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伤》Jazzlulu

16、变

　　这两天在莫彦斌全心全意照顾下，我的身体终於摆脱了先前的寒冷，变得更加依赖他，这倒是好还是坏？我怕在把自己全权托付给他的时候，有一天他会厌烦，最後我将被抛弃，因为输不起，所以我不想得到，什麽叫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是瞎掰，我要的就是天长地久，俗吗？也许。土吗？可能。我不会随著潮流走，也永远学不会喜欢露水爱情，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病房是个单间，因为从未有混室里的那份嘈杂，有的只是干净清新的空气，漂浮著百合与水仙的混合香味儿。他常常坐在床边，握著我的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描绘著我的轮廓，轻轻柔柔的，我身体内的灵魂和他的手指仿佛隔著皮肤相互抵触著，淡淡的男人香流连在我脸上。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没有因为长期不能移动而生皮肤病，那归功於他每天不怕麻烦地帮我擦洗，柔软的毛巾，温热的水，柔和的力道，还有充满爱意的心。发丝上时时刻刻飘散著幽香，清爽得让我愉快。他知道我和他有一样的洁癖。
　　我总在想我到底生的是什麽病？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惊慌，因为碰撞而导致於此……难道是植物人吗？可是我是有意识的啊，真烦。

　　“Lumu，你看你永远都那麽漂亮，令我著迷。”

　　我伏在床上，柔和的清风吹著裸露的肌肤，能感到微湿的毛巾擦拭著背脊，一直到腰侧。有一味暗香飘来，我认出那味道，是我一直用著的护肤品。沾满乳液的掌心从腰侧向肩胛骨慢慢地推著，似乎可以听到肌肤努力地吸食著养分的“唏唏”声，滋润著每个细胞。

　　“还记得吗？每次看到你把那些我永远弄不懂的东西倒在手心，在四肢上巡回推抹时，我从来都抵挡不了，那简直就是如画般的美丽，你真是个专门诱惑人的小妖精。

　　我学会了一些推拿的手法，中医也有在学哦，穴位已经按得很准了，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现在可以清楚的和你谈论任何护肤品以及化妆品，每个牌子，甚至功效我都知道，我不再是你口中那个不识情趣的人，醒来吧，我们会有更多话题的，醒来吧……Lumu，我爱你……”

　　真的蛮舒服的，可以想象他清瘦细长的手指弹拨在我的背部，随著柔和的力道指压著，穿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很畅快，只是，那偶尔滴下的湿润又是什麽？

　　“医生说你已经完全康复，头部中的血块也已经化解，你不应该还在沈睡，只有一个答案：你本身并不想醒过来。

　　为什麽？不想见到我吗？”

　　***

　　“哎，醒醒，这又没别人，他还没来呢，你装给谁看啊！”

　　“真是的，干吗揭穿人家嘛。”我耍赖般地撇著嘴，坐直伸了个懒腰，“你以为我愿意这麽直挺挺地躺在这啊？”

　　“难道不是吗？”

　　“Tinny，你够了啊！怎麽？看不过去了？同情他？那我呢？我的苦谁来同情？”随意地咬著苹果，手扶在腹部，“要不是他，我能那麽惨吗？”

　　“对不起，我没有袒护他的意思……”

　　“Tinny，”看著她又红了眼圈，我也软下脾气，递过去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这里就这点不错，水果吃到饱，我的皮肤水灵见光，“别这样，我也不是多喜欢小孩子，没关系的……”

　　“是真的吗？他们说你不能，不能……”Tinny怯怯地不敢说，红著眼偷偷看我。

　　“不能人道，恩，没错，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又不是没做过。”

　　“天呐……”Tinny捂著嘴，伏在我身上压抑地哭著。我的眼泪也不由得向上涌，探出手安抚她，“刚开始昏迷时，我还真以为我成植物人了……真是，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了。我知足了。Tinny，你喜欢莫彦斌，对吗？”

　　“你……”她瞪大了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惊愕地直视著我，“不，不！我不喜欢！”

　　“我不介意，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好好把握他吧，真的。我非常诚恳，相信我！Please！”我淡然地看著她，我知道她的感情，我一直知道，以前我太自私，想把莫彦斌具为己有，只是现在，既然不可能再在一起，干吗要耽误两个人呢？

　　“Lumu，我……”

　　“别说，什麽都别说，我能理解，我明白你的一切，我们中间不会因为谁而改变，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永远！”我们的手交叉握著，紧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