　　“梁襄的赤城外不远便是赫赫有名的麒麟军，对于我二哥和梁晴的婚事，麒麟军的将军枢序并不知晓。”
　　“那又如何？”傅晚歌还是不明白。
　　“据闻枢序也是个潇洒的男子，但他一向对我父亲十分不满，如果让他知道梁襄和我父亲密谋婚事，他会怎么看？其他的都要姐姐的发挥了。”
　　傅晚歌愣愣地点头，这个女人竟然给她这么大的一个差事，还态度转变得极快，现在开始一口一声姐姐了。
　　琳琅此时又补充道：“如果你被抓住了，你会怎么样？”
　　“我傅挽歌对天发誓，如若事情败露，绝对不会牵扯出任何人！”
　　琳琅笑了，其实她并不怕，做任何事情总要承担点风险的。
　　挽歌看着张琳琅正要走，问出了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那你到底做不做皇后？”挽歌前一阵子一直听张毓秀抱怨说当朝天子似乎对琳琅十分喜爱，甚至执意要封琳琅为后。
　　“怎么能不做？彻底把这张脸毁了？”这可太得不偿失了，她还没那么傻。
　　“失贞呗！你找个愣头青，献一下身，最后告诉皇帝你是被强迫的呗！”挽歌说得十分地轻巧。
　　“愣头青？那多恶心。好歹慕容殷还算长得周正，还是个皇帝。”她还是很挑剔的。
　　“原来你喜欢美男子。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美男子？”挽歌摸着下巴，问道。
　　“至少比哥哥们俊吧！”这是个很不要脸的话，无论是琳琅的父亲张礼仁还是她的两个哥哥，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嘿嘿！三小姐，我有个想法，包君满意。”
　　之后，傅晚歌就提了一个其损无比的招。经年之后，琳琅响起她和挽歌的这次密谋，就觉得她和挽歌的确称得上奇女子，前一刻正在争锋相对，下一刻就可以把手言欢。
　　当然，傅挽歌怀着不纯的目的。

　　“嘿嘿！三小姐，我有个想法，包君满意。”
　　琳琅推开靠得越来越近的傅晚歌，翻了个白眼，道：“算了吧！我又不是你旗下的那些女子。什么拈花惹草的公子哥我可敬谢不敏。”琳琅没有发现她这句话的意思是接受挽歌的意见了。
　　“你傻呀！我让你先验货啊！况且我给你介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拈花惹草的主，没准还是个童子呢！”
　　琳琅还是摇头。
　　“你别拒绝得这么快啊！这人是我仇家，放着不管迟早要找上门来。要是你看上了，我给你设个局，保准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琳琅还是摇头。
　　挽歌却不放弃，继续道：“我跟你说，你要是放弃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如此俊美的主儿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差点就让琳琅丢掉了卿卿性命，但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因她“好色”而已。
　　华灯初上，琳琅都没有吃些什么，本想在脸上涂抹点什么金疮药的，却被挽歌给阻了。“这伤口等会儿有用！”
　　琳琅看着挽歌怀里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猫儿，就觉得有其主必有其猫。
　　“我今天听到消息，说他今晚要到京师，要不是因为你哥哥的原因，我早就遁了。”
　　“你不是说人家是旷世的美男子么？怎么就这么怕人家？”琳琅总觉得傅晚歌很有危机感。
　　“他的长相是世间仅有，性子也是世间仅有的讨厌啊！”不然她这么能够这么恶毒地去害他呢！“要是这事儿真的成了，就可惜他的花容月貌咯！”
　　琳琅心中就像被什么在挠，痒得很，看挽歌一脸夸张的表情，倒是真的对那什么旷古绝今的美男子心有向往。
　　“据你所说，他武功高强绝无仅有，又性格冷酷，那你究竟是打算怎么办啊？”琳琅心中的怀疑也表现在了脸上。
　　挽歌看着在灯火下或明或暗的琳琅的脸，说道：“你二哥常说你的容貌可以在这大兴朝算个顶尖，再加上你这人和寻常女子不大一样。人家女子想的是如意郎君，你想的是谋权篡位，所以那气度更是杰出。不过你哥说了，你就是过于懒惰了些，但于女人来说，那是慵懒的魅力啊！我相信就连他都会被你给惑住。”
　　“呵，讲来讲去是让我主动送上门，然后他决定要不要啊！你着实令我失望！”琳琅面上嗤之以鼻。
　　“你二哥还说，你就是私底下过于不拘小节了些，大家闺秀该懂得一律不懂，瞧你现在这样子。”
　　“你还不是我嫂子，能不能不要满口‘你二哥’啊？”琳琅被气得差点要吐血，可惜要是吐了血四处也没人来救自己。
　　因为她们两个正在京师外的一个小道边上，琳琅手里拿着个外面画着半裸仕女图的灯笼，而挽歌则是怀里抱着着那只该死的白猫。
　　这时候有马车朝两人疾行而来。
　　“去。”挽歌出了声，白猫就跑到了马车边上，然后竟还跳进了马车里。
　　“这猫是他的，我走之前为了报复他，特意带走的。”挽歌解释道。
　　“你是有多无聊？”
　　挽歌不理琳琅的嘲讽，道：“你到时候就冲过去说是他怀里的猫儿抓花了你的脸，叫他负责。”
　　“我大半夜里在这荒郊野岭被一只猫抓伤，还追着这只猫兴师问罪 ，我这不是有病么！”
　　“我骗你的，这人油盐不进，你还真以为你美貌到可以惑住他啊！我...”她话未说完，
　　却没想到不久马车里传出了猫儿的惨叫，白猫被抛了出来，满身是血。
　　“糟了，搞错了。”
　　琳琅看着挽歌冲出去的背影，看着被扔在路边的白猫血迹斑斑的尸体，打了个寒颤。
　　“你竟敢杀我的猫，姑奶奶要杀了你！”挽歌已经上了马车的顶儿，就是苦于没带武器，没办法把人立马揪出来。
　　琳琅站在白猫的尸体旁边，喃喃道：“猫儿猫儿，好歹我们有肌肤之亲，我就在这里守一下你的遗体。”
　　大约二十步开外的地方，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马车里出现了一个雄壮的大汉，正和马车顶上的挽歌对着峙。
　　“哪门哪派的？竟然敢杀姑奶奶的猫!”
　　琳琅闻言扶额。
　　“自己不管好自己的猫，还怪起老子来了，看你是个娘们，我就不多加计较了，还不快给老子滚下来！”
　　这位“老子”却没想到他话刚说完就被赏了一巴掌，一下子愣了。
　　但他的车夫也不是个善茬，一下子就跟挽歌交起手来。
　　汉子醒悟过来，也就加入了阵营。
　　琳琅看两个汉子打一个女子，觉得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挽歌心中也是叫苦不迭，竟然正好碰上两个武功高强的主儿，还兼之了心狠手辣。
　　看着挽歌那潇洒的动作，琳琅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极有可能是摆了张毓秀一道张毓秀还迷迷糊糊地蒙在鼓里呢！
　　琳琅决定要问问清楚。
　　“住手，两个大男人打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琳琅提着灯笼从黑夜中走至了三人的面前。
　　两个大男人不知是不是因为羞愧了，住了手，挽歌也就趁着间隙回到了琳琅的身边。
　　两人都一脸痴呆，琳琅以为他们是震慑于她的美貌，更加扬起了头。却突然注意到挽歌一直在拽她的衣裳。
　　她不满回头，却也当下成了一脸痴呆像。
　　“两位采花郎，劳烦在下追了许久。”来人声音沉静悠扬，先是觑了一眼那两个壮汉，之后视眼转向了挽歌，缓缓道：“傅晚歌，你这是主动送上门来？”
　　“打得太用心，都没想到他要到了啊！”挽歌在琳琅耳边抱怨连连，琳琅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依着灯笼内柔软的烛火，白马上的人锦衣黑靴，披肩长发在暗夜里随风飘扬，气质冷冽，同琳琅身边的那群贵胄子弟全然不同。这不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人，他似乎从刀山血狱里杀戮而出，周遭外放的危险气息却并没有令琳琅觉得可怕，反而十分迷人。在仅仅一盏灯的映照下却犹如暗夜派来的使者，勾着人的魂，吸入无边无际的迷恋。
　　即使面戴面具，就令琳琅瞧得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