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官传序》十一木

3、二 烟尘滚

　　烟尘滚滚，地面上染了一层又一层深红到发黑的血迹，旌旗散乱的垂在地上，残肢断臂，气息微弱的士兵无力地挣扎与呻吟，兵器随意地插在人身上，地上，凌冽的光辉被污血覆盖。
　　上身赤裸，大喝着，手中长枪挥舞着如长蛇萦绕，向四面袭去，没有人能够近身，衣上，枪身全都沾满了粘稠的褐红色液体，我呵呵狂笑，越发杀得兴起，周遭人似乎都没有了形体，死灵般扑上，我则毫不犹豫，枪随心起，斩杀人于前。
　　一道火样耀红横立远方，我下意识看去，马儿赤红色的毛上有黑红色的血渣，那艳红马上一人魁梧身材，再不见刚才阵前强带的慈和面容，终于显露了本身嗜血疯狂的一面，皇甫晖？我暗自冷笑，抽身一枪，直扫马前，马儿受惊忽起，身上人也随之向后仰起，将要颠下，皇甫晖纵身跃起，大掌发力，竟直击马前额而去，赤马受此一掌，直挺挺地僵死。
　　“畜生，敢谋逆主子？”他眼光收回，竟未再瞧过他的坐骑。
　　我眉间稍动，冷冷看他，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暗指我家受封于唐，为晋王，却取梁国一事，可梁末帝到底是部下皇甫麟所弑。
　　回眼，皇甫人多势众，我手下将士虽是以一当十，还是势寡力薄，已成大败之景。史彦琼竟会按兵不动，而似有预谋似的，景进前日率部逐一支奇军暂离驻地，也不得尽快增援。数百战役，我亚次会有今日之境？只能眼看出生入死自乾化二年随我将士个个奋身牺牲。不再多想，我直身向他冲去，他身形同样矫健，反迎我而上，两人身间错开，他却一手摸向腰间，
　　不好，我大惊，回身想闪开，侧身未来及。
　　一镖正中右臂，两人各自停下。
　　我面无不适，一把扯下那镖，极刺的弯钩缀连下一大片血肉，我却懒得再瞅。皇甫晖玩味似得看着我，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亚次，好勇气。”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恶毒，横眉粗挑。
　　四年之前，我攻取大梁时，皇甫晖仍是个16岁的少年，浓眉大眼，蕴满恐惧地看着他父亲听命含泪弑君而后自杀。当时心下软来，饶他一命，短短数年，竟成了这么个残暴，嗜血，狂躁的人物，江山给他？只怕更惨。
　　“皇甫”旗帜后方突然一阵喧闹，我趁机伏上黑羽，极为不适的左臂拎枪控缰绳，再看，那方荡起烟尘滚滚，看起来来人众多，我却知只是不多人马，大约就是景进急匆匆赶来虚张声势。这样，想想还是抽身离去，狼狈召部返回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