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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秦釉番外 离开后开始爱 ...

  •   人是不是都这样: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这种最不屑于懂得的道理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明白,秦釉深深唾弃自己,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累积的想念里。
      与方瓷在一起的日子,她从未思考过也不敢去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爱过他。
      感情太过于浓烈势必伤人,这是她风风雨雨的十几年人生里最大的领悟。从未想过那样的男子,面容冰冷,眼神漠然,心底却藏着如海般的深情,让她本能地惧怕退缩逃避。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把他牵扯进这场漩涡。
      情这一字,一旦沾染上,便很难戒掉。
      她太懂得,所以不想让他懂得。

      秦熙言的复建很成功,除了以后不能做剧烈运动之外,双腿还是能正常行走的。秦氏遭受一连串的打击,还是渐渐败落,秦熙言后来花了五年的时间才让它恢复元气。
      言希在疗养院待了两年,像是老了十岁,看向秦熙言和秦釉的眼神空洞淡漠,秦熙言将她接回家之后她也没多大反应,每天弄弄花草喝喝茶,不言不语,平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当然,这些都是秦家的老管家后来告诉秦釉的。
      每个人都很寂寞。秦熙言支撑秦家的那五年,言希和儿子貌合神离的日子,还有秦釉没有了方瓷的那两年。
      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过那个男生,也从未明白自己带给他的欢喜与悲伤是多少,秦釉在后来回忆更多的是他每一次带给自己的宠溺和包容,以及每一次被自己伤害的眼神,脆弱而又佯装镇定。
      他们两个都是天才,却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懂。
      很久很久以后,秦釉才真正意识到方瓷离开了。西门那家的红烧肉味道怎么也不对,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永远也打不通,下课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给自己背琴,拉琴的时候伴奏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他。
      很长一段时间,她陷入混沌之中,一觉醒来满身汗涔涔,迷糊中不知今夕是何年。晏殊和晏宴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担忧她也只能打着哈哈笑过去,她连自己怎么了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安慰别人说自己没事。
      触觉、视觉、嗅觉、味觉似乎慢慢钝了下来,吃东西没什么味道,视线里的事物俱是灰色。秦熙言很担心她,温柔的脸上满是心疼,她很想像往常一样过去抱抱他却怎么也也迈不动脚。灵魂像是漂浮在空中,从半空中俯视自己麻木的身体,风吹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随时会被风吹走,飘散。
      秦熙言很努力地修复他们的关系,秦家的房间还是她当年离开时的样子,饭菜全是她爱吃的,音乐是她最常拉的,带着讨好的关心让她既感动心酸又别扭无奈。每次想拒绝但是还未说出口便看到他受伤的眼,波光粼粼,像是搁浅着一条鱼,将她所有的话堵回心里。
      那年冬天,秦熙言的生日,秦釉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面送到书房。他刚复原不久,就投入了工作之中,连自己也忘了那个日子。
      气氛很美好,卖相不是很好的面汤散发着温热的雾气,袅袅娜娜,衬得秦熙言的眸子亮晶晶的,暖黄的灯光下,秦釉微微低头静静为他盛着面条,嘴角轻轻上扬,扎起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几缕在肩头,那么温柔美好的样子让秦熙言心里柔软柔软再柔软,不由得轻轻捧起她的脸深吻。
      嘴唇相触的时候,秦釉惊得眸子睁得大大的,秦熙言后退一点点低笑出声然后拂下她的眼睫继续亲吻,属于秦熙言的气息,从来都是绵柔而温暖的,巨大的白点在秦釉的脑子里炸开,成片的空白铺染开来之前,方瓷的脸闪过,秦釉下意识地狠狠推开了秦熙言。
      男孩撞上桌角,桌面上的汤汤碗碗被剧烈的动作撞翻洒到地上,秦釉看着他震惊的神色渐渐化为受伤,那双眸子里的光渐渐散去,像是太阳落下去后整个世界变得晦暗空寂,她牵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逃了出去。
      那一夜,秦釉终于承认,她和秦熙言,再也不回去了。
      所以,选择出国。她需要一个新的地方厘清自己的混乱的感情,重新开始。
      假装没有看见秦熙言勉强的笑容,假装认真地接收所有真心或者不真心的祝福,然后在老怪曾待过的土地努力地生活着。
      适应一个新的地方需要太多的精力,课程太多,导师寄予的期望太多,她每天背着琴袋穿梭在一幢一幢的教学楼,赶一场又一场的音乐会,累得沾床就睡,不管是刻意的还是非刻意的,她的生活充实忙碌到根本没有时间去想秦熙言,去想方瓷。
      那年的圣诞节,导师带着他去爱丁堡演出,贝多芬的A大调,久远而熟悉的曲子,而后关于这首曲子有关的回忆都在脑海里绵延铺展开来,那时候,老怪还在,师母还在,方瓷,也还在。
      一遍遍练习的上午、一次次你来我往的调笑、对视时温柔的眼神、做得美味的红烧肉、契合度极高的演奏以及演奏后他在自己耳边说:“釉,把全部的你给我,好吗?无论是怎样的感情,我都会细细收藏。”
      那些温暖、那些宠溺随着来回的琴弓从心底蔓延,她毫无顾虑地拉出了自己的眷恋与想念。一曲终结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朝身后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人,她惊醒般地扭回头看着台下,没有邵一弦,没有林晚清,只有一张张陌生而惊艳的脸,然后,疼痛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而后,声名大噪,受邀的演出接踵而来。游走在欧洲的各大城市,她站在最高的舞台上静静摁弦拉弓,面对那些过客一般的看客,冷静而自制地释放着自己的感情,说着短短二十年来所体会到的悲欢冷暖,在平静与激越中寻求着平衡点,收获一阵又一阵掌声。
      接到Abraham Fang新年演奏会的邀请函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礼貌表示了谢意,她当时已经受邀在维也纳的新年歌会上演奏。
      第二天早晨在酒店里打开电视时才知道了那个人的消息。空旷的舞台上,那个男孩静静坐在凳子上,清泠的灯光铺散下来,将他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变得模糊,那低头温柔的样子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配着指尖流转的《月光》旋律,让人不自觉陷入他一手缔造的恬静而又忧伤的世界。
      他离开后的三个月,秦釉终于流泪。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她在新年的第一个清晨里,跌坐在酒店的地毯上,放声哭泣。屏幕上的那个人,时而闭眼,时而温柔注视眼前的黑白琴键,那样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无法靠近的专注让秦釉深深恐惧。
      方瓷,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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