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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认错人? ...

  •   等瞎子洗涮完毕到了客厅,解雨臣窝在沙发里已经玩了半天的俄罗斯方块,看他出来不耐烦的放下手机,起身指了指一边的躺椅:“坐那去。”
      瞎子听话的躺好,笑着看对方拿个盒子走过来。
      解雨臣伏下身子打量了他一会儿,抬起一条腿曲起放在躺椅上,缓慢又暧昧的在瞎子腿间磨蹭。
      看似调情的场景让早晨的阳光变得有些多余,光线透过墨镜,反射出解雨臣安静的容颜,黑瞎子竟一时看得入了神。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怔愣,双手轻挑,摘下了他的墨镜。
      视网膜被亮光刺激的瞬间,瞎子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人已经模糊成只能勉强分辨的颜色,像被氤氲开的淡色水彩,铺在朝早的空气里。他不自禁的伸出手,探索着触摸对方额前的碎发,从他的眉一直缓慢抚摸到唇角,他摸到那人依旧在笑,笑得如此淡定从容。
      “解当家,我看不见。”
      瞎子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些无奈。没有墨镜,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在白天他偶尔会泛起战栗,心底总有个声音在问,如果真的瞎了,是不是连了结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解雨臣盯着对方睁开的双眼,感觉那眼睛有些无神的望着自己。黑瞎子的眼睛并不大,但是线条很硬朗,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锐气。解雨臣突然有点羡慕,这双眼睛看起来,比自己更有男人味。
      没来由的,他喜欢这双眼睛。解当家低头,额头抵上那人的,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这样呢。”
      瞎子笑了,鼻息打在他脸上,微痒。
      随后那人闭了眼,手就扶在解雨臣腰上,半晌,问:
      “你在勾引我?”
      “怎么可能。”
      其实解雨臣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维持如此暧昧的姿势,或者说,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让自己有心情,去和他玩这样的游戏。
      他轻笑,重新抬起头,拍了拍瞎子的脸颊:“好了,玩笑开够了,干活。”他转头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揭起一片面具,开始往对方脸上贴。
      易容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瞎子被勒令一动不能动,“动哪就剁了哪。”——这是解当家的原话。
      等黑瞎子被允许起来的时候,解雨臣递给他一面镜子,男人左照照右照照,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这就是你喜欢的长相?”
      镜子里的脸很斯文,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痞气,只要他维持正常的表情,不动不说话,完全是个白面书生的模样。
      “怎么这么像那个吴邪?”
      “你不满意?”
      解雨臣手里拿着工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有‘敢说不就打死你’的气势。
      瞎子撇嘴:“那得看媳妇儿能不能让我满意。”对方不屑的瞪他一眼,把工具往边上一扔,就径直回自己卧室,关门落锁。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瞎子正靠在沙发上抽烟看电视,听见卧室门轻响赶紧回头。门开了一半,却迟迟没有人走出来。
      有些纳闷,又有点好奇,黑爷起身往卧室里探头。
      躲在门口的人一把扯过他的胳膊,随后瞎子就感觉一个柔软小巧的身子贴上了自己。他低头看怀里冲他笑得诡魅的人,不禁挑眉往后退了一步,端详他的‘媳妇儿’。
      一头棕色卷发,行,虽然他喜欢直发,不过无所谓。缩骨之后的身材很娇小,就是前面略平,不过至少解当家好歹垫了垫,这他也不在意。脸蛋嘛……本来解雨臣的面容,棱角就不很分明,又巧妙的用化妆进一步柔和了线条,配上他那清亮的眼神,瞎子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有点看愣了。
      “说话?”
      解雨臣站在一边抱着胳膊,满脸挑衅。瞎子则几步走回他身边,一把把他揽进怀里,在耳边狠狠吸了口气:“嗯,够香,不过要我说……”他抬起对方的下巴,贼笑,“红颜祸水,倾国倾城,不是化妆的功劳,是解当家的本质。”
      对方一把打开那只手,白了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女式小包,走到客厅。瞎子跟出来的时候,看对方正在拣选几个身份证和驾照。
      解雨臣拿出其中一张递给旁边人,瞎子低头看身份证上印着他目前的脸,名字写的“吴思”。
      黑爷撇嘴,心里有点小不爽这个姓。
      他看解雨臣正把一张身份证放进包里,就拿过来看看,免得别人问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叫什么。看到名字写的“解语花”,他不禁‘嗯’了一声:“不怕被发现?”
      “这张是秀秀闹着玩非得办的,没想到真用上了。”解雨臣又淡淡补了一句,“因为你多事。”
      黑瞎子耸肩,又看对方把几个装着面具的盒子塞进一个双肩背包里:“还带着?”
      “以防万一,我的易容技术不好,你这张脸只能保持一天。”说着又叹了口气,”黑爷,如果你不是个通缉犯,会省事很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花儿爷就认了吧。”
      “嫁你妹,小爷没那嗜好。”
      解雨臣一把把背包甩过去,自己背上单肩包一扭一扭的就往出走。说是女式背包其实就是个粉红色的小提包,刚才瞎子还瞥见里面带着镜子、口红一类的东西。身为‘丈夫’的某人认命的把塞满了东西的双肩背包过到肩上,跟着解雨臣出了门。
      俩人走了后门,七拐八绕半天才上了大路,随后解当家冲他一抬下巴:“打车去!”声音十分悦耳,还带着股娇嗔的劲儿。瞎子心里暗暗佩服这个解当家,居然能把女人的声音学得滴水不漏。
      上了出租,解雨臣往车窗边一靠,就开始小睡。而瞎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机聊天,出租司机是个标准北京人,满嘴的京片子,说什么小俩口去旅游真幸福啊,打算去哪啊,之类的。
      问到去哪,瞎子心说,别说你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解雨臣一直没打算告诉他,所以他也干脆不问,反正平时也习惯了夹喇嘛到最后一天才知道去哪。
      上了机场高速,解雨臣转醒抬头四处看了看,眼神凝重了片刻又恢复正常。他沉默着,低头拿起手机开始发短信,直到到了首都机场,才放下手机,似乎是松口气的样子。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仔细,暗叹这个年轻人虽然外表光鲜,坐在解当家的位子上呼风唤雨,可肩膀上扛得东西太多太重,全压在心里,一丝都不能往外漏,未免太累了。
      这么过一辈子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值不值。

      机票拿到的时候,瞎子才知道是要去南京,地方不远,飞机也就两小时。
      “把墨镜摘了。”
      解雨臣检查着证件等着过安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瞎子一愣,才慢吞吞的摘了墨镜:“查证件的时候再摘不就行了。”
      “我要最大程度减少被怀疑的概率,你老实点。”对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就转回头不再理他。
      结果由于看不清,过安检的时候,瞎子一个劲的冲查证件的姑娘笑,弄得对方跟看精神病一样抬头看了他好几眼,犹豫了片刻才让他过去。
      解雨臣站在对面等他。瞎子戴上墨镜之后打量了对方一下,终于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究竟在哪,赶紧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花儿爷,你站的太直了,女人穿高跟鞋不会这么站的。”
      “……实在不太习惯,我会试着纠正。”解雨臣有点犯难,毕竟他从小练功夫,又学戏,在哪都站得很直已经成了习惯。
      “走路和坐姿还可以,你不是学过唱戏嘛,戏里的女人总不会站这么直。”黑瞎子瞄了一眼解雨臣踩的那双高跟,“……你不习惯这双鞋?”
      “秀秀只准备了这一双。”对方点头,无奈的看着脚下的鞋子,“女人真是太辛苦了,我以后绝对不让老婆穿这种东西。”
      “那我估计你老婆会在睡梦中给你一刀的。”瞎子听了直笑,心说这解当家太天真,都不知道阻止女人爱美是死罪嘛。
      本来是下午三点的飞机,结果晚点了两个小时,到南京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出了机场打车到市区,俩人饿的前心贴后心,就随便找了家街边小店,买了碗盐水鸭,又点了几个别的菜,晚餐算是好歹对付过去。
      瞎子似乎特别喜欢盐水鸭,又买了一份说要带回去吃,而解雨臣已经快被高跟鞋折磨疯了,催着他赶紧去酒店。
      酒店服务生开了房门就离开了,解雨臣看他一走,一边跳一边把脚上的鞋子踢掉,说明天无论如何要去买双平底鞋,随后同光速冲进浴室。
      缩骨持续时间长了,恢复后骨节会很痛,解雨臣淋着热水,感觉全身终于慢慢放松下来。等他甩甩短发,穿着浴衣冒着热气,舒舒服服走出浴室的时候,瞎子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他没理会他,只是晚饭本来就没吃多少,洗完澡肚子就饿了,解雨臣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盐水鸭,贼笑着让瞎子摘了面具去洗澡。对方前脚刚进了浴室,他后脚就把鸭子全数消灭干净。
      瞎子买那份鸭子其实就是怕解雨臣晚上会饿,出来一看碗空空的吃的还挺干净。另一边解雨臣已经换了睡衣,正在客厅的空地下腰练功夫。后仰着身子,手扶在小腿上,弯成了一个挺吓人的姿势。
      “刚吃完东西就活动对胃口不好。”瞎子走过去捞住对方的腰,想扶他起来,结果解雨臣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往旁边让了一步,躲开他,又顺势做了个后软翻。
      “我都吃完很久了。”解雨臣做了个竖叉,下叉的动作十分顺利。他用双手扶住脚,鼻尖几乎贴在腿面上。瞎子知道唱戏的人身子软,尤其是腿的软度最重要,不过他毕竟是倒斗的,鲜少见过这么练功夫的。
      吴邪曾经说过,小花身上的肌肉并不明显,但是是精瘦却有力的,这大部分也是由于基本功的锻炼。
      解雨臣其实是靠拉伸肌肉来放松,又翻了几下,他起身再次去冲了个澡,就滚到床上准备睡觉。
      床是双人大床,他忍住想霸占整张床的冲动,不情愿的给黑瞎子留了一半的地方。瞎子也溜溜达达的跟进来,关上卧室门,把浴衣扔到一边,套上条内裤就钻进被子里。
      对方则拽着被子,只给瞎子留下可怜的一小条,他无奈的往中间缩了缩:“花儿爷,你不能抢被子啊。”
      解雨臣早已习惯一人睡,现在旁边还有个人,还是睡同一个被窝,这让他很别扭。他又往旁边挪了下,想了半天:“黑爷,你去睡沙发如何?”
      “怎么了?新婚第一天就跟我闹分居?”
      “……不愿意就算了。”
      新婚你妹,解雨臣恨恨的咬牙,伸手要关灯准备睡觉,又被瞎子拦住:
      “唉,等等。花儿爷这睡衣不好,新睡衣穿着一般都不舒服,保证影响睡眠。”
      “……你影响睡眠的因素大一些。”
      对方不打算搭理,正要关灯又被拦下:“还是说花儿爷其实是女儿身怕我看?”
      解雨臣觉得这人简直能把他烦死,不想再费唇舌,他掀开被子起身。站在地上面对着瞎子脱了上衣和睡裤,叉着腰看对方,那意思就是‘怎么着知道小爷是纯爷们了吧。’
      瞎子心说我就是想让你脱个上衣,看看背后有没有胎记,结果这解当家太自觉了。他打量了一下视线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对方粉色的内裤上。
      “看什么!别告诉我你□□长得还和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保证尺寸更大,能让你舒服。”
      这话对男人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解雨臣十分不爽,但转念想着总不能撸了比长短吧,于是不屑的嗤鼻不再理他,自顾自钻回被子里关灯睡觉。
      这时候正好背对着对方。瞎子盯着解雨臣的后背片刻,确认他身后皮肤干净得很,并没有红痕。
      不是他?
      黑瞎子蹙眉,不是他的话,那意味着解家还是有别人?这个解当家对他还是没说实话啊。他想着,起身压住解雨臣,对方被他按趴在床上,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动。”
      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瞎子心里没来由的还是松了口气。
      他跟着他,完全是因为同一个目的,拿到镇天玺。
      其实瞎子本可以选择不理会镇天玺,但是现在这个解当家要拿出来,他就不得不遵从所谓的‘祖训’,提前抢走那东西。
      而要拿到镇天玺,他必须找到‘钥匙’,并且用钥匙的命来血祭,才能成功。
      那就说明,他要杀了钥匙才行。
      说实话,这个解雨臣挺合他胃口,虽说不至于下不了手,但多少还是希望别是他。
      最近回忆的多了,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小姑娘的脸总是有意无意的重合。瞎子两手制住对方,让他趴的老实点,又问: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一个人,给你蛋糕吃。夏天,在北京的胡同里。”
      对方听到这问话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才说:“怎么可能记得。你认错人了吧?”
      “……”瞎子没再说话,松开手躺回床上,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叹息,“睡吧。”
      解雨臣翻了个身背对他,回忆着小时候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
      他记得他是穿了条花裙子,背着人偷偷跑到胡同里玩,结果遇到个怪人。他当时饿得紧,就吃了口对方递过来的蛋糕,结果不知道是手脏还是蛋糕本身的问题,总之他回家就跑了整整一天肚子,最后不得不去医院挂水,还被母亲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种丢脸的经历他才不想承认。
      “你真的没有妹妹?”问题又绕回原点,瞎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听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说真没有,他也只好作罢,想着回来直接去问解家老太太得了。
      黑瞎子半宿其实都没睡着,只是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愣神,身边的人呼吸清浅,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梦呓。他探身,盯着解雨臣熟睡的侧脸,心想他不是钥匙,也好。
      其实解当家活得很坚韧。即使处在万难的环境里,也依旧像张扬绽放的海棠一样灼灼其华。他的眼神里,一直有一种特别的光彩在吸引着别人。他是出众的,在这个圈子里,有沉稳的心智,有骨子里的傲气,有逆我者亡的手腕。
      可他太年轻,看似完美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一个26岁的年轻人。周围的人都跟唱戏一样,没一点真心,只会天天按着词念,打探着、揣度着这个少东家的心思,想抓住他哪怕一丁点儿的错处,来当做反水的理由。
      而解当家是有魄力的,能演一出诈死的戏,把自己从明面上的靶子变成暗地里杀手。这是完全的孤注一掷,如果自己在这过程中被杀,那就是满盘皆输。压力之大也可想而知,可他却能笑着说自己一定会赢。
      ——因为他不能输。
      瞎子刚才还在想,这么一个解雨臣,应该在这圈子里继续绽放,而不是作为‘钥匙’,死在不知名的墓里。好在老天有眼,没让亲手埋葬镇天玺的解九爷唯一的孙子,受诅咒烙上天痕。

      只可惜,谁都不知道,老天究竟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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