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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刘思涵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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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思涵坐在那家冷饮店等张楠,店里放着《卡农》钢琴曲。刘思涵比较喜欢听小提琴版的《卡农》,因为小提琴能让她想到一个人。
关于音乐,刘思涵什么都不懂,她甚至都不知道小提琴有几根弦,尽管她跟在任杨身后跑了那么多年。刘思涵是感性的,感性的人即使不懂音乐,也能听懂音乐里面的情感。那些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只能用心来沉浸的情感。
刘思涵打开礼盒,看到衣服,想到了那天在厕所何真给她量的三围。所以她笑了出来。
张楠知道她明白了之前的动机,也跟着傻笑。
谢谢。笑完后,刘思涵收起礼物。
跟我客气什么。
何真呢。
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怎么的。
她蛮可爱的。
那是说的好听点,不好听就是搞笑。
跟她在一起肯定很快乐。
这肯定。
你怎么追的她。
也没怎么追。两人一起呆久了,纸捅破了,就交往了。
这么没情节啊。
要不要我编点情节给你。
那还是算了吧。
刘思涵。
嗯。
别再跟我说谢谢。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相信你。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我还是以前的我,不管你还是不是以前的你。
张楠觉得那是自己有史以来说的最肉麻的一句话。他对何真和父母都没说过这样的话。可他并不后悔,他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这不是暧昧,是朋友之间的承诺,他没有对不起何真。
任杨在回忆他跟刘思涵的第一次见面。
11岁,他跟身为教师的父母搬进那所中学的教职工楼。校长来看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刘思涵和张楠。
他开始以为刘思涵是男孩子,因为她留着跟张楠一样的头发穿着跟他一个式样的衣裳。
这是你楼下张老师的儿子张楠,这是我女儿刘思涵。张楠,思涵,跟任叔叔问好。
••••••
对刘思涵的印象不好。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还很喜欢笑,有什么事这么好笑的。成绩好,见谁都热情,还是校长的女儿,长辈们见她夸她,连一向严肃的父母见到她也会扯出会心的笑。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对刘思涵生闷气还真是幼稚,换成现在,如果他是长辈,他也会喜欢刘思涵和张楠。小时候的他,总是一副阴郁的脸,不会有人见了会兴高采烈。
任杨和父母一起吃饭,三菜一汤,很是安静
我见到刘思涵了。
任杨感觉得到父母的目光同时注视着他。
她和她妈妈还好吧。任母关切的问。
她高二就辍学了,说是怕她妈妈负担重。现在自考了会计从业证,前几天被一家公司招去当会计,过几天就去上班。之前,她在我们学校的食堂和快餐店打工。
你们还联系吗。任父问。
有。
有时间带她来家里坐坐。有地址的话,我跟你妈去她家也行。
我问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任杨出来倒水喝,父母卧室门没关
任母:我觉着这事不太对劲。
任父:什么对不对劲的,任杨那孩子不会拿这事撒谎。
任母:以思涵妈妈的个性打死都不会让思涵辍学的,怎么就辍学了。
任父:人都会变。
任母:我想起了个事。刘校长出车祸的前几天,我陪思涵妈妈去了趟医院拿了化验单,我记得那病历上写着有胃癌。
任父:之前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任母:我不是不小心看到的吗,不好意思问。而且思涵妈妈都这么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算盘,我想着她应该会住院的。结果马上刘校长就出车祸了,我一忙也忘了这事。等我记起来的时候,她就搬走了。也没了联系。
任父:肯定是你想多了。
任母:思涵那孩子跟她妈一样,不好的事都自己顶着。我就是怕她跟孩子们瞒着事。
任父:你什么意思,你说思涵她妈也走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会计这份工作根本就没有刘思涵想象的那么美好,一整天,她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打扫卫生。她觉得这跟她干服务员没什么两样。晚上八点下班,她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出电梯,走出大楼,灯光和热闹的场面。
现在才下班。
刘思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回头,看到任杨在对她笑。
是,是啊。
还是试用期吧。任杨跟她并肩走着。
嗯。
我们职业规划的老师和毕业了的学姐学长说试用期很难熬的,被压榨,坚持三个月就没事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谢谢你。
没什么。
你怎么在这啊。
我在这附近做家教。刚刚出来,在前面坐车回去。
你还做家教。
怎么,我不行吗。
我只是觉得你的性格不好跟孩子沟通。
听上去你很了解我。
我随便说的,你不要介意。
我没有介意,你说的很对。
你教什么。
嗯?
你家教教什么。
什么都教,什么不会教什么。
小孩子多大。
初中。
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子。
你到了。
嗯。你不坐车吗
我走回家。不远,一下子就到了。
我送你吧。
啊?
我送你,你不是说你家离这很近吗,我跟你去看看,正好跟阿姨打个招呼。
我妈,她不在家。
不在家也没事,陪你走走。
任杨跟刘思涵走进小巷,理发店,麻辣烫摊,三轮推车,这一切都让不平整的道路显得更加拥挤和不堪。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吵闹,空气中弥漫着被冲淡了的烧烤的气味。
你要吃什么吗,我请你。刘思涵突然扭头看他。
我不饿。谢谢。
刘思涵意识到他的不适应,尴尬的笑:要不你回去吧。
我没事。走吧。
到了。刘思涵抬头看着眼前这幢很旧了但灯火通明的楼房:三楼,302就是我家。
嗯。任杨的目光离开刘思涵不太清晰的侧脸:阿姨不在,我就不上去了。
啊。哦。
这就是张楠送你的衣服吗。
嗯。
任杨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没有别的鞋子吗。穿这么一身,脚上却一双运动鞋,你这样的话,试用期只会延长吧。
任杨的笑让她局促起来,刘思涵突然联想到上班时同办公室的那几个姐姐憋笑的表情。一激动,“要你管”三个字脱口而出。
说完后她就为自己的冲动就后悔了。
我没穿过高跟鞋,以前做服务员也不要求这些。她解释。
任杨没有在意,笑意还在脸上留着。
像你以前那样的打扮也没事。不过最好还是要打扮成熟一点,那样才不会被人欺负。穿这套装的话,就一定得穿带跟的鞋。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穿套装——我也说不太清楚,改天叫雨辰教你。
不是你上班,你居然比我还清楚。刘思涵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麻烦林雨辰了,我会请教何其的,她应该也知道吧。
请教她也可以。
今天的任杨给了刘思涵不同的感觉。刘思涵以为自己在他面前只会是一辈子的低头哈腰,唯唯诺诺,今天她居然冲他吼了,而且他还没计较。其实吼他也不能怪她,是他先笑她的。虽然说她是喜欢看他对她笑,可她要的不是嘲笑和可笑。为自己的尊严辩护是一个人的本能,她都能在他面前辩护自己的尊严了,刘思涵觉得自己比以前强多了。
任杨讨厌撒谎,可他今天还撒得很顺畅,没有一丝对自己的厌恶和反感,只是有一点小小的紧张。他往回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那条小巷,刚刚刘思涵的笑尴尬让他忍不住发笑,这回味的快乐也让他忘记了他讨厌的嘈杂。而对于阿姨的事,他觉得不对劲,可他又不敢往坏的地方想。但肯定,刘思涵隐瞒了什么。
何真真的觉得自己没必要在意刘思涵,只要她咬着张楠不放,没人可以将张楠从她身边带走,就算是张楠自己要走——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喂。
嗯。
给我说说刘思涵吧。你们的事情。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
我从没喜欢过她。
真假。然后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爸妈跟我爸妈是同事在同一所中学教书,她爸爸是校长,我爸爸是主任,还是一起参加的工作,而且我们还是在同一年生的。
你爸妈不是做生意的吗。
那是现在,以前是教书的,前几年才开始做生意。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我那属于暗恋,那时候我们班暗恋她的人多着呢,性格好,成绩也好,长得也不丑——你怎么这么看我。
一说到她你就兴奋起来了。
不是你要我说的吗。
我只要你说没要你兴奋。
那你还要不要听啊。
没心情了。
任杨在图书馆大门被一位男生挡住了去路。男生比他低一届,是校篮球队的,任杨跟张楠代表系里跟学校打过比赛,那次比赛他们输得是相当的惨烈。
林雨辰是你什么。
我朋友。
只是朋友吗。
同学,邻居。
还青梅竹马吧。男生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写着讽刺。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在追林雨辰。
你追她拦我干什么。
我想弄清你们之间的关系。
弄清了又怎样,做决定的是她又不是我。你追她不去找她反而来找我,是对自己没信心吗。
我只是来打探一下做好准备,你以为我喜欢来找你吗。就算你们两之间有什么,我也会打败你,把她抢到手。
那你加油。任杨从这个让他觉得无聊的男生身边绕了过去。
何真还是答应了陪刘思涵去买衣服。最开始她看到是刘思涵的电话还不想接,可又怕她打电话给张楠,找张楠还不如找她呢。
喂。
我是刘思涵。
知道。
你今天有空吗。
你有事?
我想请你陪我去买衣服。现在上班不跟以前,那些衣服都不太合适,你知道得多,可以教教我。
那你是找对人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别叫张楠。
这肯定不能叫。何真在心里说:就算你要我叫我也不会叫。
何真不得不承认,跟刘思涵相处很开心。刘思涵喜欢笑,她的笑让人感觉很舒服;刘思涵也没有林雨辰的高傲,更容易让人接近;更重要的是,刘思涵很坚强。何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十五岁没有了一家之主的父亲,十七岁就辍了学,她现在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不会像刘思涵过得有计划。她觉得,刘思涵是值得一个人去爱的。
刘思涵又在楼下碰到了任杨,他在她前面,她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跟他打招呼。
又碰见了。刘思涵笑。
是啊。
刘思涵感觉到任杨打量她的目光,她有些得意,这次她的衣着应该没什么好挑剔的,他应该深感她的进步。
不错。
当然,这可是跟何真花了一个下午给我挑的。
任杨的手在刘思涵的头上抚了两把,刘思涵意识过来准备把心送到喉咙,任杨居然很认真的说“头发也应该去弄弄,太毛糙了”。
心立马坠到了谷底,刘思涵瞪着将手插回裤袋的任杨继续前进的背影。
不走吗。任杨回头。
不用你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