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尽弓藏》扶灵

4、存之心底

　　“这第三件事嘛……不要不自量力。”
　　——还记得姬慧当时用嘲讽的神情看着自己，似是看透了某些东西一般，这样说。
　　那冷冰冰的目光，几乎将沈清整个人冻僵。
　　他是看出来了么？那份异样的感情。就连沈清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姬慧他，怕是根本就不理解这些吧。生在帝王家，感情本就是最早被埋藏于时光中的东西。这么些时日，沈清早已看出他对于所谓“爱情”的不屑了。
　　犹记得那天有名官员送了几位据说是西域来的舞女献给姬慧，结果转个背，他就命令自己将她们给“处理”掉了。沈清在去之前顺口问了句：“主子，您对他们……”姬慧嗤笑一声：“呵，情情爱爱之类，有什么意思？我留着她们，还不是浪费我的银子。”
　　有些东西，还是埋在心底罢……

　　“沈清，你跟在我身边，可有些时日了。”姬慧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神色晦暗不明。
　　“是，主子，算上跟着方大人学习的日子，小的跟在您身边已有两年了。”沈清低着头站在一旁，微微垂下眼帘，遮住那双眼中透出的姬慧不喜见到的感情。
　　殊不知冷血如他，怎会对这种东西在意？他只知道，有了这个东西，这人定然会忠于他，会被他利用至死也无怨无悔。所以，这样的一个人，真是一颗用起来无比称心应手的棋子啊。
　　“两年了啊……”姬慧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沈清，“你如今可有把握？”
　　“小的可以试试。”如果是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话……
　　“很好。那么之后，你便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朝中礼部的尚书，‘不知道’我是谁，‘不认识’四皇子姬慧，只是一个身家清白的读书人。你可明白？”
　　“是，小的明白。”从今往后，沈清就只是一个野心勃勃但外表温润如玉的伪君子了。

　　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筋骨好的人练武，头脑好的人念书，狡诈的人经商，圆滑的人为官。至于皮相好的，乱世中定是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太平盛世中明哲保身也并非是件难事。若是与某故去的人有着惊人的巧合，又被有权有势的当作替身，运气差点的恐怕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运气好点的——或者说聪明的，利用对方来抬高自己……倒是条明路。
　　说巧也巧，说不巧也不巧的，沈清生于当今圣上元后的卒日，眉目也神似当年那位倾国的美人……
　　这事，是姬慧偶然提到的。现在自然也成了沈清的工具。
　　所谓“用尽一切手段”，自然也是包括色|诱的。沈清虽是男子，不过很不巧，皇上他……也喜好男风。
　　爬上一个男人的床——听起来确实是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龌龊的。但如果那个男人是皇帝，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尽管沈清每天回家都浑身青紫，后面那地方还总是针扎似的疼，但他在明知自己不可能和那个几乎没有感情的人走在一起、而那个人也不可能允许他自己有一个同性伴侣的情况下，这样羞耻的事情……说无所谓倒是假的，但好歹可以接受。

　　对于皇帝姬彻来说，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完美替代品，还倒真是符合心意。那么……，也未尝不可了。何况这人的身家背景也算干净，不是哪个大臣嫔妃安插的棋子暗桩……感觉就像自己正打瞌睡的时候，就有人给送了枕头似的。

　　“色|诱？哈哈，好，好，好啊！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姬慧笑得疯狂，眼里是蓬勃的野心，以此掩埋心底的抽痛，“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哈，出卖肉|体，也不过尔尔！他这样，值得吗？明知自己不过是枚棋子！”
　　——若沈清知道姬慧所想，怕就算是心寒，也不愿回头的罢。

作者有话说

　　矮油~其实姬慧也不是对沈清完全没感觉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