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官传序》十一木

4、三 天色仍

　　天色仍是阴沉着，浓浓的厚重云彩积压着，我的右臂不由得隐隐作痛。身边出现一人，手搭上我的肩膀“亚次，回去吧，你伤还未好尽。“我深深看进他的眼眸，清亮的瞳仁中像有着无限柔情，潮水一样回荡。未曾料想的史彦琼叛我，虽然他也不过到底苦了从谦，我执了他的手，细细索来，比起宫里粗糙了不少，不禁叹息，将他的手放入自己怀中温暖，微凉的手再碰到我胸膛时轻轻一颤，旋又镇定，安静地不动，很快怀中的热气融合了他的温度。
　　“不知皇甫实力何时到了这种程度，应该不单是他一方势力”从谦抿了抿嘴，嘴角的弧度坚毅，眉间却是止不住的伤恸，灵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我包扎。
　　刚才将领送上来的清点人数，折了半数。从谦说的我也想过，皇甫晖早有叛意，之所以从前无所担心，是他州防将领的实力不大。但看现在情形，到底是那方助他？契丹？虽然当年背弃我爹，但起兵时应该已吃尽苦头，再有签了契约，更不用说契丹国脉在我手中。那是彦琼了，我心中苦笑，彦琼胸中一股闷气上涌，“咳”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亚次”我挥了挥手。从谦不会武功，我怎能让他担心？

　　仰躺着，伤口嘶嘶地痛，只能短暂而急促的呼吸着，闭上眼，眼前总是今日那些誓死追随我的将士惨烈牺牲的景象。

　　大帐突然一阵窸窣之声。“从谦什么事。”
　　半天没有回声，也不见接下来的举动。
　　我睁目看向帐边，昏黄的油灯投射，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立着，比从谦稍高，身材还纤细些。腰间一柄匕首样东西，有着繁复的花纹，闪着幽绿光泽。史彦琼？！
　　“你来做甚？”趁朕势已去，再来补一刀？
　　“呵呵，吾皇，到最后您念的还是从谦？”往日清越的语气此时透着邪气，答非所问。帐帘掀起，一个面容魅惑莫辨男女的人上前，妖娆面容充满了讥讽，却明显近来忧愁太多，消瘦了不少。“你怎么不质问我为何不发兵？”
　　“小人之心何苦猜测，不过拣高枝栖下争权夺势罢了。”结果已出，原因又有何重要？
　　彦琼笑了，明艳如往却饱浸苦涩，“您真觉我是那种人？区区伶官，纵然投降皇甫，也免不了胜利之后，落得个首身相离之果，我又怎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是皇甫一早就安插过来的？”我沉吟，早闻梁帝朝中有将士善作妩媚之姿，如今梁灭，想必都入了大将皇甫麟之子皇甫晖之手了。
　　“哈哈”彦琼竟仰天而笑，直到双目噙满了泪水“那又何必在你面前显露功夫，倒要你将我刻意隐匿身份，扮作伶人掩人耳目？”
　　我没有说话，盯着他，只觉平日明媚如晨光的笑靥此时分外癫狂，透着股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