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一心》花间何来酒

9、（九） 有本事，太

　　有本事，太有本事了。
　　“涟妃乃是齐国公的嫡女，如今她在自己的寝宫内暴毙，朕若是不查出真凶，无法向齐国公交代，这事，还望云濂王不要让朕失望。”
　　安辰低下头不去看那人的脸，以免憎恨感又增强：“臣必不负重托。”
　　苏谦满意地点点头。
　　“臣刚刚已经传了太医来看过，薛太医说宸妃恐怕是中毒而亡，并且那毒毒性猛烈，恐怕就是混在了今早的食物里。”
　　苏谦拍案而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色。“毒？朕还在宫里呢，居然就敢在朕的眼皮子地下下毒！”
　　陛下，您的演技真好，只是您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人家在您的眼皮子地下下毒简直是毫无压力啊。
　　“臣又问了惜福宫的宫女，主事宫女说今日早晨莲妃娘娘也没吃什么别的，只食用了郑美人送来的一些甜食。”安辰接着说。
　　被点到名的美人站起来，眼里满是惊异：“你，你含血喷人！”
　　安辰一挥袖，拦住正要上前的阿哲，说：“你虽为陛下宠妃，但本王与你毕竟尊卑有别。‘你’这种字眼，你还没资格在本王面前用。”
　　郑美人——若不是她站起来，安辰还真不知道是谁——看见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云濂王突然语气冰冷的驳了她，顿时就不敢再说话了，恹恹地跪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说：“妾身知罪……可是，说妾身毒害涟妃娘娘，妾身……妾身……”
　　“妾身”了几遍，忽然又哭了出来，那样子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现在的云濂王已经属于听见哭声就烦的情况，将桌子一拍，止住郑美人的哭声，不带任何同情的说：“郑美人放心，你若是无罪的，本王必不会冤枉你。只是此事为惜福宫众人亲眼所见，恐怕不容你抵赖。然，本王素闻，就是不久前，你送给莲妃娘娘的布匹里，都参杂了几种对人有害的香料。”
　　“那件事已经查明，是妾身送到制香局之后，制香局的人弄错的，与妾身并无关系，而且如今料理后宫事物的静妃娘娘已经处罚了那些人，此事恐怕不劳云濂王费心。”
　　虽然郑美人出身不高，但是面对她也能对答入流，若是从官，也是个好苗子。
　　可惜啊……一朵鲜花插在……
　　安辰抬起茶杯，突然觉得重量有些不对，刚上上来的茶绝不会有这么轻。偏头去看右手边的罪魁祸首，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微笑，而四周的众人似乎都有将眼光往这里瞟的嫌疑。
　　她默不作声地将杯子放下，又对阿哲做了个要茶的动作。
　　……为什么她会在苏谦脸上看见“真可惜啊”的表情？
　　她看着跪着的郑美人，又看看离她不远的站在一旁的静妃，开口说：“本王以为，只有皇后的事才是本王不可过问之事，静妃娘娘……”
　　她话没完，被她看着的人连忙跪下：“臣妾不敢，臣妾之位怎可与云濂王相比。”
　　真是个识时务的好妃子，做官想必也不错，怎么也被苏谦收进了后宫？
　　“本王并无此意，静妃娘娘言重了。”她的手在空中虚托一下，“只是本王为了莲妃娘娘暴毙之事又重查了一下此事，发现了些许漏洞。一，制香局的人都是从宫外挑出来的好苗子，制错香这种事这么多年来也只出了这么一回，二，那次制出来的香料乃是宫中所没有的……这样的话，郑美人，本王……”
　　“那也不能断定害莲妃娘娘的人就是妾身！”
　　安辰不禁愣住了。
　　刚才……她是在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了么？
　　有勇气！做官的好苗子啊，比那些子只会阿谀奉承的大臣们好多了。只可惜，偏偏成了苏谦的美人，此时还要为苏谦背黑锅，真是让人讨厌的皇帝啊。
　　“这件事情，恐怕不是郑美人说不是你就可以脱离关系的，此事事关前朝，本王必将严查，只是先委屈郑美人了，来人，先将郑美人送入刑部，听后发落。”
　　罪魁祸首坐在一旁偏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些浅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故意装作没察觉，慢慢走到前面，将苏谦完全抛在了后面。“此事尚未了结，还望各宫娘娘近日谨言慎行，如此，便都回宫罢。”
　　跪着的妃子们答了声“是”，一个个揉着跪的都快没知觉的双腿，由各自的宫女们搀扶着退下了。
　　她也转过身来，垂着眼，仍旧没看他一下。“前朝还在等候，陛下与臣应当过去看看了。”
　　他没答应，也没有动，只是问：“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阿辰。”
　　云濂王毫不犹豫地道：“今夜，郑美人会在刑部交代所犯的罪责，届时臣会将制香局的人打点好，将旧账翻出来，使之罪加一等，郑美人畏罪自杀，算是给了齐国公一个交代。”
　　“这样……真可惜，其实朕只是不想要她的孩子，并不是想杀了她。”
　　安辰带着一贯的沉默立在皇帝面前，低着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