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一心》花间何来酒

10、（十） “阿辰，你

　　“阿辰，你在生朕的气么？”
　　“臣不敢。”
　　“那你为什么不看朕？”
　　“陛下乃为臣之君，臣望恪守君臣之礼而已。”
　　“君臣之礼……”苏谦喃喃地重复了这四个字，“阿辰，你是觉得朕这次错了，所以生朕的气么？”
　　她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开口之前忽然露出了微笑，温和的，云濂王的微笑。“陛下不会错，陛下的一切错误，终会有天下的百姓代为错。陛下不想要涟妃娘娘的孩子，不要便罢，可是此事若是传到齐国公耳中，恐生事端，臣别无他法，只有让莲妃娘娘永远禁言。”
　　“郑美人的父亲只是一个县城小官，即便是让她‘认罪’她的父亲也生不出什么事端，刚巧有前段时间的制香一事做铺垫，臣便只能选她。臣相信，陛下也不愿意让郑美人死。陛下是天子，是仁君，陛下不愿意杀的人，有臣替陛下杀。”
　　苏谦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冰冷，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拿这种眼神看她：“阿辰，你恨我。”
　　他没有问，他很肯定地给她答案。
　　安辰还在微笑，就像是他们现在聊的只是茶余饭后的小事情而已。“臣不敢，臣与陛下君臣一心，臣愿担下所有，但求北瑾国泰明安，永不受战乱之苦。”
　　她愿意留下，她愿意封王，不是因为皇帝是苏谦，也不是她喜欢权贵，即便是现在的皇帝是别人她也会留下，她为了百姓。他不在乎，但是她却看得重，所以她才愿意承担这一切的责任，和他这个皇帝半点干系也没有。
　　和苏谦半点干系也没有。
　　她不知道苏谦是否明白，从少年时相识开始苏谦的文化程度就没有进步过，她只知道那一次苏谦沉默了很久，这个昏君还从来没有将一件事情思考这么长时间过。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四个字。
　　“原来如此。”

　　那日之后，这件事情便告了个段落。
　　近日以来，朝中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北方的饥荒得以缓解，朝中的齐国公因病告假之后琐事也少了很多，只有两件可大可小的事。
　　一是三年一度的科举的临近，二是……皇帝陛下与云濂王殿下的冷战。
　　主上们冷战，苦的是他们这些做臣下的啊。
　　众大臣有些不明白，这么多年来都是和和气气，团结一致的两个人怎么到了现在就冷战了。按平常来说，云濂王那么忙，哪有时间和陛下冷战，而陛下……他哪有那个本事……
　　现在每天早朝，晨光殿里的大臣们都像脱了层皮。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陛下一个人的独角戏，以前众人发表意见，都是云濂王说了算，而他自然都是“那就都听阿辰的吧”，并且有事没事就“阿辰，站的累不累，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可是现在……
　　“云濂王殿下确定这件事情只能这么解决吗？”
　　“云濂王殿下确定这个人可信吗？”
　　“云濂王殿下……”
　　唉，众人压力大啊。
　　据云濂王府的侍卫长阿哲大人说，现在陛下连一些琐碎的奏折都不批了，全部扔给云濂王，导致云濂王的睡眠时间往后延迟了大半个时辰，难怪他们殿下这两天脸上老挂着两个黑眼圈。
　　几天之后，便是云濂王殿下的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反击了。
　　“这件事情云濂王殿下怎么看？”
　　“臣不知。”
　　“怎么，殿下不知道？”
　　“臣确实不知。臣愚钝，请陛下降罪。”
　　沉默……再沉默……
　　宋辉宋太傅没办法，又只能出来当出头鸟。“殿下，此事臣等已商议多次，若是此时还拿不出个准恐怕……”
　　云濂王殿下没等他说完，忽然打断：“放肆，陛下在此，你却先问本王的意见，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么？”转过身，低眉顺眼，“陛下怎么看？”
　　宋辉：“……”殿下，以前不都是这么个流程么……
　　苏谦：“……”他能怎么看？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不都是坐着看么？
　　安辰见他不说话，顺水推舟：“若是陛下不看，那就由臣来看了。臣以为此事可以如此安排……”
　　众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地听云濂王殿下“看”完，都表示没有复议，原本此事就该这么过了，然……
　　苏谦：“云濂王殿下确定这件……”
　　“陛下，”安辰头都没有抬，继续看手中的单子，“臣刚才已经问过你的意见了，是陛下说自己没有看法的，而现在，臣没有问陛下的看法。”
　　众大臣：殿下啊！我等已经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了，您和陛下要闹就让我等出去吧，妻儿还在家中等着咱呢……
　　自那以后，论事的时候云濂王都要问一问苏谦的意见，然后非常直接，不客气地表达了“陛下既然没有什么想法的话，那就按照臣的意思做吧，陛下您坐着喝茶就行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