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是錯落的傷口》域落成歌

5、第四章

　　欧昱飞和齐星野走出现场时，早已是日上三竿，齐星野对著外头清新的空气深吸口气、揉揉酸涩的肩膀，睡眠不足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他反观欧昱飞，倒是一脸自若的走进车内，丝毫没有一点疲惫显露在脸上。

　　齐星野走进，有兴趣的问道：「你都不累吗？」

　　「还好，习惯了。」欧昱飞坐上驾驶座，拿起后车座的袋子，准备将满是血腥味及汗臭味的衣服换掉。

　　「我听方哥说你有一个妹妹？」齐星野看著欧昱飞脱下衣服时露出精致的人鱼线及腹肌，不由得再度一阵脑热。

　　「她有男朋友了。」欧昱飞打算在齐星野出手前先扼杀他的妄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星野恼怒的给欧昱飞关上车门，走入另旁的副驾驶座，表达『我就是要你送我』的决心。

　　欧昱飞转头看了他一眼，默许他的行动，齐星野笑的一脸灿烂，就像只偷到腥的狐狸那样：「那你呢？你有没有女朋友。」

　　欧昱飞脑里莫名浮现南雪程的脸，但仍是摇头：「没那打算。」

　　「你这样会亲手断送自己的桃花的，你这麼迟钝，连别人对你有意思你都不知道。」齐星野自言自语的说。

　　欧昱飞启动引擎，倒是没很大在乎：「别人不说就要另一个人了解，我是替罪犯画不替普通人画像。」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主动的？」齐星野像听到甚麼天大的八卦那样两眼直盯著欧昱飞侧面，期盼从欧昱飞不为所动的眸光里探询出甚麼。

　　「我只是懒得去猜别人在想甚麼。」欧昱飞说著，莫名的有点口乾舌燥：「你有水吗？」

　　「有，你等著。」齐星野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送到欧昱飞嘴边：「你没看出来吧？那席彩对你有意思。」

　　欧昱飞拒绝齐星野这类似餵食的动作，一手拿过塑胶瓶，咕噜咕噜的大口灌起：「我怎麼听别人说她在和某位富商交往。」

　　「早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钱人就那副德性，喜欢的时候就将钞票大把大把的花，不喜欢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真搞不懂这些人怎就这麼嚣张。」齐星野不耻这社会的贫富差距，说起话来也尖酸刻薄。

　　「大概吧，但如果我是有钱人的话我也这样。」欧昱飞将水瓶放到一旁，目中平淡无波。

　　「呵呵，好险你不是，不然我肯定第一个揍你。」齐星野露出坚硬的拳头，眼神带著毫无威胁的凶恶。

　　「省省吧，估计你连我一个手指都碰不到。」

　　「你练过？」

　　「谁高中时没混个那麼几下？」欧昱飞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样。

　　「真看不出来，还以为资优生一直都是个乖乖牌，说来听听吧，哪条道上的？」齐星野这下流氓样才出来。

　　「无间道。」

　　「我操！」齐星野对於欧昱飞一脸认真的讲出如此滑稽的话语很感兴趣：「说说吧，你这人。」

　　「我有甚麼好说的？」

　　「我看你也别小瞧自己，你这脸不知殃国殃民，残害了多少女孩的青春！我看你在不把话给说清楚，那些正值大好时光的少男少女可都不会放过你的。」齐星野趁机捏了捏欧昱飞的脸颊，吃吃豆腐：「你喜欢甚麼样子的女孩？交过甚麼类型的女友？讨厌怎麼样的人？一五一十的给我招了！」

　　欧昱飞转头看了一眼对自己过於感兴趣的齐星野，缓缓道：「我只交过一个女友。」

　　「结果呢？」

　　「分了。」

　　「为啥分手？」

　　「性生活无法协调。」

　　「操！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这个？」

　　「也不算，总得有个适合的。」

　　「你是禁欲类型？还是她是？」

　　「无可奉告。」欧昱飞总不能说当初是南雪程找人把她给强了让她换上性*爱恐惧症吧！

　　「那你试过男人没？」齐星野像鼓起很大的勇气那样，说时脸早已红的能滴出血。

　　欧昱飞明白齐星野的打算，但也没打算说谎：「试过。」

　　齐星野像突然来精神那样，看著欧昱飞的双眸大放异彩：「真的？」

　　「我还能说谎不？男女对我来说都没什麼差别。」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双！」

　　「如果你要这麼叫它的话。」欧昱飞不想说，他只是对谁都没动过情，纯粹只是生理需求的发泄而已。

　　「那既然你是个双的话，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个同，你说咱俩有没有机会？」齐星野等待著欧昱飞的答案，分秒难熬。

　　要不是他刚知道欧昱飞喜欢的是主动的，他能这麼大方吗？

　　过了一阵子后，欧昱飞开口：「你绕了那麼大圈就想说这个？」

　　「你就别吊著我了，直接说了答案行吗！？」齐星野将背靠上椅背，平抚狂乱的心跳。

　　「做*爱有可能，在一起没可能。」欧昱飞很明晰的划清两人的界线，至少有南雪程在，他就没法也没机会爱上别人。

　　「亏老子对你还有那麼点意思……」齐星野失望的嘟哝，对於欧昱飞过於理性的思考有点受伤：「那万一做著做著做出感情了呢？」

　　「我们没法做的。」

　　「可你刚刚不是说……」

　　「那也只是『可能』，机率顶多百分之一吧。」

　　「……真残忍啊，欧昱飞。」齐星野这下总算感觉到对方对自己一点也没意思了：「你不会因为我刚刚告白了就不把我当朋友吧？」

　　「我们甚麼时候成朋友了？」

　　「我看你一定得把我逼得像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满意。」

　　「我知道你不会才把话直接了当的给你说清楚了，我这人没啥朋友，你如果真想做我朋友就别说这些，我不和朋友做。」欧昱飞停在红灯面前，眸若星灿，深邃无情。

　　「节操问题？」

　　「安全问题。」

　　「怯，我总不能吃了你。」齐星野他总不能说他从对欧昱飞一见钟情的那刻便做好了被吃的准备？欧昱飞这人虽然外表淡定，但性格绝对他妈的爷们，齐星野是不指望欧昱飞在自己身下哭哭啼啼的给自己蹂躏。

　　但是如果是那样也是很美好的……齐星野闭上眼帘试图移除这过分的淫*想。

　　「我知道，但咱们别聊这个了行吗？」欧昱飞感觉的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不用去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连忙打住彼此的谈话。

　　齐星野看了眼欧昱飞，想开口说甚麼，但也只好作罢。

　　欧昱飞接起手机，开口：「喂。」

　　「有人跟你告白了？」

　　欧昱飞看了眼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眼眶还因窗外强烈的阳光而微微泛红的齐星野：「小程，打住。」

　　「他是谁？」

　　「我现在有点累，不和你说，咱们晚点再聊。」

　　「阿昱……」南雪程感觉到电话另头的欧昱飞有点来气了，也不敢多问，但心中妒火却焚烧著理智。

　　「小程乖，去吃点药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回去我在和你解释。」

　　对面那头传来漫长的沉静，欧昱飞耐心等著，希望南雪程不要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大约过了两分钟，对方那头才传来小程颤抖的嗓音：「知道了。」

　　欧昱飞挂上电话，任由车里的静谧蔓延，心中却有些许惶惶不安。

　　小程状况现在不太好……多年的相处让欧昱飞敏感的察觉电话那头的异样。

　　齐星野转过头来看见欧昱飞略显苍白，明显难看的眼色，也有些慌神：「发生甚麼了？」

　　「没什麼，我送你到警局下车，之后咱俩还是少点见面。」

　　「为甚麼！？」对於突如其来的转变齐星野一下无法适应。

　　「你刚刚问过我吧？我讨厌甚麼样的类型。」

　　「恩，对。」

　　「我讨厌的类型有很多，但你知道我第三讨厌的类型是甚麼吗？」

　　「甚麼？」

　　「无知却执著著纠缠不清的类型。」

　　「欧昱飞你这甚麼意思……」齐星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所看到的，但是眼前的欧昱飞就像背负上那些超越年龄的负荷，连唇色也苍白。

　　这是只有在受害者身上才会的面容……

　　为甚麼……

　　「我的意思是，你滚吧，我们公事公办，除了案子之外的事情咱们别见面了。」欧昱飞眉头深锁，眼神忧郁深邃，齐星野疑惑迷惘。

　　齐星野愣神了一会，握紧拳头，有些长了的浏海遮住半张面容，却有著执迷不悟的决绝。

　　「欧昱飞，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你想的美……」

　　「齐星野。」

　　「如果你有甚麼难言之隐的话，告诉我，我会帮你，但你休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摆脱我，我才不会就这样走的！」齐星野大喊著，几乎咬定了欧昱飞身上有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说的通不是吗？那不远不近的距离、过於生疏的客套……

　　真正的欧昱飞……

　　欧昱飞思索了半会，手指轻轻敲打著方向盘，面色有著一直以来的从容淡定，但很明显有一丝不耐烦。他仔细思考过甚麼，随后眼帘一垂，接著狠劲踩下油门，突然飙快的速度在大街上引发一连串的喇叭声，车子直直的向前暴冲，齐星野在身旁慌忙的大喊著：「欧昱飞！你想死吗！把车子停下！停下！」

　　然而欧昱飞对齐星野的救命视若无睹，他继续飙著车，引擎声响划破白天，街道外的吵杂声越来越刺耳，与外头成反比的里头安静的危险，两者之间的反差却似乎被殴昱飞握在手里，他像是把自己关在隔离的世界，一手掌控著棋盘，一手操控著棋子。

　　在旁的齐星野坐如针毡，狂乱的心跳在生死之间来来回回几次，他想大吼，无奈却发不出声，他瞪向欧昱飞的侧面，然而欧昱飞表情里没有任何波动，唇色乾裂有些发白。

　　欧昱飞恢复了一如以往的理智，把两人都逼至悬崖边缘，一步即坠。

　　响亮的引擎声划破天空，一道光束在眼前闪过，齐星野失去了声音，眼看著两人就要发生车祸，欧昱飞却在此一个甩尾，地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轮胎摩擦的力量冒起了尘烟，后方车辆不断按起喇叭，齐星野喘著气，却意外看到欧昱飞坐在驾驶位，眼神是平日智珠在握的淡然。

　　「你们这些人，究竟知道甚麼……」欧昱飞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你知道我第二讨厌的人是甚麼吗？」

　　「就是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那就是真正的欧昱飞，能轻易碾碎一个人的生命，但同样拥有著救赎的能力……

　　他习惯毫无感情的控制著局面……

　　「所以我说的话，你们只要照做就行了……」欧昱飞说道，将车子调回正轨，像那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那样，继续悠然从容的开著自己的车。

　　齐星野坐在一旁，想说话，无奈失去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