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歌》半花

2、第二回 朝歌决斗

　　第二回朝歌决斗
　　武王姬发和军师姜尚二人率领四万五千周兵和十七万商朝降士，浩浩荡荡北进，不到半日时间便挺进朝歌城下。
　　朝歌城上上下下全副武装，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看得人是头皮发麻，投石车同样载满大石，蓄势待发。
　　姜尚见状，朗声大喝：“诸位军士！帝辛昏庸无能，任用奸佞小人，兴造宫殿劳民伤财，建造肉林酒池涂炭生灵，可谓是天怒人怨，各位何不放下手中兵器，归降周朝？难道偏得刀兵相见，舍命相搏？“
　　朝歌城军士素来对帝辛略有不满，听闻姜尚所言，皆是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大为犹豫，有的甚至已经准备好放下刀刃举手投降。
　　突然城中传来一声怒骂声：“姜狗贼！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他们都是商军中忠心耿耿的铁血男儿，岂是你这狗贼寥寥数语就可以拉拢的？姬昌和我斗了多少年都不能扳倒我，今天如果想让我死，你们也都得死！”
　　姬发怒喝道：“哼！父王的名讳岂是你随口叫的？”他将妲己的头颅抛向帝辛，大喝道：“这是妲己的狗头！今天我们就代替父王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随即三人便化作三道流光飞向帝辛。
　　辛受见到爱妻的人头，怒火袭心，七窍流血，大声喝令：“众士兵听令！血战到底！不得让任何敌贼进入朝歌城！”随即他怒视一下飞来的姬发三人，大骂道：“姬家小贼，本帝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厉害！五剑归一！五行圣剑，现！”
　　众人只见到其身前五把神剑急速转动，越来越快，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五把神剑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逾百丈的五彩巨剑悬浮在半空之中，光芒万丈！辛受一把抓住五彩巨剑，放声狂笑，朝着姬发三人便蓄力挥出。
　　姬发、姬旦、姬奭三兄弟看到大剑来势，大惊失色，急忙挥舞兵器迎击，顿时三个巨大的太极图凭空升飞，成三角阵势挡在三人身前，太极图急速转动间，整片天空狂风大作，乌云顺着太极鱼游动的方向，急速滚动。
　　只听得砰地一声，太极三角阵轰然破裂，五彩光芒穿透而过，三道身影倒飞开去，鲜血喷飞！
　　姜尚见状大怒，喝道：“好狗贼，吃老夫一剑！”
　　太公剑陡然暴涨，一瞬间便与那五行圣剑大小相差无几，随后白色巨光便迸发前进，撞向五色光辉！
　　众人只听得“咕啦啦”地闷响，巨剑碰撞处出现一个深达万丈的巨大深渊，随后一道五彩光芒和一道白色光芒便急速缠斗在了一起。
　　众人屏息观看，少顷，只听得砰地一声，似乎两人竭力对了一招。
　　那道白色光芒“轰”的一声落在黄色土地之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大坑洞，上空那道五彩光芒不做片刻停顿，“敕”地一声，只一瞬间便窜入那坑洞之中。
　　“刷刷刷刷”声音顿时乍响，在那坑洞之中，五色的剑光乍然迸飞，鲜血飞溅而出。
　　姬发等人顿时面如死灰，太公是周军的顶梁柱，如果连太公都杀不过帝辛，那么今日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就在众人以为姜尚必死之时，只见得漫天白雾从坑洞之中激射而出，升腾到了百丈高空方才止住，化为一个身形，不是姜尚姜子牙还能是谁？
　　此刻姜尚浑身上下鲜血横流，口中汩汩地溢出鲜血，怒喝道：“辛受！我倒小看你了，耗费生命力施行的五行圣剑果然霸道！”他呸出一口鲜血，喘息道：“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所悟出的《乾坤万年歌》的厉害！”
　　说罢他手中太公剑一晃，大喝一声：“瞒天过海！”
　　只见一条长百丈的白色巨龙直射天际，随即天空之中雷鸣滚滚，铺天盖地的惊雷化作漫天剑雨射向帝辛，帝辛咬了咬牙，闭目念诀，骨骼噼里啪啦地作响，随即身体化为一道红光射进五行圣剑之中，圣剑随即再度暴涨，一把长两百丈的六彩圣剑赫然现世！六彩圣剑当空一旋，空间扭曲之间，漫天的惊雷便骤然消散。
　　姜尚大呼一声“疯子”，同样咬了咬牙，左手掐诀，右手握紧太公剑，随即身体便没入太公剑之中，只留下一连串的喝声：“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
　　姬发见状脸颊抽搐，大哭道：“太公！你怎么……”姬旦、姬奭同样脸色惨白，泣不成声，宛若家中亲人过世一般。
　　原来姜尚这一招人剑合一同样是以阳寿祭剑，辛受的六彩圣剑有逆天之威，若他不舍命搏击，周朝所有人将面临灭顶之灾！
　　众人见得天空之上两道长达两百丈的巨大宝剑“轰、轰、轰”地对碰，一时间火海遍野、雷光漫天，遍地的光柱直插云霄！两方的军士鲜血狂喷，两道巨大的剑气过处，头颅纷飞、鲜血流迸，山峰化为齑粉，城墙化为乱石，林木齐断，河水干涸。绝世比斗，恐怖如斯！！
　　这般末日景象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方才止住，两把大剑当空湮灭，变成两把小上许多的神剑，而两个血红身影也是跌落下来。
　　幸存下来的军士颤抖着身子看去，只见地面上一个身子动了动，旋即踉跄着站起身来，披头散发，浑身染血，正是帝辛！
　　姬发等人顿时打一个冷颤，腿脚发软，险些逃跑。
　　帝辛哭丧着脸四下搜寻，在泥土里刨了刨，挖出了妲己的头颅，步履蹒跚地朝着朝歌城废墟走去，在众人的目光下登上一个位于高处的台子。
　　他抱着妲己的头颅，在鹿台上拿起一瓶酒，喝了一口，低头抽泣起来，状极凄惨。
　　过了半会，他止住哭泣，仰天笑道：“哈哈哈，美人，我终于手刃了姜子牙这个狗贼，拉他做个垫背的，咱俩死得也不冤！”
　　“人们都说我是恶纣，哈哈！为了你，一切都值得！我别无他求，只要美人你始终叫我一声‘受哥’，我就满足啦！”他仰天又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回忆起曾经的美好时光，抚摸了一下妲己的头颅，微笑道：“美人，还记得我为你建造肉林酒池的时候，你笑得多么开心吗？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欢喜，就算是忤逆老天，我也义无反顾！”
　　“哎！可惜现在我命不久矣，无法给我们建造一个宏伟的墓殿啦！我们经常在这个鹿台上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看日落，那时的我，只盼望能见你多笑一下啊！”他低头吻了一下妲己的双唇，双眼两行血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帝辛抽了抽鼻子，站起身将妲己的头颅工整地摆放在鹿台的一个角落里，掏出五行圣剑，在露台中央的一个石块处砸了砸，顿时砸出一个剑孔，随后将五行圣剑“嗖”地一下插进小孔之中，向右急速扭动了一下。
　　众人只听得“轰隆隆”的滔天巨响，天空之中，空气突然急速扭曲，仿佛海水中的巨大漩涡一般。随后在空气漩涡中，一个黑洞突然破开，窜出十几道人影，只听得其中大量的“桀桀桀桀”怪笑声响起，嘴里还吆喝着：“哈哈！想不到几百年过去了，我们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帝辛听到这群人的叫喊，仿佛听到了人世间最动听的音乐一般，仰天狂笑不止，随后又将五行圣剑向左一扭，空气中的黑洞骤然消失。
　　帝辛重新抱起妲己的头颅，喘息着跌坐在地，右手对着五行圣剑全力一拍，只听得“咔嚓”一声，圣剑消散，五把宝剑掉在了地上，分别是钟镜神剑、覆青神剑、流波神剑、焚天神剑和龟岩神剑。
　　帝辛闭上双眼，运起一丝气力，在五把神剑的剑柄上各拍一下，随即手中多出五颗光灿灿的珠子，他留下那颗黑色的珠子，随手一挥，便将五把神剑和其他四颗珠子抛飞开去，消散在四面八方的天际中。
　　帝辛抚了抚妲己的脸庞，笑道：“哈哈！美人！姬昌狗贼一辈子和咱们夫妻过不去，我就放出这些人给他的几个儿子一些颜色瞧瞧！是生是死，就看那姬发的造化啦！”
　　此刻外面刀剑声嘈杂，俨然那些人已经动起了手，他听了心中大快，抓过身旁的酒罐子，仰天痛饮一口，嘴里唱道：“见我美人兮，眩乎我目；爱我美人兮，弃乎我誉；怜我美人兮，柔乎我忧；别我美人兮，寸断我肝肠；送我美人兮，涸辄以杜康！”
　　他左手柔抚着妲己的红发，右手提着酒罐子，边唱边饮，一口接一口，不一会，酒罐子便空了。
　　帝辛见再没有半滴酒滴下来，仰天大笑：“都说我是纣王！殊不知人心险恶，人人为纣！哈哈哈哈！危乎天下！险乎权谋！问世间何物令我心安？唯美人、杜康是也！”
　　言罢，他便将手中的炎焰珠塞进妲己的口中，后者顿时化为一团灰烬。
　　纣王不待犹豫，便在灰烬中取出炎焰珠，一口吞了下去，顿时身体无风自燃，全身冒火。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气力，俯身趴在之前那团灰烬之上，双手在胸前交错，仿佛在拥抱什么一般。
　　雪花飘得更加密集，寒风更盛，天雷阵阵。只听得鹿台之上，传来阵阵歌声，仿佛是男人的声音，又仿佛是男女合唱一般。
　　“见我美人兮，眩乎我目；爱我美人兮，弃乎我誉；怜我美人……”声音逐渐低微下来，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九幽之下鬼魂的哭泣，又仿佛来自天边仙女的呢喃，最终终于随风飘散，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