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世零记忆》霖记忆

9、chapter.9 那么，你

　　【1】
　　那晚的快乐并没有被熙泽的那个电话而仓促完结，当Mathilda对Léon满怀深情的说：“I hope you're not lying. Leon. I really hope that deep down inside there's no love in you. Because if there is...just a little bit of love in there for me...I think that in a few minutes you'll regret you never said anything. I love you. Leon.”时，他面色如常的回来，臂中抱着两桶爆米花，据他说还是人检票的帮忙买的，他没法出检票口。不过几孩子对爆米花是怎么买回来的丝毫不感兴趣，只对着两桶爆米花眼泛狼光。
　　电影散场，易曦坐在位子上盯着屏幕，她并没有很喜欢这部电影的结局，或者直接说，不喜欢。这个杀手不太冷是94年的老片了，最后结尾的悲伤效果却没有因为年份而降低分毫。
　　离开8号场，几个人打商量是干脆继续玩，还是就这样各自滚了。其实易曦认为压根就没商量的必要，结果不用说也肯定是继续玩，要商讨的大概是去哪里玩吧。
　　只是最后商讨的结果颇让易曦惊讶，几位少爷竟然不知道哪根脑神经搭错了，一时间全部“童心未泯”闹着要去游乐园……= =
　　言陌抽搐“你们多大了……”
　　易曦眼睛蓦地一黯，沉默片刻，静静道“那就去吧。”
　　熙泽看着沉默的易曦，眯了眯眼。
　　【2】
　　几个人没再搭熙泽家的顺风车，几个人嘻嘻哈哈，推推搡搡的坐了公交，奔向Z市游乐园。
　　易曦站在游乐园门口，已经可以依稀听见孩童快乐的嬉闹声，不知道在玩哪个惊险项目的人的惊叫声。
　　多么熟悉。
　　她和尚晗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时，景象也是如此呢。
　　你看，几乎都不曾变过，只是现在，人变了。
　　熙泽他们已经买好门票，Z市动物园的门票是通完所有设施的，为了防止游客弄丢，所以做成了塑料的腕套，套在手腕上，言陌把她的递给她，她接过，自己戴上。那年，是尚晗帮她戴的。
　　易曦拉着言陌走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两层高的旋转木马，除了各色木马外还有4个南瓜车，她看着，沉默不语。前一轮的游戏还在继续，易曦站在围栏旁，静静的看。
　　熙泽走上前，在她旁边，他看着她问“怎么？想玩？”
　　易曦转脸，看向旁边的人那个如玉般的少年，璀然一笑，一番小女儿娇态“是啊，我想玩。”
　　其余三人嫌旋转木马幼稚无趣便去找别的项目，只留下熙泽和易曦。
　　旋木开始停止，后一轮的人开始跟上，有些拥挤，熙泽拉着一旁的少女，指尖微凉，而少女的整只手都是凉的，明明是盛夏却凉的让人心惊。熙泽拉着少女找木马，而少女却摇头，拽着他的衣袖走进一辆南瓜车。
　　熙泽不解，看着易曦朝着窗外浅笑。
　　半响，她说“我知道南瓜车不应该是我坐的，我不是仙度瑞拉，也不习惯那样的戏码。这种玩意儿应该更适合念淇这种璀璨如星的人，可是从前有个人，他说，我虽然不是仙度瑞拉，但我是茜茜公主，照样可以坐马车。”
　　她笑着叹气，眉眼温柔，语气却透出一股淡淡的自嘲“可是哪有茜茜公主被莫名其妙的抛下了呢？所以啊，我不适合任何一种童话人物。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我最多是一个女仆，就像仙度瑞拉从前一样，可是我永远处在那个好笑的‘从前’，我永远是众人口中的灰姑娘。”
　　她把头从窗口那儿转回来，看着熙泽，挑眉笑“不许笑我，其实当灰姑娘没那么坏。真的。”
　　熙泽看着她，不语。
　　旋转木马在慢慢的停止，直到最后音乐停止，旋转停止，一起都扯底停止。易曦下了南瓜车，她说“熙泽，你看，这像不像灰姑娘12点时梦幻的破裂？或者说，被打回原形。”
　　晚上8点半，盛大的烟火表演在空中展开，美轮美奂。
　　熙泽看着满天的烟火，挑了唇角“易曦，你没必要去做永远做不了皇妃的仙度瑞拉，你就是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你虽不是夜空中永恒存在的霸主，但就是因为你的不同，你不是日日存在，所以在你惊艳绽放时，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夜空的晨曦，耀眼，夺目，绚丽，灿烂，多姿，不凡，特别。”
　　易曦学着他的样子挑唇角“可是在那朵烟火绽放夺目的时候，她最希望的看众，却抽身离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熙泽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试着给别人一个看她绽放耀眼的机会呢？”
　　易曦微征，仰头看依旧持续着的烟火表演，整个天空被烟火照的像是元宵节时的卖花灯的小街般灯火通明，此时的人们被它们所惊艳，为它们而惊讶，它们是天空中最璀璨的灯，人们已注意不到月亮星星的存在。
　　她缓缓开口“因为烟火是一次性物品，它只能毕尽穷生的燃烧绽放一次，没有第二次。”
　　她看着他“而在那一次过后，无论多么的美丽，在那一次的耀眼后，在那一次的惊叹后，在博得众人那一笑后，便没有人再记得它们，人们看见的依旧是星月，烟火如何的灿烂，也不会给人们留下多少印象的。月亮和星星，才是夜空中永远的主人，它们才是每个人可以记得一辈子的东西，它们才是被人们所赞扬歌颂的东西，它们才是人们写诗写文的重要素材。而烟火呢？它们甚至在牺牲自己后被人们指责破坏空气。”
　　烟火爆炸在空中的声音连绵于耳，易曦看着它们喃喃“它们真傻，是不是？”
　　烟火放肆的绽放着，弥漫了整个天际。
　　熙泽笑“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偏偏喜欢这新鲜的烟火，反而不那么喜欢星月呢？也许有人偏偏喜欢平日毫不起眼的灰姑娘，而不喜欢总成为焦点的仙度瑞拉呢？”
　　易曦沉寂，一会后，舒出口气“熙泽，我开不起这种玩笑。”
　　【2】
　　喧嚣声似乎在一点点的远去，熙泽看着眼前的少女，乌发披肩，青衣飘渺，淡笑安然。
　　他叹气，自嘲的笑，他想“可是易曦，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在开玩笑。”
　　空中的盛大表演在持续了15分钟后慢慢结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久久不散。
　　手机震动，易曦低头看了看，“言陌”两个字闪烁在手机屏幕上，她皱眉，把手机拿到离耳朵有10厘米左右的地方按下通话，然后对熙泽说，“首先我要声明，无论电话里传出了多大的声音，你都要知道一点，我并没有开免提，当然，我的手机也不漏音。”
　　电话接通的一瞬，易曦手机里清晰的传出了周围人的尖叫，依稀还有不知道是司昱还是周梵对于排队太长的抱怨，和言陌的叫声“亲，你们两个现在在哪儿呢？表告诉我一个幼稚的旋转木马你们玩了将近有半个小时，靠，司昱你他母亲的挤什么？！你丫有种把游乐场包场啊你，喂喂，小曦啊，你在听不？？”
　　易曦吧手机稍微拿近了点，抹汗，说“嗯，我在听。我们刚刚看烟火表演来着的，你们有看见吗？”手机又忽的传出司昱的惨叫“靠，你丫滚边去，游乐场玩的就是一个热闹，包场多他妈的冷清啊，那还玩毛啊！”
　　那边的言陌叫“啊？看见了看见，放的和现在在过年一样。你们现在是咋说啊，是来找我们，还是……”言陌话没说完，手机里的声音忽的就变成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声“喂，小曦啊……”易曦黑线“周梵，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听你叫我小曦，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周梵轻笑，淡淡的慵懒“管他呢，我跟你说啊，良宵一刻值千金，先表急着这么快回来和我们汇合，你们也可以考虑过过二人世界嘛，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不急。”然后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易曦风中凌乱。
　　哪儿来的良宵……这句是这么用的吗……而且，就算过良宵，也不是跟熙泽过吧……二人世界你个头啊……
　　一旁的熙泽也听到了手机里周梵的调侃，却淡定自若，看着极大的游乐场，问还僵硬着的易曦，下面去哪里玩。
　　易曦瞟了眼淡定如水的某人，瞪眼，撇嘴“随便。”
　　于是，便走哪儿玩哪儿。还一路上棉花糖，冰激凌，糖葫芦的吃着……某表要脸的女的甚至想吃羊肉串。不过这不是Z市美食街，木有烧烤店，所以某表要脸的女的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有木有哪家烧烤店是可以点外卖的……
　　当然，这个想法被一旁的满脸无奈和无语的少年给打断。
　　熙泽看着正在啃糖葫芦的少女，想起期末考试一起去吃肯德基时某女彪悍的战绩，以及去Q市旅游时某女的所谓的下午茶。
　　扶额，叹息。
　　【3】
　　Z市游乐园的过山车是必玩项目，极长，极玄，极绕。惊恐程度已经可以达到望而生畏的地步。
　　不过即使它看起来再怎么让人望而生畏，也敌不过它的长龙队给人们的感受之大。
　　那对长的，易曦看的就压力山大，才排了没多久，她就开始对着她身旁淡定无辜的听歌少年唉声叹气“我觉得等我排完一个世纪都过去了……等到我的时候我都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熙泽汗颜“其实你自身的心理压力问题。这个队也就排个1小时就可以了。”
　　易曦惨叫“1小时？！Oh my God！”
　　熙泽不屑“得了吧，现在是晚上，还算凉快，你要上午顶着太阳来更遭罪，还鬼哭狼嚎个什么劲啊。平常1小时就跟10分钟似的，刷刷微博，聊聊天，听听歌，看看书不也就过去了吗，也没见你这么叫。”
　　易曦撇嘴，不满的哼哼。
　　过了一会儿又拽少年，问“你在听什么？”
　　“I Want It That Way。”
　　“哈啊？”
　　熙泽摘下一只耳机，塞进易曦一只耳朵，说“Backstreet Boys第三张专辑《Millennium》中的首支单曲。”
　　易曦闭眼静听。
　　“You are, my fire, The one, desire
　　Believe, when I say, I want it that way
　　But we, are two worlds apart,
　　Can't reach to your heart, When you say,
　　That I want it that way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heartache,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mistake,
　　Tell me why,
　　I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I want it that way
　　Am I,your fire?
　　Your one, desire, desire, it's too late,
　　But I want it that way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heartache,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mistake,
　　Tell me why,
　　I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I want it that way
　　Now I can see that we've fallen apart,
　　From the way that it used to be, Yeah,
　　No matter the distance,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deep down inside of me...
　　You are, my fire, The one, desire,
　　You are (You are, You are, You are...)
　　Don't wanna hear you say,
　　Ain't nothin' but a heartache,
　　Ain't nothin' but a mistake,
　　(Don't wanna hear you say),
　　I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I want it that way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heartache,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mistake,
　　Tell me why,
　　I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Don't wanna hear you say),
　　I want it that way
　　Tell me why...
　　Ain't nothin' but a heartache,
　　Ain't nothin' but a mistake,
　　Tell me why,
　　I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Never wanna hear you say it),
　　I want it that way
　　Cause I want it that way”
　　一曲了终，易曦垂眸，半响笑道“很好。”又问“你很喜欢Backstreet Boys的歌吗？”
　　熙泽摇头“不是，我只喜欢他们的三首歌，一个是这首，一个是as long as you love me，最后是Show Me The Meaning Of Being Lonely你要听吗？”
　　易曦笑着，弯了远山眉“嗯。”熙泽低头调出，歌声缓缓泻出。
　　【4】
　　1小时，2小时，3小时，4小时……
　　两人玩遍所有的项目，排完所有的队，只剩最后的摩天轮。
　　接近12点，已经没什么人在了，易曦站在摩天轮下，仰首看着它，眉眼沉寂。
　　那是Z市唯一一个摩天轮，总高度135米，坐在上面可俯瞰整个Z市，共有32个乘坐舱，全部设有空调并不能打开窗。每个乘坐舱可载客约15名，回转速度约为每秒0.26米，即一圈需时30分钟。许多情侣游客来到Z市都会来乘坐。
　　像极了伦敦的“伦敦眼”，区别只在于这座摩天轮没有名字。
　　夜晚的摩天轮闪烁着幽蓝的灯光，一圈巨大的蓝色光环把它紧密的包裹着，易曦抬手，在空中一点点描摹着它旋转的形状。
　　没有人排队，巨大的摩天轮下只有一对少男少女，并肩站立着。
　　半响，上了乘座舱，可坐15人的舱位只坐了2人，显得异常空荡。
　　熙泽看着易曦，奇怪她的沉默，刚想开口，易曦却先笑“你知道吗，在所有的游乐项目中，我从小就偏爱摩天轮。”
　　熙泽“大多数女生都是这样。”
　　她看着窗外繁华的Z市“可是后来我特别讨厌摩天轮，或者说，讨厌游乐园。”
　　“为什么。”
　　易曦托腮，看着熙泽“因为有一段时间，我一看见游乐园，摩天轮，和一切游乐设备都会有一种被扔掉的感觉。被自己喜欢的人像扔垃圾一样的扔掉，而你自己连原因都不知道。你喜欢的人带着你去游乐园，让你想一个5,6岁孩子一般肆意玩闹，可是第二天，那个人就悄无声息，了无音讯的退出了你的生命，从此再无任何联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是被抛弃？”
　　“都差不多。”
　　“哎，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熙泽看着沉默的易曦开口。
　　“版本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那个最原始的，关于幸福的传说。”
　　“依旧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一个。”
　　熙泽清嗓“传说,摩天轮的每个格子里都装满了幸福，摩天轮是为了和喜欢的人一起跨越升空而存在的，当它每转一圈,世上就多了一对亲吻的恋人，因为天使就在摩天轮上。当我们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当我们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迟迟没有到来的时候，试着坐上摩天轮等待它慢慢升高，直到最顶端，俯视所看到的一切，其实我们所要的幸福很简单，从摩天轮里往下看，世界很大,每个人都很渺小，但总有属于我们简单的幸福。他们说，眺望摩天轮的人都是在眺望幸福。传说,当摩天论转到最高处的时候,虔诚的许下一个愿望，你的愿望就会被神听到，如果神认为你是个好孩子,那么你的愿望就会得以实现，传说,每一个摩天轮的观缆车都是爱情的锁，会紧紧的把相爱的两人锁在一起，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 ，如果与恋人亲吻，许下一辈子不分离的愿望，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易曦看着他笑“这个我知道，百度上到处都是，难为你背的那么熟，但我觉得这个传说很瞎。而且，我并不是一个好孩子。何况，幸福的距离并不是摩天轮就可以决定的。有人的幸福离他很近，近到他伸手就可以够到，比这135米少得多，而有人就比较不幸了，他们的幸福都远在天边，比那135米多得多。”
　　“而且如果这么说，如果没有在最顶端亲吻的话，那么，不是所有的恋人都要以分手而告终了吗，这样的话，谁还敢坐呢。”
　　熙泽微笑“是很瞎，所以它只是个传说。”
　　窗外突然升起一束烟花，仅仅一束，金色的火花，灿烂无比，却转瞬逝去。易曦眨了眨眼“你看，仙度瑞拉，变回灰姑娘了。”
　　这是Z市游乐园的奇怪规定，在午夜时，放一束烟花，仅仅一束，像是报时。
　　【5】
　　午夜12点，从光芒夺目的仙度瑞拉，变回默默无闻的灰姑娘。
　　但那只水晶鞋却幸运的依旧是水晶鞋。
　　可是真奇怪，是谁规定了灰姑娘必须被王子拯救？没有问过灰姑娘愿不愿意，也没有人问过她爱不爱王子，好像只要她的脚合适的穿上了水晶鞋，就该感激涕零的跟王子回宫，然后永远在幸福中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